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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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卫国一行人比季零要来的稍早些。现在，他们都和警察一起站在黄埔校场门口，望着这一地的凄惨。
罗卫国从季零进来，就一直凝视着他。看他痴、看他狂，看他站起，又跌落、看他撕心裂肺的呐喊、看他慢慢的爬行、看他紧紧搂住高团长的身体，脆弱的仰起头问：“下雨了吗？”。
罗卫国双手紧握着，内心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边说：“上去，上去拥住他，好好疼爱他，帮他报仇，帮他雪恨，吻去他掉落的泪，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这辈子，就任性那么一次。”
另一个声音说：“罗卫国，你身上有太多的负担和枷锁，你忘记你的妻、子了吗，你忘记张作霖司令对你的期望了吗，你忘记‘奉系’的大计了吗。”
内心的挣扎，把罗卫国的脚钉在原地，张庭和小李紧张的望着他，又望着季零，都暗暗咬紧了牙。这一步不踏出，就是默守陈规的日子，为了“奉系”生，为了“奉系”死，最后遗憾终身；这一步要是踏出了，往后面对的，就是舆论和责任的煎熬，路途坎坷。这两个选择都不是大家愿见的，却也没有第三条路了。
小李把手搭在罗卫国肩上，看着他转过头来便正色道：“长官，去吧，我知道我和胖子身份不够，但我想告诉你，不管以后你们会经历什么，有我们陪同。”
“是啊是啊，我最喜欢干脆果断的长官了，别因为这鸟毛大点事就学年轻人整忧郁，去吧。”张庭嬉皮笑脸的顶了顶罗卫国。
罗卫国眼光倏地变柔和了，他看着这两名心腹，嘴角微微有点勾。他定了定神，严肃而缓慢的踏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脚步越发的轻快。
终于，他走到了季零的身边。
“长官!”风清崖看到来人微微的呆了下，但良好的教育让他马上回神朝罗卫国立正敬礼。风清崖只是黄埔区的片警警长，所以不管对着北洋三系的哪个军阀都必须要敬礼。
罗卫国向他回了个礼，然后对季零说：“你让警察厅的人把他们都埋了吧，让他们早些入土为安。”罗卫国弯腰把双手搭在季零肩上，把嘴巴凑近季零耳朵轻声说：“想报仇吗。”
季零打了个颤，猛地回头，他死死的盯着罗卫国。
罗卫国微微笑着，说：“谈谈？”
季零咬着唇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轻轻的放平高团长，深深地望了一眼团员们，然后慢慢站起。小腿猛的抽搐，季零差点跪倒在地。风清崖想伸手去接，却发现，罗卫国已把季零抱在了怀里。
季零挣扎着，罗卫国扶着他慢慢站起来，在确定他站稳后松手。
风清崖面色复杂的望着罗卫国。
“风警长，请你把这些人都埋了吧，费用问题去找李副官要。”罗卫国招手把张庭和小李叫来，然后吩咐他们协助。
神伤的季零这才注意到风清崖，用嘶哑的声音对风清崖说：“风警长，不要埋，他们不喜欢潮湿冰冷的黑暗，请全部焚化了吧，我想带着他们。”
季零已经没有力气去猜测罗卫国提出帮助的条件，和风清崖复杂的神色。他努力挺直着腰背，和罗卫国缓缓地走出校场，其中，他没再过头。校场里，飘扬着几分绝望，几分悲苦的味道，风吹着白布，阵阵悲凉。
小李看着风清崖追逐着季零而出神的目光，眉头紧皱，隐约的，好像明白了什么。
小李高声的叫：“风警长。”风清崖蓦然回神，然后朝小李敬礼，说：“李副官，有什么吩咐。”
小李默默的看着他，低声说：“风警长，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该怎么做，你心底清楚吧。”
风清崖震了一下，然后缓缓的抬头看着小李，他浅浅的笑着：“很多事情，虽然心里明白，却不一定能做到，但对于我自己的本分，我是清楚的，您放心，某种定义上来说，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希望心里的那个人，能得到幸福，就算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小李看着风清崖，沉默的转过头去。风清崖招呼着手下，把人全部抬到一起，集体火化。
黄埔区所有的人都记得那一天，火光冲天，硬生生的撕开了死寂的黑夜，满街都飘散着尸体烧焦的味道，让人们的心“突，突”直跳，空气中充满了不安和凄凉。
有些知道内幕的人，默默地啼哭着，哀悼着那些逝去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