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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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抵达京城时，正是日上中天之时，日头大得很，热气笼罩着整个大地。
刚一进城沈含章就向赵平昱辞行，告了别。赵平昱在马车上遥遥地看见沈含章提着衣袖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人和竹竿似的，却背着一个硕大的药箱，衣摆随着他的步伐摇摇晃晃。
“这么急匆匆的，见鬼去不成？”赵平昱对沈含章急忙离开很不满意，送佛送到西，怎么着也把小武的腿治好再走啊。
赵平昱没好气的在马屁股上抽了一记鞭子，也没再看沈含章，绝尘而去。
倒不是沈含章无救人之心，而是他急着去找药方，片刻不敢耽搁。
一路打听到济风堂，都已经是暮色四合了，沈含章连午饭都未曾用过，正好赶上济风堂还没打烊。济风堂不愧是第一名医馆，门是上好的红木门，门环是一品官员特属的绿油兽面锡环，端的是古典又不失风雅。
刚一踏进门槛，一阵药材苦涩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沈含章找到馆内小厮，说明来由，但不曾想那小厮却面露难色，沈含章本欲再问，那人却突然走掉，过了片刻又请来了一人。
小厮指着那人道：“先生，这位是我们现在的新堂主。”
那新堂主点头示意后，小厮便离去了。沈含章看着这位新堂主内心十分疑惑，按理说老堂主年纪尚未到让位之时，怎么会突然间换了堂主。
心下虽疑惑，但也不好开口，沈含章向堂主拱手作揖道：“鄙人姓沈名含章，在冀县略行医术，贵馆老堂主与家父曾是旧相识，沈某现在有一位病人患了肿疡之症，特此赶来想向老堂主讨一剂药房。不知老堂主现居在何处。”
堂主刘春华已到中年，是个面善之人，看着沈含章年纪轻轻却谦虚，又心怀医德，打心眼里十分喜欢，热情地拉住沈含章往客厅里走，吩咐下人上了茶。
“含章啊，是这样，老堂主呢经历了些事情暂时是不能回到济风堂了，老堂主也是我的先生，你若是信得过，我可以为你参考一二。”
这样说来恐怕此行是见不到老堂主的了，沈含章略感遗憾，此人既然能坐济风堂堂主的位子，想必医术一定是了得的，只是经验未必有老堂主丰富，恐怕不能完全依赖于他。想了想沈含章开口问道：“老堂主近期都不回来吗？不只是药方，沈某与老堂主也算有些渊源，很想趁此见他老人家一面，也算是给过世的家父一个交代。”
刘春华听沈含章是铁了心要见老堂主，幽幽地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含章，并不是我不愿意让你见老堂主，实在是因为我们也找不到他，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也到官府报了官，已经十几日了，就是找不见人。”
沈含章诧异道：“老堂主为何失踪？”
刘春华手指扶额，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唉，如果能知道说不定要就找到了，就是因为无故失踪所以才着急啊。”
“老堂主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发生吗？”
“他倒是会独自出门替人看病，但都会给小厮留信。像这次不告而别是从未有过啊。”
沈含章陷入沉思，这种情况也不好多问，再问下去就变成指责别人无心去寻老堂主，但老堂主突然失踪医馆内却好像无事发生一样也着实蹊跷。单从那报幕小厮的表情也能看出，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
“含章啊，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官府都已经派人去找了，而且老堂主是御用医师，想必不会有麻烦。你的事我会给你回信的，待我找到药方一定立刻交给你。”说完就起身，沈含章见此知道他是不愿再留自己便道了声谢留了地址便告辞了。
第二日沈含章一早便接到济风堂小厮送来的药方，那人只说堂主让他速速送来，东西一送到脚底抹油就走了。沈含章看着这药方心想，这么一早就送来，莫不是连夜翻了医书，好让他早点离京。老堂主失踪实在是蹊跷，若活着还好，若是遇害了呢？当下租了马车立刻回去，将药方交与李婶，观察几日确认无误后，立刻赶了回来。
回京之后沈含章便出门，找了一颗大槐树支起了架子，给人无偿治病。一面替那些穷苦百姓看病，一面见到来人就打听着老堂主的消息。
因为沈含章开的药方都是价格低廉却又药效奇好的药材，才过两日，沈含章的摊子前就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甚至很多富贵人家也抱着能省则省的心态慕名前来。
一位常年患劳疾的妇人在沈含章这里拿了药方去药铺后，发现居然还有这么便宜好用的药材，顿时对沈含章感激不尽。
“沈大夫，你真是个顶顶的大善人啊。以前那些药铺给我开的药管用是管用，但那价钱那简直比金子还贵。我们这种穷苦百姓根本就吃不起，这病一拖就是好几年。你这一来我们看病再也不用花那么多冤枉钱了，真是太感激您了。”这位妇人因为常年劳作患病又得不到医治，整个人面黄肌瘦，在沈含章摊前声泪俱下的一番说辞，惹得众人无不同情。
“没事大娘，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
正在众人为这位老妇唏嘘不已时，突然一群人冲开长长的队伍，直接将木棍狠狠的抡在沈含章面前的桌子上，那张原本就不牢靠的桌子，瞬间就被劈得四分五裂。
这一幕正好被刚从珍香楼用膳回来的赵平昱瞧见，小武也认出不远处的沈含章，将马车停住回头看着赵平昱，等主子发话。赵平昱掀开帘子一角，玩味地笑着迟迟没有开口。
“主子，要去帮帮沈大夫吗？”小武看不过去，忍不住道。
赵平昱瞥了一眼小武，冷冷道：“人人有事都要我帮么？”
小武顿时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那边人群受惊顿时哗然散开，沈含章看着来势汹汹的几人，微微蹙眉。“你们这是何意？”
“谁允许你在这摆摊的？”
“沈某义医也要向你们报备吗？”
“你打着行医的名头，谁知道你是不是冒牌货？”
“沈某医术是家父所传，这些来治病的人都可以证明我的确是郎中。”
对面几人嗤笑，用木棍指着围观的百姓，“你们，谁能证明他是郎中？嗯？”
旁人吓得不敢吱声，连连摆手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
那几个流氓听罢得意地笑起来，“喏，哪有人可以证明？”
这时先前那老妇竟然站了出来，颤巍巍地说：“我的劳疾就是这位大夫看的。”
一听有人竟敢为沈含章出头，那流氓顿时就恼了，“你他娘的还敢说话，看你这病殃殃的老不死样，没准他就给你治死喽。”
“没有，沈大夫医术很高，我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来找他治病的人多！”老妇气结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那流氓恼羞成怒，“嘿你个老不死的给脸不要脸，”说话间木棍就朝这边挥过来，沈含章眼疾手快将老妇挡在身后，生生扛了这一棍。
这下可把那老妇吓坏了，看着沈含章疼的煞白的脸色，急得要哭出来。指着那打人的骂道：“你们这些天杀的，把沈大夫打伤了可怎么办？”
沈含章稳住身形，将老妇护在身后，盯着那人：“光天化日，你想杀人不成？”
那流氓却不依不饶，“杀人不至于，打你一顿消消气倒是可以。”说着一脚踹上了沈含章的膝盖，沈含章吃痛单膝跪地。老妇连忙去扶，流氓大手一挥差点将她掀翻在地，这时沈含章突然拽住那人的手，发力按了他胳膊上的一处穴位，“啊！”的一声惨叫，痛的那人满地打滚。
其余几人见状，怒得一哄而上对沈含章是拳打脚踢。沈含章的外衣上，尽是泥土和血迹。
赵平昱在远处看着沈含章一直护着那老妇，周围看客满满当当，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拿着我的牌子过去。”赵平昱最终还是说话了，将自己的令牌递给小武。
小武看着沈含章被打得要陷进泥里，早就按耐不出了，撒腿就跑了过去。
“几位兄台，这位是赵公子的朋友，还请各位高抬贵手，以后有时间请各位到珍香楼坐坐。”小武拿着牌子对那几个流氓，指着地上的沈含章，嘴里说着客气话，脸上却是皮笑肉不笑。
那几人见是赵平昱的下人，暗道不妙，赔了个礼，拉着受伤的同伙，一溜烟的跑了。
沈含章勉强从地上直起身子，那老妇扶着他心疼得泪流满面，“是我不好啊，是我没用，害了沈大夫。这些天杀的恶人欺人太甚啊。”
沈含章只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安慰老妇：“我没事，皮外伤。跟恶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转头看向小武，知道他肯定是得了赵平昱的准才来，这样看来赵平昱应该也是个有权有势的吧。
“刚刚多谢，改日一定登门道谢拜访你家主子。”
沈含章站起来却有些站不稳，小武赶忙去扶。“沈大夫你不必客气，我家主子就在那边。”
沈含章抬头，果然有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那有劳你扶我过去一趟。”
走到马车跟前小武先朝车上喊，“主子，沈大夫来了。”
赵平昱掀开帘子，看着衣衫不整狼狈至极的沈含章，怎么每次见他都是这幅鬼样子。
“赵大人，刚刚真是多谢了。你我素不相识却承你两次情，真是感激不尽。”
赵平昱看着他彬彬有礼的样子，心道被打成这样，官话还一套一套的。
“不用谢，当是还你医治小武的情了。那几人看着像是永春医馆的下人，你得罪了人还是小心些好。”
沈含章略有疑惑的看着赵平昱，小武却先叫道：“啊那沈大夫岂不是要倒霉了？”
赵平昱冷笑：“你挡了人家的财路，人家当然不会放过你。”
沈含章看着车里人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情，道：“那是他们的事，我问心无愧。”
赵平昱气结，这个人也忒不识抬举了，好心提醒竟然还不领情。
正欲放下帘子，小武那家伙突然开口：“主子那沈大夫不是很危险，不如让他暂时先到我们府上去，正好小六不是病了么可以让沈大夫…”
小武看着自家主子越来越冷的脸，声音也越来越小。
小武都这样说了，他这个主子再不同意就显得不大度了。赵平昱只好呼出一口气，笑不露齿的邀请沈含章去他府上。
“沈大夫既然与我这么有缘，不如就去我府上暂避一段时日，正好赵府有个家丁得了怪病，还请沈大夫前去看看。”
既已如此沈含章也不好推脱，虽然心里知道和这公子哥大约不是一路人，但也还是收拾好东西随他去府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