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尝怎能止》九欧

3、第三章

　　第二天，施予是被手机铃声炸醒的。
　　她迷迷糊糊从被子里钻出来，闭着眼，她伸出手在床头柜摸索到手机，刚按了接通键，还没等她贴近耳朵，电话那头阳欢欢如洪钟般的声音传来，瞬间把她惊醒。
　　“施予，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施予还没睡醒，脑子有些发懵，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阳欢欢说的什么，想都没想就问：“谁？”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阳欢欢有些急了：“季苏华啊，你昨天不是还......”
　　施予困得有些睁不开眼，却在听到他名字的一瞬间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彻底清醒了。
　　“真的？”她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我昨天加了他身边那人的微信，为了你我可是使尽毕生绝学啊，就差没喊他爸爸了。”阳欢欢说到这里，语气有点委屈。
　　施予手紧紧抓住被单，心跳的有些快。
　　“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华澜不是前几个月在S市开了家分公司吗。”阳欢欢说着带了掩饰不住的兴奋：“你知道吗？那个季苏华竟然就是华澜的季总。”
　　施予有些惊愕，从外在气质就能看出他家世绝不普通，她能想到他有着很好的出身，却也没想到会好到这个地步。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阳欢欢还不等施予消化完，再度开口，话里带着一丝心虚：“施予，其实还有件事我没跟你说。”
　　施予觉得再没有什么比刚刚那个消息更能惊吓到她，声音平淡：“没事，你说吧。”
　　“你先答应我保证不生气。”
　　施予被她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应了声“嗯”
　　阳欢欢咳了声：“那个，易霊，就是昨天那个男的，他问我名字的时候我...我说了你的。”声音越说越小。
　　“什么？！”施予现在有些想哭，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阳欢欢显然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不对劲，还不等施予说什么，连忙挂了电话。
　　施予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无奈扶额。
　　她这一上午的心情简直跟过山车似的，跌宕起伏。
　　——
　　施予站在华澜的写字楼楼下，心情有些难以言喻，但紧张总归是不假的。
　　自那天阳欢欢给她打了那通电话后，她就有些不安，在思忖了几天后，一咬牙，终是向华澜投了简历。
　　她今年刚上大四，正是实习期。
　　面试后更是焦虑，她担心得整晚没有睡好觉，却没想到两天后竟收到华澜人事部打来的电话，告诉她面试通过了，让她今天八点来上班。
　　施予挂断电话后，掐了把自己的脸。
　　嗯有痛感，这不是在做梦。
　　然后她就笑傻了，再然后那一天她又成功失眠了。
　　施予按住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长吐出一口气，抬脚向写字楼走去。
　　施予刚走进自己加入的人事部就看见了那天面试自己的女人，便快步朝她走去。
　　“你好，我是施予，今天过来实习。”她恭敬地开口。
　　女人听见她的声音后抬头，看见她后便笑了笑，站起身来：“我记得你，以后就叫我刘姐吧，我带你去你的位置。”说罢，领着施予去了她的工作桌。
　　刘姐带到后，指了指身旁的办公桌，语气温和：“你就坐这吧，这几天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留下这话，她就转身离开了。
　　施予紧张的情绪也散了些，她坐在桌前，稳了稳心神，努力让自己完全平静下来。
　　她整理了下桌子，刚到公司，刘姐并没有给她安排什么工作，有些清闲。
　　施予这一天除了替同事跑跑腿买了几杯咖啡，在公司打发了午饭，剩下的时间便无所事事，直至下班，她连季苏华的影子都没见着，甚至都没听人谈起过他，她有些淡淡失落。
　　下楼出了公司，她走向路边，看着前面红灯显示的数字越来越小，等红灯转向绿灯，她抬腿走了过去。
　　她要去对面等公交。
　　华澜离她租的小公寓有些远，坐公交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施予走到站台，拢了拢衣服。
　　现在虽已入春，可S城风大，她觉得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季苏华下班后坐直达电梯去地下车库取了车，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姿势慵懒，脸上却是难掩的疲惫。
　　他闭上眼，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等稍缓过，再睁眼时已是一脸清明。
　　他发动车从地下车库出来，刚上了路，用余光探了路况，待要收回目光时，却瞟见了一个瘦削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他想起了，那日商场撞见过。
　　他有些意外却并没多想。
　　初春气温不高，她冷的直跺脚。
　　季苏华看了眼，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径直驱车离开。
　　施予一直盯着公交车来的方向，她哈了口气揉搓着手，根本没有注意到刚从她身前经过的车子里坐着谁。
　　她下车回到家后已经快接近八点了，洗了热水澡将寒气去了，她就从冰箱取出剩菜放进微波炉热了下，便草草解决了晚饭。
　　施予躺在床上，眼睛直视天花板。
　　无来由的，她觉得有些烦闷。
　　睡不着……
　　施予掀开被子，趿了拖鞋去客厅冲了杯牛奶，捧着杯子走到阳台，她伸手推开了窗，想要透透气。
　　她只单穿了件睡衣，口中呵出的热气和杯中散出的混在一起。
　　夜风有些凉，她却并不觉得冷。
　　无云，黑夜铺散开来的重重雾霭笼罩在整个城市的上空，点缀着零星几点微芒，却又平添几分寂寥。
　　比起城市上空，这下面才是万家灯火。
　　施予轻扯了嘴角，有些自嘲。
　　没什么好抱怨的……
　　能做决定的永远只有自己，你不能为了任何人而去将就。
　　痛了忍着，牙碎了往肚子里咽，想哭了就回头。
　　谁都为自己活着，别人没有任何责任要去为你的喜或悲改变自己的情绪。
　　站的久了，她的腿有些麻，却终是有了困意。
　　她微弯了腰，伸手揉了下膝盖，仔细关好窗回去睡了。
　　施予又想到他，总是要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