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风云之凤栖梧桐》无言之诗

6、第六章 应承天命

　　剑非刀手中的剑终于停止舞动时，已是晨光熹微，汗水自他的额头不断滴落，却掩不去他的雀跃神情，此番机遇让他悟出了新的剑意，剑法必将更上一层楼，进入全新的剑境，且他已感知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但愿没有辜负凌仙姑娘的心意。
　　“公子，且先沐浴更衣吧，甲生去准备早饭。”甲生恪尽职守，一直在不远处等待，此时剑非刀终于停手，便前来服侍。“好，有劳甲生了。”剑非刀此时方感饥肠辘辘，遂欣然应允。
　　“甲生，劳你带我一寻凌仙姑娘。”打理好仪容又用过早饭，剑非刀精神奕奕，虽未曾入眠，亦不感疲累。“公子随我来。”甲生前方带路，剑非刀紧随其后，路上发觉所行路线似与之前同凌仙姑娘所走不同，细想来之前回到晓春院时心绪翻涌未曾留意，但确是另一番景色无疑。
　　“云舟阁的建筑与花木构成了复杂的阴阳八卦阵，阵眼随天时而变，阵中景物，建筑的位置依阵眼变化而变，故路线时时变更，没有阁主的指引必会困于阵中，甲生因依赖阁主一滴指尖血而活，身具阁主生息，方不受此阵所困。”甲生感知到剑非刀眼中疑惑，便主动解答。
　　“此阵如此复杂多变，想是设置了多处阵眼，每处阵眼各自成其阵，阵与阵叠加交叉，繁复难言，设阵之人于阵法一途之造诣实是高深莫测。”剑非刀对阵法略懂皮毛，隐隐可知所处之阵精巧非常。
　　“公子谬赞，不过阁主随性而为的消遣罢了。”言语间两人已进入掩月楼，甲生脚步不停，引着剑非刀穿过水榭亭台，又行了半刻钟，方见凌仙正于一棵枯树下奏一张琴，乐声清越，细听来又含悲意。那巨树虽已枯死，不见一点绿意，但枝杈繁茂，随风轻摆，仍似鲜活如初，剑非刀恍然间竟似看见这株枯树旧时枝繁叶茂，泠泠而响的样子。
　　“你来了，可是已有答案了吗？”凌仙指下玄音迭出，似是对剑非刀的答案全无在意，只琴弦铮铮，似有不安。“凌仙姑娘，斩魔除恶本为我辈当行之事，为此而精进武艺亦是必行之路，即便不涉天命剑非刀也义不容辞。如今既天命牵系于你我，剑非刀愿意承袭天命，做当行之事，行必行之路，了结这段天命。此意愿无关恩仇，只凌仙姑娘于在下恩重如山，剑非刀不敢或忘，待天命了结，再偿此恩。”
　　凌仙指尖一顿间，锋利的琴弦便割破了纤白指尖，“这段天命的终点，我也不能确定将以何种方式终于何时，纵使未达天命致六界不存你也不悔吗？”凌仙仍未抬起头来，只一句叹息似的问话自唇间溢出。
　　“剑非刀相信这世间诸事，皆逃不过因果循环，邪不胜正方显天理昭彰，但无论结果如何，剑非刀应承之事，终生不悔！”剑非刀话音刚落，便见凌仙缓缓抬起头来，于唇边绽出了一抹微笑，“你之心性仍是这般纯善，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你仍没变，我很欢喜。”
　　“凌仙姑娘此话何意？”剑非刀的心中又浮起了那个略显荒谬的猜测来，“不必执着于此，来日方长，我相信你的心会给你答案，现在且前行三步，我们缔结誓约吧。”凌仙翻袖间将那张质朴的琴收起。
　　剑非刀也知当前非是探问之机，便依言前行三步，来至凌仙面前。凌仙双手齐动，分别自剑非刀与自身心口取出一滴心间血，手腕微动间两点红芒交汇复分离，凌仙指尖轻点便将两点已经融合的心尖血再次送入彼此心间。“如此，誓约既成，天命未达之前，我们的命运便互相牵系，福祸共享了。”
　　剑非刀自那一点红芒隐于心间，便感一股玄异力量盘踞心头，忍不住覆手于上。回神间便见凌仙素手自甲生额前轻巧一点，甲生便在渺渺烟雾中再次化为一个纯白的纸人被凌仙收于袖中。
　　凌仙注意到剑非刀疑惑的眼神，“你心中已有我的一滴心间血，云舟阁的阵法将不再对你起作用，日后你不需甲生为你引路便可来去自如。纸化术仅能维持三日灵气不散，雕虫小技非是长久之法，你若对此术有兴趣，瑶星居藏书颇丰，你尽可寻来一观。”
　　“剑非刀多谢凌仙姑娘赋予在下之信任。”精巧奇诡的护境阵法自此形同虚设，又许他可尽览藏书，这份信任让剑非刀感怀。
　　“不必挂怀，瑶星居内设有藏书阁与演武场，起居用品皆备，你便移居此处吧，每日午后我会到演武场与你切磋剑艺，若你遇到难解之处，不防至藏书阁一寻，或有所获。不知你意下如何。”
　　“有劳凌仙姑娘费心，在下并无异议。”剑非刀江湖漂泊已久，对起居衣食皆不执着。“如此，且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