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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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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在别人家,容月只在最初听到楚呈的小名时取笑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因为这轻笑反而痛得更真实了,容月也只是皱皱眉,捂紧了伤口的位置,血从指缝中留下,衬得红的愈好,白的愈白。
她抬眸看门外看去,门口站着对夫妻模样的人,女子长相明艳,眉眼萦绕一股笑意,使她看起来有些温和可亲,她身旁的男子气质斐然,目光灼灼,却并不凌人,五官隐约和楚呈有些相似,只是要比楚呈要沉稳内敛得多。且两人都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容月回忆了下,倒是记起了在大战中,曾与这对夫妇有过几面之缘,但因为分属的军队不一样,她和楚家夫妇并无私下的交际。
倒听说过楚家夫妇伉俪情深的传闻。
“这不是摇光?”
盛修敏一眼就看出了床上的人正是五十年前有个几面之缘的小剑修,她来到床边,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来不及问一句,看着容月那惨兮兮的模样,“怎么又受伤了?”
在盛修敏的记忆里,容月这个年少就享誉盛名的少年剑修,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盛前辈。”容月捂着伤口,想要见礼。
“快别动。”
盛修敏阻止了容月的行礼,见她伤口都溢出了一大块鲜血,脸色苍白如纸,胸口还插着一块断剑,都到这等地步,却还是闷不吭声,甚至还想着行礼的事。
她心里也不知事该心痛还是该心酸,只想起了初初见她时,那少女就像枝头刚刚绽放的梨花,沾着漫天的春色,即使不笑,但亦是满身的少年意气。
后来在军营中再见,她仍是美的,却像是生在悬崖峭壁的崖边花,沾着满身的霜雪,看似柔韧,但任你如何折都折不断。
盛修敏早前就听到容月死而复生,但万万没想到再见时,竟然是此等凄惨的景象。
到底是勉强算是看着长大的晚辈,盛修敏又是个医修,当即就想替容月治疗了,抬眸才注意到自己的儿子楚呈正眼巴巴地在身边看着,满眼忧色。
盛修敏看了楚呈一眼,示意他出去,毕竟容月伤的地方,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看什么看。
“药老怎么还不到?”
楚呈的脑子一时还拐不过弯来,压根就没注意到盛修敏的眼神,看一眼容月,又看一眼门口,神色看起来非常忧虑。
“呈呈,”盛修敏幽幽地喊了一下,直到楚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才道:“你先出去,我先帮容姑娘处理一下伤口。”
“……我先出去了。”
楚呈接触到自己亲娘诡异的目光,又下意识望了容月一眼是,耳尖微热,匆匆地出去了,出去时还不忘体贴地把门关上。
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自己的亲爹站在廊下,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说实话,楚呈并不想知道自己这位平日话本不离手的亲爹脑子里在想什么,总归是不太正常的。
“楚呈,”他爹喊了一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什么时候让我再看看龙是什么样的?”
他就知道他这爹看起来靠谱,实则满脑子不正经的。
暂且不论外面楚呈和他爹是如何相对无言,室内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盛修敏看着半倚在床上的单薄少女,褪下上半身的薄衫之后,露出了里面狰狞的伤口,那把断剑就插在心脏下一点,若是下手之人再狠毒一点,就算容月的生命再顽强,也撑不到治疗就一命呜呼了。
手里浮现出了一套完整的治疗工具,盛修敏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如纸的容月,“拔剑的过程会有些痛,你忍着点。”
“无碍,前辈尽管来吧。”容月看了一眼还在潺潺流血的伤口,示意她做好准备了。
盛修敏看了一眼容月,取来一方干净的毛巾卷了卷递给容月,温声道,“咬着吧。”
“多谢。”容月张嘴咬住了毛巾,虽然她习惯忍耐,但要是因为痛而喊出来的话,着实也有点丢人,这样也好。
她心想。
一阵揪心的痛从心口处传来,她咬紧了牙关,白玉般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汗珠。
盛修敏把那截断剑拔出来之后,抽空督了一眼容月,女子本就生了副温雅秀丽之极的脸庞,这时鬓发尽湿,眉心紧蹙,乌黑的眼睫毛低下似时挂着晶莹的水珠,纵然面上并无多余的表情,但在盛修敏看来却是可怜得紧。
纵然心里满腔的吝惜,但拔完剑之后,这药是得上,这伤还是得治啊。
盛修敏低头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把伤口周围都清理干净,雪白的肌肤之下除了纵横交错的伤口,还刻了一朵火红栩栩如生的火凰花,那花就盛放在心口处。
“噫?”
盛修敏也有意说些话来分散下病人的注意力,“这朵火凰花是为了挡住疤痕吧?两次心口中剑都没死,你还真是命大。”
容月也不知如何作答,但随即又听到盛修敏道,“姑娘家家的怎么把自己的身子糟蹋成这个样子。”
“等你这伤好了,我再给你些玉露生肌液,一涂上这疤痕就能祛得干干净净。”
容月松了一口气,便知道盛修敏只是想随意与她说道说道,并不是真要她回答些什么。
“伤口我帮你包扎好了,但我看你脸色青白,内息紊乱,还是得让药老再看看。”
“多谢盛前辈。”
坐在庭院里的楚钰看着在门口来回踱步的楚呈,慢悠悠地饮了一盏茶,带着几分怀念往昔的话,传入了楚呈的耳中,
“想当初,你娘亲生你的时候,我也像你现在那样……像个待产之夫。”
楚呈生气了,顾不得父子情分,极为恼怒地瞪了他爹一眼,这叫什么话!
待产之夫,亏他说得出口,老不正经的!
但他到底是在他爹面前对面坐了下来,巴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你欢喜她?”楚钰再次语出惊人。
楚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爹,你莫要对摇光前辈不敬。”
楚钰掀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是了,摇光当年确实是与我们一起上过战场的,对你来说确实是前辈。”
前辈,楚呈在嘴里嚼着两个字,不知怎的,竟凭空生出了些酸涩来。
对她来说,他确实年轻了些。
“听闻你想拜摇光为师?”楚钰问,脸上仍是笑。
“是真的。”这回楚呈在亲爹面前没有撒谎。
“这世上,确是没人比摇光的剑法更好了。”
“那当然。”楚呈脸上露出了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可你是条龙,”楚钰轻飘飘地给予楚呈致命一击,“照理说,觉醒龙族血脉之后,你应该在楚家十二长老的督促之下修习楚家的独门心法,而不需要修习什么剑法了。”
“那又如何?是龙我就不能使剑了?”楚呈扬起了眉,“我会去长老门下学习心法的,但不是现在。”
至少得等容月好一些,他才能做别的事情。
“说得对,毕竟当人的时候会使剑也不是件坏事。”
楚钰话音刚落,就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是盛修敏。
在楚钰晃神的刹那,就见那楚呈已经蹦着进了厢房,红衣很快就消失在门后,他蓦然生出了一种老父亲的感概,真是儿大不中留。
盛修敏出去之后,容月正闭眼在床上休息,忽然听得床边传来了一阵柔软的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视线内映出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他大约走得有些急,几步便来到了容月跟前,“你…”他才说一个字,眼神接触她红色衣衽下探出的一截精致锁骨,白得晃眼,楚呈神色一僵,骤然想起,她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还是他的,他的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