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风云之凤栖梧桐》无言之诗

4、第四章 凤栖梧桐

　　回转晓春院的路上，剑非刀细思这几日他所接触的凌仙姑娘，可说心细如发、体贴入微，虽来历神秘、修为高深，看似一派先天高人的风范，却烹饪女工技艺无双，医术虽是只显露冰山一角，也可管中窥豹，不说妙手回春，应也不差，观她并不吝惜灵药，或许于制药炼丹一途也有不俗造诣。
　　他在武林也已奔波数十载，完全未曾听过凌仙姑娘与云舟阁相关的传说，除了凌仙姑娘乐于方外不涉红尘实不知还有何理由，但若是远避俗世又为何要救他于危难呢？所谓天命到底有何牵系呢？
　　诸般疑问想来仍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索性午时将近，耐心等待便是，凌仙姑娘对他不止有救命恩情，为他疗伤又细心照顾他的起居，此等恩情非是能够轻易报答的，若为那所谓的天命，凌仙姑娘有所驱策，剑非刀必不推辞，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午时方至凌仙便如约前来，恰逢剑非刀为求静心正在练剑，凌仙不欲打扰，便静立于树下等待，在她看来，剑非刀的剑法虽尚嫌稚嫩，但招式之间衔接流畅，剑势所驱大开大合，与刀法颇有相合之处。
　　片刻后剑非刀便凝神收剑，此时方发现将自身气息融于草木气息的凌仙。凌仙只点头示意剑非刀随她走，并未多言，剑非刀便提步跟上，并不随意探问。二人一路无言，绕过一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竟似来到了另一番天地，只见眼前白雾茫茫中隐约可见三座影壁与他身后影壁形成虚虚合抱之势，所围四方空间内可见并立两座楼阁，一者提曰瑶星居，一者提曰掩月楼，回身细看，影壁之上也有题字，乃是晓春院。只另三面影壁上题字皆隐于雾中，之后景致更不可见。
　　剑非刀甫回神便见凌仙脚踏云海前行，飘飘若仙，恐再耽搁会失去她的行迹，便不再迟疑，一步迈入云海之中，却原来云海层叠构成了坚实地面，形于其上并无陷落之虞。剑非刀快行几步跟随凌仙的脚步进入了掩月楼，心中犹自感慨，此处景致犹如仙境。
　　掩月楼内，凌仙带着剑非刀先入偏殿，可见内里已备有一桌精美的酒席，凌仙抬手相邀：“入席吧，饭后再谈。”“剑非刀谢过凌仙姑娘美意。”一时席间只听得杯盘相交之声，并无交谈之语，即便是共饮一壶佳酿，也仅是举杯示意，二人皆非是多言之人，如此相处倒也各自自在。
　　饭后稍作整理，二人便于一间书房落座，温一壶香茗，一个心照不宣的照眼，随着凌仙清冽的声音流淌，一段久远前的往事被揭开面纱。
　　“天地诞生之初，蕴生万物，一只凤凰应天命而生，于千万年后为抗魔族入侵人界力战而陨落在战场，灵识消散于天地之间，本该天命圆满。但共工倾倒天柱，不止降下洪水，亦使火神祝融的火属性精元自天界溢散于天地之间，温养了凤凰消散的灵识，历经万年后恰逢一场天火，凤凰便浴火重生了，也由此开启了另一段天命。重生后的凤凰喜爱自由，游荡于天地之间遍览美景，却在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找到一株千年梧桐树后便在此筑巢定居，食梧桐之果，饮叶尖晨露，兴起则引颈高歌，雪落亦旋翅而舞，也曾临波照影，自在逍遥。转眼时光悠悠而过万年光景，不知是否受凤凰灵气所养，梧桐树竟蕴生出一缕灵识，在凤凰放歌起舞时皆以枝叶相和，又过了几千年，梧桐树的树灵终于化作了人形，乃是一名温润如玉的男子，他以自身灵木制成了一把琴，可以在凤凰起舞时以美妙乐声相伴。凤凰得树灵日日相伴，渐生情愫，便取自身一根翅骨制成一柄玄笛与瑶琴相和，更化形为一美貌女子与树灵结为秦晋之好。如此琴笛和鸣，相伴数万年。”
　　剑非刀留意到凌仙说到此处时面上神情隐约带笑，俨然便是幸福的模样，眼神却似是穿过了悠悠时间长河看着一个人，透着怀念的悲伤。
　　“数万年后魔界再次入侵人界，三界大战迅猛蔓延，战火中为守护一方安稳，树灵牺牲自身木属性精元对抗魔气扩散而陨落于战场，梧桐古树一夕之间枯萎叶落，凤凰在魔界败退后回到雪山之巅，日日飞旋于梧桐树顶哀哀鸣泣，渐至泣血落羽，不久后凤凰神鸟的灵识便再次消散于天地之间，然而树灵的灵识却被困于轮回之境，竟是黄泉也不能共路。”
　　一滴清泪自凌仙眼角无声滑落，竟似落进了剑非刀的眼里心里，让他的心中突感默然一恸，眼中亦落下了一滴清泪，两人静默无声地对视片刻，恍若回神般惊醒，方道一声失态，各自拭泪。“后来，如何了？”剑非刀心中隐隐有些预感，又觉得分外荒谬，便打破凝肃哀伤的氛围探问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