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化了》闻书

8、心乱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仅仅过了几秒，莫衡轩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叶雨泽也没有推开他，终于等到他的思绪回拢，叶雨泽才直起身来，看着又睡死过去的莫衡轩，叶雨泽只听得见自己的耳边传来“咚咚，咚咚，咚咚”的声音，那是他的心跳声，他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把药塞进莫衡轩的嘴里，看见莫衡轩迷迷糊糊地喝水咽下去，叶雨泽终于逃一般地离开了莫衡轩的房间。
　　叶雨泽靠在自己房间的门上大口喘息，指尖慢慢触碰到了嘴唇，又触电般地收了回去。莫衡轩为什么要吻他？是烧糊涂了吧，烧糊涂了就会随便亲人吗？为什么自己没有推开他？为什么自己不觉得讨厌还觉得心里满满涨涨的呢？
　　叶雨泽的思绪乱飘着，脑海中猛然闪过他不久前浏览的那些帖子和链接。同性恋三个大字加粗带闪的在他脑海中浮现而出，像奔流向前的野河小溪汇集于大海，那些纷杂的问题最终都归于一个答案，那个答案是：喜欢。
　　他喜欢莫衡轩。
　　他喜欢自己的哥哥。
　　他，是个同性恋。
　　叶雨泽似乎有些步履艰难，他将自己摔到柔软的被面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已经放晴的蓝天，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金色的光束里浮动着尘埃，叶雨泽把脸埋在掌心里，黑暗将他与光亮隔绝。怎么可以，莫衡轩是哥哥，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会不会被讨厌、被恶心、甚至离他远远的。
　　不可以！不可以让他知道！至少，还可以一起生活不是吗！叶雨泽苦笑了一声，撑着床垫坐起来，他可以将自己隐藏的很好的，还是，先去照顾病人吧。
　　叶雨泽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来到莫衡轩的房间，莫衡轩安静地睡着，额头上的毛巾已经有些发热，叶雨泽将毛巾拿下来，发现莫衡轩的眉头微皱，于是伸手去舒展他的眉头，不知道是莫衡轩的皮肤温度太烫还是自己的心太烫，叶雨泽的指尖微颤，他的喉头滚动两下，快步走出了莫衡轩的房间去淘洗毛巾。
　　莫衡轩是中午的时候醒来的，醒来的时候叶雨泽坐在地上，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阿泽。”莫衡轩唤他，声音因为发烧有些哑。叶雨泽睡得不深，莫衡轩稍有动作他就醒了。看见醒来的莫衡轩，叶雨泽多少有些不自然，他一声不吭地给莫衡轩倒了水，又把水银体温计递给他。
　　“哎，真是不行了，淋个雨居然还发烧了，看来以后去健身房的频率要高一些了，不然还要麻烦你照顾我。”莫衡轩掀被子下床，“都中午了吧，饿了没，想吃什么？”莫衡轩走到了房门口，叶雨泽还在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莫衡轩没得到答复，回头看他，叶雨泽的眼神很清澈，莫衡轩却不知为什么从中看出了一丝忧伤，“怎么了？”他问。
　　“那个，你还记得你发烧的时候做了什么吗？”
　　莫衡轩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实在是不记得什么，“怎么了？我做什么丢脸的事情了吗？”叶雨泽见他是真不记得，心想大概就是烧糊涂了吧，于是摇摇头，“没，没什么，就是。。。毛巾太冰你总是伸手拿下来。”
　　“那我可真是个难伺候的病人，说吧，想吃什么，犒劳你。”
　　“别了吧，你都说了自己是病人，我还没黑心到让病人做饭，你还夹着温度计呢，小心点别掉了。”叶雨泽跟着走出房门。莫衡轩将腋下的温度计拿出来，举起来看了一眼，“36.8度，已经不烧了，做个饭而已，你也太小看你哥了吧。”
　　叶雨泽伸手要温度计，莫衡轩却直接拉着他的手摸上了自己的额头，笑着说，“你直接试一下不就得了，怎么样，不烧了吧。”
　　叶雨泽被莫衡轩的笑容晃到了眼，他倏地低下头去，任由莫衡轩握着他的手，感受着掌下已经体温正常的肌肤。那温度，好像还是十分灼人，透过他的掌心一直灼到了他的心上。
　　叶雨泽抽回手，抬头看他，“不行，好了也要好好休息，我看美团上有一家粥铺就不错，你要吃些清淡的。”
　　“好好好，听我们家阿泽的。”莫衡轩打趣他，因着发觉自己感情的缘故，那个“我们家阿泽”怎么听都不是味儿，叶雨泽闹了个红脸，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一，不仅是上班族的噩梦，也是学生党的噩梦。课间的时候林勋半死不活地趴在座位上哀嚎，“我美好的假期啊，整整两天的假期啊，硬是被我爹给生生夺走了！我还要等五天才能迎来下一个周末啊！简直就是惨无人道！丧尽天良！我要在我的脸上写一个‘惨’字。”
　　“得了吧你，你本来就喜欢宅在家里打游戏，肯定又是玩了个天昏地暗吧。”体育委员于昊抱着篮球站在一边调侃道，得到了林勋的一个白眼，“不说话能憋死你不？！”
　　“哈哈哈，别趴着了，下节体育课，打篮球去。”
　　林勋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浑身像打了鸡血，“我都忘了下节是体育课，天热了以后真是好久都不打篮球了，手都有点痒了，比赛怎么样？”
　　“好啊，我跟叶雨泽一队。”听到比赛于昊跟他一拍即合。
　　“不行不行，谁不知道我同桌神投手，凭什么就跟你一队。”
　　叶雨泽个头一米七七，在这群一米八往上数的爱打球的男同学里不占优势，论真正篮球水平也算一般，但是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投的准！不管站在什么位置，只要篮球传到了他的手里，站在原地投篮几乎就能百发百中，三分球更加不在话下。所以跟叶雨泽一队，你只要尽量抢到球并把球传到他手上，那一分基本就稳了。
　　“那行吧，让叶雨泽选，跟谁一队。”于昊说。
　　“那还用说嘛，我同桌肯定会选我啊，是吧雨泽？”林勋撑着脑袋戳了戳叶雨泽的胳膊，叶雨泽没反应，林勋又戳了他一下，他才像一副刚回过神来的样子，茫然道，“嗯？怎么了？”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问你，下节体育课打篮球，我要跟于昊打比赛，你选择哪个队。”
　　“无所谓，你们猜拳吧。”叶雨泽漫不经心道。
　　猜拳的结果是林勋胜出，他十分心满意足地扬扬胳膊，大喊了声“耶”，“说说吧，输了的怎么办？”已然是胜券在握的姿态。
　　“你说吧。”
　　“要我说，玩咱就玩刺激的，大冒险怎么样，赢的那队一人说一个事情让输的那队去执行。就是不知道其他人同不同意。”
　　于昊爽快道，“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是一起玩的兄弟有什么不同意的。”话虽这么说，他们还是征求了其他人的意见，结果不出意外的受到了一致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