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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两个女人的会面 当晚更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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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更深人静,珍王府后院只有更夫偶尔打梆子的声音回荡。
任双双裹着一身深色夜行衣,无声无息地穿过回廊。
她翻身从窗户跃进室内,落地轻巧如猫。
施代秋并未入睡。她披散着长发,坐在妆台前,手里捏着一支白玉兰簪,望着铜镜发呆。镜中突然多出一个人影,她猛地转头,险些惊叫出声。
“嘘——”任双双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道,“施小姐,是我,任月儿。”
施代秋瞪大了眼睛,认出这张在珍王府见过一次的脸,又惊又疑。任双双松开手,她压低声音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任双双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簪上,微微一顿,但没有多问,“施小姐,我今夜来只想问你一句话——你要不要跟我走?我安排了人,外面有人接应,天亮之前可以送你出磊华城。”
施代秋的手指收紧,簪子硌得她掌心发疼。她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为什么?”任双双皱眉,“你不想回庆国?”
“我想。”施代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快要散去的烟,“可我回不去了。”
任双双没有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施代秋放下玉簪,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光惨淡,将那株老槐树的枯枝映在窗纸上,像一张张伸向天空的瘦骨嶙峋的手。
“我被带出庆国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回不去了。”她说,“就算陛下不介意,就算父亲不介意,可滨城的那些夫人小姐们会怎么看我?一个在敌国王爷府上住了几个月的女人,就算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们也不会信。她们的嘴,比刀还快,比毒还狠。”
她转过身,看向任双双,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落泪。
“我没有退路了。”
任双双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那你想留下来嫁给朝玉?”
施代秋怔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他已经在准备聘礼了,礼部也拟好了单子。嫁不嫁,由不得我。”
“如果我能让你不必嫁他呢?”任双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贺兰晋不会坐视不管,施大人也绝不会让你受辱。只要你想走,我们一定有办法。”
施代秋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渐渐浮上一层薄雾。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我们非亲非故。”
“因为你没做错任何事。”任双双答得干脆,“你只是运气不好,撞上了不该撞见的事。这世上无辜受难的人已经够多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施代秋怔怔地看了她半晌,忽然轻轻笑了,笑容里有几分释然,几分苦涩。
“任月儿,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你是那种眼里只有权力、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女人。”施代秋说,“可你好像……不只是那样。”
任双双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等她的回答。
施代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夜风吹动窗棂,烛火跳了两跳,她的影子在墙上摇晃不定。
“我不走。”她终于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明而坚定,“但我可以帮你。”
任双双微微眯起眼:“什么意思?”
“我留下来,嫁给朝玉。”施代秋一字一句道,“他以为他娶的是一个被迫就范的庆国贵女,可我可以在他身边,把我知道的、看到的,都传给你们。”
任双双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朝玉此人看着温润,实则心狠手辣。一旦被他发现,你会死。”
“我知道。”施代秋平静地说,“可我死也要死得有价值。与其回去被唾沫星子淹死,不如留在这里,做一颗能撬动珍王府的钉子。”
任双双看着她,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素来以“滨城第一才女”闻名的女子。她本以为施代秋是个需要保护的弱女子,没想到她骨子里藏着这样的烈性。
“你想好了?”任双双问,“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
“想好了。”施代秋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决绝,也有释然,“从我答应朝玉‘考虑考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想好了。”
任双双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扣,递给施代秋:“这是暗卫司的联络信物。你贴身收好,将来会有人通过这个与你联络。记住,你的身份只有我和贺兰晋知道,连施大人都不能告诉。”
施代秋接过铜扣,握在手心,感受到金属的微凉。
“我会小心的。”
任双双最后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
“保重。”
话罢,她转身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施代秋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半开的窗户,良久未动。
风吹进来,桌上那支白玉兰簪微微滚动,簪头的玉兰在月光下莹白如雪。
她走过去,拿起簪子,缓缓簪入发髻。
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已不再是几日前那个犹豫迷茫的施代秋。
从今夜起,她是珍王府未来的女主人,也是埋在朝玉身边最深的那颗暗子。
窗外,一只夜鸟扑棱着翅膀掠过天际。
远方的庆国皇宫里,贺兰晋尚不知晓,他的皇后已经在敌国王爷的后院,替他布下了最致命的一枚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