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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十万粮食 墨凌宫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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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凌宫内,任双双坐在偏殿的窗前,手中握着一支笔,眉头紧锁。
她刚刚收到墨涵传来的密信。信中,墨涵将朝玉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详细告知,并直言不讳地写道:“朝玉此计甚毒,意在将父亲逼入绝境。若无外援,父亲只怕凶多吉少。”
任双双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她知道,墨涵说得没错。朝玉这一招釜底抽薪,既让墨天原背上了赈灾的包袱,又借机彻查户部,打击墨贵妃一系的势力。一石二鸟,不可谓不高。
而破局的关键,在于粮食。
只要有了粮食,墨天原就能稳住灾情,朝玉的计谋也就落了空。
可粮食从哪儿来?
任双双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铜牌上,那是许容给她的暗卫司联络信物。铜牌上刻着一个“贺”字,笔画刚劲有力,是贺兰晋的笔迹。
她咬了咬唇,拿起笔,展开一张信纸。
“陛下亲启:
南境旱灾,百姓流离,墨将军受命赈灾,却遭朝玉算计,粮道断绝,危在旦夕。妾虽不才,亦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何况赈灾之事关乎万千百姓性命。恳请陛下念及苍生,借粮十万石,以解南境燃眉之急。此恩此德,妾铭记于心,他日必当涌泉相报。
妾,双双,顿首。”
写罢,她将信纸折好,装入一个细小的竹筒中,用蜡封口。
随后,她前往了福来客栈,将迷信交了出去。
日后的清晨,朝元正坐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忽然有太监来报:“陛下,庆国使臣求见。”
“庆国使臣?”朝元皱眉,“他们来做什么?”
“说是带来了庆国皇帝的亲笔信。”
朝元沉吟片刻,挥手道:“宣。”
片刻后,一名身着庆国官服的中年男子走进御书房,躬身行礼:“庆国礼部侍郎周文远,参见钺国陛下。”
“免礼。”朝元冷淡道,“贺兰晋让你来做什么?”
周文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这是我国陛下的亲笔信,请陛下过目。”
朝元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信中写道:“朝元陛下亲启:闻贵国南境旱灾,百姓流离,朕心甚痛。虽两国曾有兵戈之争,然百姓无罪,苍生无辜。朕已命人筹备粮食十万石,即日运往南境,以解贵国燃眉之急。望陛下善待灾民,勿负朕一片苦心。。”
朝元读完信,久久不语。
十万石粮食。在这个节骨眼上,贺兰晋送来十万石粮食,这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抬起头,看向周文远:“贺兰晋为何要帮朕?”
周文远微微一笑:“我国陛下说了,他帮的不是陛下,而是南境那些无辜的百姓。百姓何辜,受此天灾?若因粮食不足而酿成人祸,那才是最大的不幸。”
朝元沉默片刻,放下信,叹息一声:“回去告诉贺兰晋,这份情,朕记下了。”
粮食运抵南境的消息传来时,朝堂上一片哗然。
那些等着看墨天原笑话的人,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朝元坐在龙椅上,面色复杂。他看了一眼站在队列中的朝玉,又看了一眼跪在殿中的墨天原,缓缓开口:“墨爱卿,此次赈灾,你辛苦了。”
墨天原叩首:“陛下言重,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此次能渡过难关,全赖庆国皇帝慷慨解囊。”
“庆国皇帝......”朝元苦笑,“朕与他打了这么多年仗,没想到最后帮朕的,竟然是他。”
朝玉面色微沉,却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任双双会向贺兰晋求援,更没想到贺兰晋会真的答应。
十万石粮食,这不仅解了墨天原的围,更让他在朝堂上的布局功亏一篑。
“陛下。”墨贵妃的声音忽然在殿外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墨贵妃身着盛装,款款走入殿中。她手中拿着一封信,走到朝元面前,躬身道:“陛下,这是庆国皇帝贺兰晋的亲笔信,臣妾特地带来呈给陛下。”
朝元接过信,展开一看,与方才周文远带来的那封如出一辙。
“这封信,臣妾是今早收到的。”墨贵妃直起身,目光扫过朝堂上的众臣,“庆国皇帝在信中说,他捐粮并非为了插手我国内政,而是因为有人向他求援。而求援之人,正是珍王殿下的结义妹妹,任双双。”
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
朝元看向朝玉:“珍王,此事你可知道?”
朝玉面色平静,拱手道:“回陛下,臣不知。任双双虽是臣的结义妹妹,但臣已许久未与她联系。她向庆国求援,想来是出于对南境百姓的善心,与臣无关。”
“善心?”墨贵妃冷笑一声,“珍王殿下说得轻巧。若不是你设下圈套,断了南境的粮道,任双双又何必向庆国求援?你口口声声说不知,可谁信?”
朝玉面色不变:“贵妃娘娘言重了。臣只是建议先彻查户部,并无断粮之意。至于粮道,那是户部的事,与臣何干?”
两人针锋相对,朝堂上的气氛剑拔弩张。
朝元揉了揉太阳穴,挥手道:“好了,都别吵了。赈灾之事已经解决,此事到此为止。”
“陛下!”墨贵妃不甘心,“朝玉暗中设局,险些酿成大祸,若不处置,如何服众?”
朝元看了墨贵妃一眼,又看了朝玉一眼,沉默良久,缓缓开口:“珍王献策虽有不当,但出发点是为了查明国库空虚之因,并无恶意。至于赈灾之事,墨爱卿处置得当,应予嘉奖。此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
墨贵妃咬了咬牙,终究没再说什么。
朝玉面色平静,拱手道:“陛下圣明。”
退朝后,朝玉独自走在宫道上,面色阴沉。
封灵雪从后面赶上来,低声道:“殿下,今日之事......”
“她向贺兰晋求援了。”朝玉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封灵雪沉默片刻,道:“殿下,任姑娘与贺兰晋的关系,殿下早就知道。如今她出手相助墨天原,也在意料之中。只是,经此一役,殿下在朝堂上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
朝玉没有说话。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一只孤雁飞过,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
“走吧。”朝玉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棋还没下完,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当晚,墨凌宫。
任双双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月亮,手中握着一封信。
那是贺兰晋的回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十万石粮食已发。你在钺国,万事小心。等朕来接你。贺兰晋。”
任双双将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双双。”墨贵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在看什么?”
任双双睁开眼,将信折好收入袖中,转身笑道:“没什么,只是一封家书。”
墨贵妃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坐下:“今日朝堂上的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向贺兰晋求援,天原只怕凶多吉少。”
“贵妃娘娘言重了。”任双双道,“墨将军是辉王殿下的舅舅,也是我的长辈,我帮他,是应该的。”
墨贵妃看着她,目光复杂:“你帮天原,是为了桓儿?”
任双双没有回答。
墨贵妃叹息一声:“桓儿那孩子,从小就不听我的话。唯独对你这个义妹,倒是有几分真心。你替我劝劝他,让他别再想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蠢话了。他是皇子,是将来要当皇帝的人,身边怎么能没有女人?”
任双双低下头:“娘娘,辉王殿下心中只有鬼帝,我的话,他未必听得进去。”
“听不听得进去,你总得试试。”墨贵妃握紧她的手,“双双,算本宫求你了。”
任双双抬起头,对上墨贵妃那双带着哀求的眼睛,心中微微一软。
“我尽力。”她说。
墨贵妃欣慰地笑了笑,起身道:“夜深了,你早些休息。”
送走墨贵妃后,任双双回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
磊华城的冬夜漫长而寒冷,但总有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