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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学&夜谈 2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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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9.12
开学第一天。
带着独立的骄傲和累得人散架的行李,我一步一步爬到新寝室。
不愧是著名的s大,寝室环境也是不一般。我们住的是70年代的四人间筒子楼,过道终年不见阳光,比室外低个好几度。吱嘎作响的木制楼梯是鬼片中的经典,还好有两旁挂满的各色臭汗衫球裤,才显得有些人气。
带着对古董楼梯的罪恶感,我好不容易把行李连拖带拽上四楼。打开寝室大门,发现其他铺位都已提前报到,收拾得整整齐齐。唯一那张空床上积了寸把厚的灰尘,在周围温暖小被窝的映衬下,凸现出孤家寡人的狼狈。
我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路跋涉到空床前,闭上眼倒下去。可累死老子了!
“啊切!”厚得可以当褥子的灰尘飘起来,我和上铺某人同时打了个喷嚏。我翻个身继续赖,反正一身臭汗也不比这老灰尘干净。
灰尘继续袅袅升起,朦胧中,一个脑袋探下来,“是你呀?要帮忙吗?”
我睁开眼,正对上似曾相似的明媚笑眼。这一动,又惊起灰尘无数。
少年捂着鼻子继续笑:“我叫陈白羽,那次领奖你坐第一排的吧?”
哈,原来是那个第一名的漂亮男孩。我正要说话,灰尘迅速塞了我一嘴。
陈白羽笑得唇红齿白:“你自己来的?爸妈呢?”
我坐起身吐掉灰尘,回他一个牙黄口臭的笑容:“哥叫林风。大老爷们的,不用他们来。”
陈白羽又笑笑:“我也是。要帮忙吗?快点弄完,晚上还有班会呢!”
我看看散了一地的行李,这都下午四点了。哎,大丈夫岂能困于俗务!于是对他抱拳:“谢啦哥们!”
陈白羽刺溜一下从上铺滚下来,瞬间打了一盆水,脱下白衬衫露出瘦削结实的上身。他比冬令营时高了许多,也壮了些,但仍属于偏瘦那种。时值酷暑,阳光在他微微汗湿的身上反射出一道耀眼白光。白光末端,是漆黑的眸子和挂着浅浅微笑的嘴角。
这pose,跟少女漫画似的。
我还坐在床上看着他发呆,陈白羽拿起块黑糊糊的抹布递给我:“愣什么,擦呀!”
这下我真愣了:“怎么擦?”家里有保姆,我从来是大手一甩,香都没点过一根。
陈白羽张大了嘴,淡雅微笑换作三条黑线,随即又浮起一抹微笑:“擦汗阿大哥!”
靠,擦汗?不过哥可不能给人看扁了,脱下衣服就往身上招呼。
陈白羽的桃花眼瞪圆了:“你干什么?”
还没等我回答,大眼睛似乎自己反应过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夺过我手中抹布:“好孩子,在家没干过活吧?”
我有些恼火地笑笑:“是啊,男主外嘛!干活的是娘们。”
陈白羽麻利地擦好床,把黑抹布往我脸上一按:“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擦完汗给大爷洗抹布去!”
我正要收拾他,他却抓起衬衫一溜烟跑了。
再见到他,是晚上开班会。我在班上唯一一个女生旁边坐下。
虽然实在别无选择,所幸这班花长得还不错。小姑娘有张小小的圆脸,面容粉白,鼓鼓的两颊让人特别想捏一把。嘴巴很小,但唇形饱满,说话间似乎在撅嘴撒娇,有种说不出的娇俏。她此刻正扑闪着大眼睛看着讲台,眼神单纯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班会自然没有新意,我又累了一天,还没见到老师就趴桌上睡出一桌口水。
再抬起头,听见班主任宣布散会。陈白羽过来拍拍我:“林风我去个厕所,等我哈!”再一看,人群呼啦啦往门口挤。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在心底鄙视了他们一下,趴下继续抓紧时间睡。
人群终于散尽,突然有人拍拍我肩膀,我正准备骂他,耳边传来班主任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太好了林风,你就是班长了!”
我抬起头,周围只剩下班主任那张痘痘脸。血盆大口继续一张一合:“刚刚我说想当班长的同学留下来,你是最有责任感的男子汉!”
我有种被算计的感觉。难怪刚刚那帮孙子跑得比投胎还快。
好不容易听完班主任的唠叨。我走出门,看见陈白羽两手插着裤袋,背靠在门边,闭着眼睛似乎在想些什么。
妈的,这小子太不仗义。我气冲冲走过去,准备给他记老拳。拳到跟前,却停下。
他真美。楼道有些黑,月光如水倾泻在他身上。苍白的肤色,瘦削的面容,紧闭的双眼,轻拧的眉头,美得几乎有些脆弱,仿佛要在这月色下溶化。
没等我开口,他睁开眼打了个大呵欠,还不忘把胳膊狠狠甩到我身上,瞬间打破所有美景。
“大班长,走啦!”
于是,我们无穷无尽的争斗就此拉开帷幕。
2003.10.12
寝室,夜谈
作为全班最宅的两个,我和陈白羽很快成了好兄弟。不过,我是为了写作业,那小子似乎纯粹就为了睡。难怪报道那天下午四点就躺下。
晚上11点,照例又是他的标准睡眠时间。另外两个兄弟和我照例夜谈,男人嘛,共同的话题自然是永远的,女人。而进行方式,照例是从吹开始。
程亮睡我对面,从他的身材就可以判断出他的吹功,肺活量可是杠杠的。
“看,小妮又给我短信了,烦恼阿!”
小妮就是班会坐我旁边的小美女,站在其余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女生中间,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系花。
我合上电脑,既然睡不着,不如和他吹下去。几个回合过去,我们恨不得自己生下来就不是处男。
上面突然有动静,一向不发话的陈白羽忍不住了:“吹的吧林风,怎么没见你电话女朋友?”
程亮大笑,都不是处男了,还没有女朋友!
我假装不在意地假笑三声:“在上海,和我掰了。”
突然一片沉默,让人害怕。我闭上眼,看见叶琪穿着白裙子,背对阳光,向我伸出手。
在沉默的少年时代,她是黑夜中唯一的阳光。流离失所的日子里,她就是我的家,我痛苦时唯一想回去的地方。我很想好好报答她。可是还没等我成功,她却说要离开。
也许她说的对,其实我并不爱她。
程亮识趣地打破尴尬气氛,把视线投向我上面:“哥们你的风流史呢?”
陈白羽声音平静:“从来没有过。”
我和程亮腾地跳起来:“什么?这么帅没人要!”
斜对面的王超扶扶眼睛,正儿八经地一字一句:“研究证明,有百分之三的男性是同性恋。这么算的话,咱班该有一个。”
陈白羽“嗤”地一笑,学着他认真地说:“有可能。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