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收徒 ...
-
翌日清晨,二人在房里用了早饭才下楼。
客栈大厅的掌柜正低头算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见他们下来,忙道:“公子睡得可好?”不等他们回,又道:“昨日跟二位来的小孩在门口等好长时候了。”
他对这两人印象十分深刻,站着的身材高大,面色刚毅,不像普通小厮。坐着的清秀俊逸,气度非凡,不像普通的公子。
昨天他们回来时,便注意到了他们身后的小孩。今早开门,见那小孩就坐在门口抖着身子,也不知等了多久。
小孩一身破烂,像个小乞,他本来想将他赶走,又想到昨日那二人对这小乞丐神色温和,担心被知道了问责他,只好放任。
陆离他们向门外看去,果然见那小孩正躲在柱子后面探出个脑袋瞧他们。
陆离摇着轮椅到他跟前,想问问昨天他跑什么,小孩却飞快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放他腿上,就又跑了。
陆离无奈,又叫不住他,只好看腿上的东西。
是一个帕子包着四五个大大的青枣,帕子有些旧,但很干净。
陆离拿起一个枣子抛给明愿,自己也拿起一个,用袖子随意擦了擦便放嘴里咬了一口。
嗯,很甜。
第三天,明愿打开房门,见地上躺着一束海棠花,像是摘下没多久,上面还沾着晨露,把花衬的更加娇艳动人。
他拾起花递给屋内的陆离,陆离让明愿下楼问掌柜要来一白瓷花瓶,将花插到瓶内,摆在桌上。
第四天,是两块被小心翼翼包着的松软酥脆的一口酥。
日渐升高,陆离坐在窗前,神色淡然的摆弄案上的那束海棠。
虽然花还没凋零,但看着已有些萎靡不振,陆离指尖轻点,将灵力暗暗注入花中,海棠花瞬间如初绽般焕发勃勃生机。
外面日头正大,阳光透过窗纱照到屋内,陆离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却暖化不了他身上的寒意。
“咔哒”手中的海棠竟应声折断了一截,陆离一愣,捏起断的一截在手中转动成花。明愿敛着眉,默默在一旁看着,脚步慢慢往门口退去。
“你去哪?”
“那小孩往常早来了,今都这时候了还不见人影,莫不是出事了,我去寻寻。”
“算了,许是累了不来了。”
那孩子住哪姓甚名谁,他一概不知,去寻?去哪寻?
“要是那孩子又被人堵了来不了呢。”
陆离的手一顿。
那孩子给他的感觉很特殊,第一次有这么个小生命用他的方式在努力的试图讨他欢心,心中多少是有些欢喜且新奇的。
想到那孩子身上还没好的伤,又想到几日来那孩子绞尽脑汁送来的礼物,心里就做不到真的不管不问。
放弃的挥了挥手,示意明愿去寻人。
明愿转身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掌柜急促的拍门声。
掌柜扶着门,喘了口气,道:“公子快去瞧瞧吧,那小孩晕倒了!”
陆离脸色一变,不等眀愿推他,自己手掌聚力,往扶手一拍,轮子就已经到了门口,明愿连忙跟上。
客栈大厅,小孩眼睛紧闭,脸色潮红,却嘴唇发白的缩着身子倒在地上。陆离沉着脸,弯腰抱起孩子,手上的重量极轻,隔着衣料也能摸到一把骨头像是一掐就能断了,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温和。
将小孩放到自己床上,扯过被子将他盖好,明愿不等他吩咐已经跑去请郎中了。
很快,郎中便到了,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
他理了理衣袍,深吸了两口气才缓过来,伸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将他匆匆拽来的明愿,想要怒骂他。
明愿往前一站,一尺八的大个子逼的郎中无处遁形。
郎中默默吞了下口水,转头看向陆离。
“看腿?”郎中眼神好像还不大好。
“看病。”陆离指向床上。
半响过去,郎中才收回把脉的手指,摸摸自己不白且短的山羊胡,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道:“外感风寒,阳虚体弱,气血不足。我先开副方子吃着,只是风邪易治,身骨难养,公子还得费心才是。”
陆离点头,明愿掏出一锭银子作为诊费,郎中接过这分量十足的银子,心下高兴,也不计较他们把他拽过来的事了,方中的药也改了几味,尽量使药尝着不呢么苦。
明愿跟郎中出去抓药煮药了,屋里剩下陆离和小孩。
陆离伸手替小孩掖了掖被子。
小孩眼皮轻动,不适的动了下身子,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小脸皱成一团,突然睁开了眼。感受到身下的柔软,有些迷茫的眨了两下眼睛,没搞清自己身在何处。
侧过脑袋,便看见陆离坐在床头,正低头看他,那淡如秋水的双眸此刻倒映出他的身影。把他吓得惊起。
看到被他躺出污痕的锦被,不安道:“对.....对不起....我会....我会给你洗干净的。”
陆离皱眉将他轻轻按回去,道:“你好好休息便是。”
小孩仍是不安,小手抓着被子,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像是刚出生的奶狗,可怜又可爱。
陆离看着,觉得有趣,心下一动,不禁脱口而出:“你想做我徒弟吗?”
说完,便心生悔意。他视麻烦如洪水,早年师兄让他收徒,他都当做耳旁风。今天怎么这么冲动。
只是,看着听见他话的小孩,眼睛霎时明亮如光,欣喜若狂的表情,又觉得,收个徒弟似乎不错。
毕竟这孩子乖巧可爱,应该也不用他太过费心,到时,养在金钰峰让明愿陪着玩就是。
陆离故意逗他,挑眉问道:“怎么,不愿?”
“不!我愿意的!我很愿意,嗯!”
小孩高兴地从床上一下蹦起来,想抓陆离的袖子,又觉得自己手脏给收了回去,手无足措,最后只好挠自己的头对陆离直乐。
陆离又笑了,他不常笑,但这小孩总能让他心情愉悦,也是奇怪。
“那便躺好,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收个徒弟却给折腾没了。”
小孩愣愣点头,听话的躺了回去。
陆离看着他,想着既收了他为徒,总不能一直叫小孩或是小尾巴吧。
目光瞥到银锁,有了主意,道:“既然成了我弟子,以后就冠我之姓,单字铭吧。”
陆铭点头,心中只觉得比过年时穿到新衣服还要欢喜。
等明愿煎好药端进来时,陆铭已经睡着了。
陆离接过药碗轻轻放在床头,又对明愿道:“准备一桶热水,等陆铭醒了,给他洗澡。”
明愿一时反应不过来:“陆铭?谁?”
陆离指指睡得正酣的陆铭,道:“他,我徒弟。”
明愿大惊:“徒弟!”
“声音轻点。”陆离皱眉。
“不是....我就是太惊讶了。”明愿降下声量,“尊上怎么想起收徒了?”
先前在掌门面前可是信誓旦旦说绝不收徒的。
“心血来潮。”陆离轻轻拍打着被子,“且这孩子,合我眼缘。”
陆离本来是觉得小孩可怜,所以留在身边既是给他个依靠,也是给自己添个乐趣。结果发现陆铭资质极佳,且天资聪慧,一点就通,就也收了玩闹之心,真心实意悉心教导起来。
明愿推门进来时,陆铭正坐在陆离怀里习字。陆铭聪慧不假,乖巧努力不假,但唯独这写字,陆离手把手的教了六七日,还是与狗爬无异。
陆离握着陆铭的手,一撇一捺细细教着,不见半点不耐。如果不是两人神情太过凝重,如临大敌,场面还是很温馨的。
明愿忍笑:“掌门有信。”
陆离头也没抬,问:“信上说什么?”
“掌门说,段钏已陨,魔族事了,尊上若是玩够了,也该回去让他见见小师侄了。”
段钏死了!听说是玄浮门一个叫林生的弟子亲自斩杀,战役过后,此人名声大噪,一跃成为修真界红人。
明愿:“玄浮门此刻怕是更加得意了。”
陆离看着他一将手拿开,就变成小蚯蚓的字,有些发愁。陆铭嘿嘿傻笑,讨好地看着他。
“今天不练了,去将清络丹吃了。”陆离将陆铭抱起放到地上。
明愿看着陆铭退去伤痕,露出精致五官的小脸,道:“闵峰主若知晓尊上将清络丹如此大材小用,怕是要气死了。”
清络丹是闵誉亲自炼制而成的舒筋洗脉,洗伐灵髓的灵丹,如今却被陆离当糖豆一样喂给了陆铭。
陆离理理衣袖,淡淡道:“有用才是灵丹,放着无用那是废丹。”
明愿笑笑不反驳,只问:“尊上打算何时回去?”
“收拾东西,明日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