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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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路是这个学期才转学到附中的，高二转学本来就少有，而莫路不仅长得好看，期中考更是以压制性的分数地拿了全校第一，还在校庆文艺表演中露了一手十级钢琴弹奏，这样一个品学兼优多才多艺的美少年，偏偏每天都挂着一副冷若冰霜谁也不想理睬的表情，绝对是满足了广大高中少女们对校草的各种幻想。
而大家都知道，莫路对谁都高冷，却只跟自己的同桌林知之说话。
林知之是班上的“隐形人”，从来都默默缩在角落不言不语，从高一开始忍受着李钊东等人的欺压和其他人或怜悯或鄙视的眼光，尽管学习成绩还算不错，但自从入学时他是私生子的事被传开之后，就没人愿意跟他交往，也没人会主动想起他。
莫路和林知之在学校里几乎可算形影不离，这样一对组合，总是让人凭生诸多讨论和猜测。
而两位主角对这些校园蜚语都是一副不闻不问、无知无觉的态度。
林知之不知莫路是怎么想的，但这半个月来李钊东那伙人都没找到机会为难自己，他倒也乐得轻松。
就在他稍微放松的时候，他又被堵了。
这次是被堵在了学校操场后面的废弃仓库边上，这里鲜有人经过，只有每周值日打扫操场卫生的学生有可能路过，而林知之和莫路是本周的值日生，只是刚才莫路被一个同学叫走了，说是班主任找。
林知之看着李钊东那伙人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严重怀疑班主任找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他靠着仓库的门，看着李钊东一伙人向自己围了过来，冷硬地问：“你想怎样？”
李钊东扯着嘴角冷笑：“啧啧啧，果然有主人撑腰的狗就是不一样啊，你以前可是从来也不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林知之把身上的一百多块钱翻了出来，说：“只有这么多。”
李钊东上前一手把钱拍开，紧接着一脚蹬在林知之肚子上，林知之受痛蜷缩身子着蹲下。李钊东冷笑：“谁他妈稀罕你这点钱了？贱种，没有了主人保护，害怕不？来，叫两声来听听，说不定我高兴了今天就饶了你。”
林知之抬头盯着李钊东一字一顿地说：“你、放、屁！”
李钊东大怒，对着林知之一顿死命地猛踢猛踩，边打边喊：“行啊，林知之，现在倒是硬气起来了啊！老子今天不为别的，老子就是想打你！”
林知之受了一顿揍，擦了擦嘴角，竟笑了起来：“李钊东，你有意思吗？”
李钊东看着他的笑容愣了愣，随即神色凶狠地骑在了林知之身上，双腿压着他的手臂，双手掐他脖子，眼看林知之被掐的满脸紫红，身后的男生七手八脚地把李钊东拉了起来，说再掐下去会弄出人命来的。
林知之趴在地上疯狂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气，好一阵子没缓过来。
李钊东胸膛上下起伏着，他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连声音都变得沙哑：“有意思？那你问问小西，他要是能亲眼看着，会不会觉得很有意思？”
林知之瞳孔骤缩，本已平顺的气息再次絮乱，又是一阵咳嗽。
李钊东走上前打算再踢上几脚，身后响起莫路的声音。
“够了。”
众人回头，莫路脸色阴沉地向他们走来。
李钊东扬了扬下巴表情轻佻道：“怎么，学霸还真这么爱护自己养的狗啊？”
莫路沉声道：“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
不知是不是莫路散发出的气场太过强大，李钊东笑容一僵，随后撇了撇嘴：“切，不好玩，我们走。”
他摇摇晃晃地与莫路擦肩而过，忽然停下低声说：“如果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会这么维护他吗？”
莫路皱了皱眉，李钊东走远。
林知之从地上爬了起来，对莫路笑笑：“你又救了我一次，同桌。”
莫路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俩人一起骑车回家，一路寥寥几句交谈，莫路没提林知之被打的事，林知之当作对方对此事已经见怪不怪。
然而一进家门，莫路反手把门带上后，动作迅速而粗鲁地把林知之推倒在沙发上，自己随即覆了上去，两人形成一上一下相互对视的状态。
林知之有点惊讶：“你……怎么了？”
莫路压着林知之，伸手去撩他衣服下摆，“我看看你的伤。”
林知之忙去扯自己的衣服，“不用，我没事，真的，都是皮肉伤。”
“你让我看看严重不严重！”莫路单手把林知之两只手手腕抓在一起固定在头顶上，另一手快速把对方的衣服撩了起来。
林知之皮肤很白，体型就同龄人而言偏瘦，莫路撩起他衣服之后看到的是少年白皙单薄的身躯上满布青色紫色的淤痕，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两人同时沉默了数秒，林知之随即激烈地挣扎起来，莫路差点被他掀翻，但鉴于两人体格上存在着一定程度的差距，莫路还是轻易把对方压制住。
他把额头抵着林知之的额头，温声道：“嘘，冷静，没事的，我只是看看，冷静。”
林知之挣脱不了对方桎梏般的双手，双目似有湿意，他偏过头颤声道：“别看了，恶心。”
“不恶心，”莫路声音非常温柔，“我家有药油，我帮你把比较严重的那几处淤血揉开，好吗？”
林知之闭上眼不置可否，莫路又低声问了几遍“好吗”，他才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莫路的手温热却不温柔，覆在林知之微凉的皮肤上用力搓揉，几次疼痛得让他差点叫出声，硬生生忍住，不用力去揉淤血无法散开，林知之忍耐着。
莫路却忍不住说：“你还挺能忍的。”
林知之：“习惯了。”
是的，习惯了。生母的谩骂，街坊邻里难听的议论，李钊东的暴力施虐，同学们的疏远和白眼，这些伴随着他成长的黑暗和痛苦，他都习惯了忍受。
“这不是好的习惯，要改改。”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认真，林知之愕然抬头，两人视线交错，林知之在莫路眼睛里看到了某些他无法分辨的情绪，深深沉沉如汪洋大海。
“莫路，”林知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李钊东临走前跟你说的话，我听到了。”
“那你听力挺好的。”莫路漫不经心地说。
林知之：“你不想问什么吗？”
莫路：“我应该想问些什么？”
林知之：“比如李钊东为什么要说……”
“我知道，”莫路打断他，“今晚不想做饭，我们叫外卖吧。”他打开手机点餐app，“pizza怎么样？”
林知之：“嗯，随便。”
林知之不知道莫路所谓的“知道”是指什么，他也无力去探究。莫路这个人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突然出现在自己生活中，在黑夜里对自己伸出了手。他是一时兴起还是另有目的，林知之不在意。哪怕是有所企图又怎样呢？自己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费周章去企图的东西。
生活从来就是漩涡，悲喜并不由人，冷暖只自知。
而从来只尝过生活苦涩的林知之，却好像忽然被丘比特之箭选中了。
这天回到学校，准备拿英语词典背单词时，他从自己的抽屉里摸出了一封粉色的信笺，信封上清秀的笔迹写着：林知之启。
“谁放在我抽屉的？”他问莫路。
莫路瞅了眼信笺道：“我和你一起回来的。”
林知之把信扔回抽屉，莫路在一旁凉凉地说：“不拆开看看？你是第一次收情书吧？”
林知之：“你怎么知道是情书？”
莫路：“果然是第一次收。”
林知之：“或许是恶作剧呢。”
莫路：“你觉得这种恶作剧对你来说有杀伤力？”
林知之沉默了，莫路伸手把信笺抽了出来，道：“我帮你拆吧。”
林知之无奈，却还是凑了过去看展开的信纸。
信纸上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清秀的字迹写着：
林同学你好，我是高二三班的许晴晴，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却留意你很久了。
高一下学期有天放学下大雨，我看到你捡了路边一只淋雨的小猫，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
一直以来都没有勇气当面认识你，其实明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所以鼓起勇气给你写了这封信。
我很想和做朋友，如果你也愿意的话，明天下午放学我在教学楼天台等你。
落款日期是昨天，两人看完信，表情各异。
莫路：“你还救过小猫？那猫现在哪去了？”
林知之皱着眉：“我自己也忘了有这么回事了。不是，这是重点吗？”
莫路：“那你去吗？”
林知之点点头：“没什么好去的。”
莫路：“人家今天生日。”
林知之把信放回信封里，扔进抽屉。
下午放学后，林知之和莫路一起走出校门，莫路再次问林知之真的不去天台见许晴晴吗，林知之并不打算改变主意。莫路走出校门的瞬间回头看了看教学楼，有个长发女生站在楼顶看着他们，眨眼却又什么也没有，似乎只是一时眼花。
第二天他俩上学，刚进校门就看到教学楼前的空地拉了一圈警戒线，警戒线中央还有一滩干凅了的深红色血渍。
回到班级里更是吵闹翻天，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某件爆炸性事件。
学校昨晚有人跳楼了，从教学楼天台跳了下来。
林知之和莫路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狐疑。
“据说是高三下了晚自修之后跳的，跳的时候学校没人，是值班大叔后半夜起来巡场时才发现的！哎哟，吓死人了！”
“跳楼的是谁啊？知道吗？”
“是个女的！”
“你怎么知道是个女的？”
“刚听值班大叔说的呗，长头发的女生。”
“学校也真是，发生这种事居然还要我们上课！”
“就是啊，好恐怖啊！”
林知之坐在位置上听着众说纷纭，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喂，你在想什么？”莫路碰了碰他的胳膊。
“我……”林知之转头看莫路，下一秒忽然蹦了起来，踉踉跄跄跑出教室，动静之大把课椅都带翻了。
班上的人也被吓了一跳，纷纷看了过来，莫路忽视众人的眼光追了出去。
林知之趴在洗手池边上干呕，什么也没有，但看他的架势，似乎想把自己的肝都呕吐出来。
莫路在一旁看着他，有点担心：“你到底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林知之停止了干呕，撑着洗手池的双臂不停发颤，他垂着头努力平复情绪。
莫路扳过他的肩让他直起身来面对自己，他问：“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这样？”
林知之抿着唇，摇了摇头。
莫路叹了口气：“说吧，看到了什么？”
林知之立马瞪大了双眼：“你、你什么意思？”
莫路神色平静：“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林知之沉默，莫路也不催促，静静站在他身旁看着他。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抬眼看了看对方，有些艰难地开口：“我看到了一个长发女孩，满头是血，就刚才站在教室窗边盯着我。她……应该就是昨晚跳楼的……许晴晴吧。”
莫路：“林知之，这事不是你的责任。”
林知之：“如果昨天我上天台见她了，也许她就不会……”
莫路冷漠地说：“生死有命，哪来这么多如果？你没事了就回教室吧。”
俩人从男厕出来，没走几步，林知之就停步看着前方不动了。
“她在那。”林知之指了指前面的空无一人的楼梯转角。
莫路看不见，但能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问：“她在干嘛？”
知之：“就站着，看着我，她在哭。你说，她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莫路：“有可能，但现在说不了，白天阳气太盛了，我们晚上再来一趟吧，今晚十二点，教学楼天台。”
林知之看见许晴晴点了点头，眨眼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