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结束 再见了，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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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天晚上松阳被捕以后，他们就没有哪一分哪一秒不在思念着老师。老师今天吃得好穿的暖吗，在狱中有被欺负吗？一个人会不会寂寞啊？
他们曾经想象过无数和老师再次重逢的画面。其中最美好的无非就是，攘夷大军打败了天人，攻破了幕府封闭的大门，然后把老师，把国家都解救出来。
到那时候松阳会对他们再次微笑，幸运的话还能得到一个拥抱，“做的很好呢，老师以你们为骄傲。”
最后他们一起重建松下私塾。
他们也曾经强迫自己设想过无数失败的场景。但只要稍微想一想，心脏就会痛的几乎不法呼吸。无法接受……无法忍耐没有松阳的日子。
随着攘夷战争的越发艰难，他们甚至都不敢去设想失败的结果。只能不断用美好的想象麻痹自己。“老师还在等着我。”他们这样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然后一次次在逆境中生存了下来。
最后他们盼着只要救出松阳就好。狼狈一点的活着也没关系。因为只要松阳还在，他们的家就在。
但在无数可悲的设想之中，他们唯独没有想象过这个。
高杉和桂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轻易动弹不能。被打倒在地下充当人质，密密麻麻的奈落正在用长刀威胁着他们的小命。而在正前面背对着他被捆住的的正是他们着三年来魂牵梦萦的松阳！
松阳旁边站着一个带着面罩的奈落，正是上一次抓走松阳的男人。
天道众正漫不经心的说着残忍的话语。“你的弟子是愿意和你一起共赴黄泉呢，还是宁愿背负着弑师的罪孽也苟活下去呢？”
高杉和桂气的浑身颤抖，但唯一能做的只是死死的着还能拿剑站在那里的银时。如果是你的话绝对能做到的吧，不要管我们，去救老师吧！这不正是我们一直所期待的吗？
但他们两个内心都清楚唯一正确的答案是什么，那也正是松阳一直以来所教导的。
银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想。在这即将亲手杀死恩师的紧急关头，银时情绪出乎意料的冷静，淡定。
他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压制了下来。松阳临走前和他的承诺，高杉在绝境中与他的约定。他哪一个都不想背叛，哪一个都想守护。
银时沉默着，路过倒在地下的高杉和桂头也不回继续前进。
“住，住手！银时！求你了！”高杉望着他的背影用从未卑微过的语气哀求着。求你救救我们的老师！
高杉啊……虽然是你第一次向我示弱，但对不起啊，果然还是老师和银桑的承诺更重要一点。
银时充耳不闻，慢慢的走向了跪在地上背对着他的松阳。短短的几步路，银时却觉得像是走了好几个世纪那样漫长。终于见到你了松阳，对不起啊，我没能救你。
高杉在后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银时慢慢举起剑然后……不…
最后，松阳微微侧着头，最后瞧了一眼他引以为傲的弟子们，然后微笑对银时道“谢谢你。”你做的很好，履行了承诺。
银时愣了愣，从有记忆起从未流过泪的男人此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涌出划过脸庞。明明是如此悲伤，他的嘴角却自己微微翘了起来。
呐，松阳，我遵守了承诺，你呢？真是的，老师又骗人了。
“快住手啊！！”在高杉的尖叫中。松阳的头颅就落地了。
高杉在这一瞬间脑子完全一片空白，好像内心有什么东西开始从身体里剥离。重伤的身体先于头脑已经自己挣扎着爬起冲上去了。
直到左眼被对面白发蒙面男人投出的苦无刺中才不得不再次倒下，同时后面的奈落才收回即将刺入血肉的刀刃。
啊，一切都结束了。他的老师，他的家都没有了……
鲜血不断从左眼中涌出，剧痛让他的脸部不知觉的轻微的抽搐，但高杉却恨不得它能再痛一点，那样内心的痛苦就不会那么明显了。
“松阳舍去性命换来的机会，不要轻易的浪费了。”男人的声音从他头上响起。
高杉倒在地上仿佛缺氧那样大口大口的呼吸。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每一次呼吸都要拼尽全力才能继续下去。心脏几乎都要因为疼痛而停止了。太痛了，老师，我好痛啊，救救我。
他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是静静躺在那漫无目的的注视着天空的蓝天白云。
然后不知不觉就躺了很久，久到奈落们撤退都毫无知觉，久到桂挣扎着起来给他松绑。
高杉整个人处于一起很迷茫的状态，他只有一部分是清醒的，在冷笑着看着自己如行尸走肉一般站起来，然后慢慢走过去用干净的白布抱住松阳的头颅。
松阳的脸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痛苦，反而很安宁。
因为他的弟子直到最后也好好守护住他的灵魂了。
桂站起来看着松阳，他完全不敢更进一步，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痛苦出声。
只有高杉跪在那里，用一种称得上温柔的眼神静静的注视着松阳那张安宁的，仿佛只是睡着的脸不知道想些什么。
银时没有勇气再去看哪怕一眼，他背对着松阳，安静的遥望着远方。在他们三个当中，最悲伤的恐怕就是他了。
松阳是组成他们世界的很大一部分，在他成长的路上扮演着许多角色，父亲，恩师，引导者，甚至是在内心深处默默喜欢着的人。
现在构成世界最重要的核心没有了，他们能一路坚持到现在都只是是靠着一股执念维持着不崩溃。一起回去吧，松下私塾。
他们这一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沉默着赶着路。
按正常来说，这么一些日子早就已经开始腐朽了，但松阳的头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他们对这种称得上奇迹的现象居然都没有生出一丝惊讶的情绪。
如果是正常状态的桂可能会粗线条的赞叹一句：“不愧是老师！”但在那一天以后，好像所有人都被加了一个负面的沉默buff一样。
在快马加鞭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曾经的松下私塾的，现在的一片烧焦的废墟。
居然有一颗在那场大火中幸存下来的樱花树，正无声的绽放着。但最期待的那人现在却无法看到了。
桂在那颗樱花树下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用刀鞘挖了一个深深的洞。高杉用手帕湿了湿水认真仔细的给松阳擦拭然后放了进去。
随着最后的一抔黄土填上，高杉感觉自己最后的温柔和理智也被埋没了。
就在这沉默的可怕之中，银时突然跌倒在地抽搐着，就像一直安静的岩浆终于从薄弱的地方冲破了地壳，活火山爆发了。之前压制的情感终于在执念被完成之际全部爆发出来了。
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感觉头疼欲裂，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胃里翻江倒海，然后“哇”的一声，毫无征兆的吐了出来。这些日子来也没吃什么，此刻能吐出来的只有胃酸和水。
他哑着嗓子想吼叫，但却完全的失声了。只能徒劳的从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桂流着泪，着急的蹲下去顺他的背安慰他。但他自己都是已经是个自身难保的人，一个悲痛欲绝的人又怎么能安慰一个快要绝望的人么。最后他自己捂住脸彻底的痛哭出声。
高杉望了一眼曾经同伴狼狈不堪的模样，然后拿起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