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灵魂娃娃

8、第七章

　　第七章

　　朦胧的月色中一片凄凉，豪火夺去了秦家上下数百口人命，昔日辉煌的景象早已化作这一片焦土，在晚风中回唱那传说中的歌谣。
　　废墟中有人正在为死去的亡灵追悼，风中飘起的白练即将招来一片腥风血雨。
　　“就是这里。”
　　芙蓉下车，回想当年的惨景至今仍让她触目惊心。
　　秦家大宅，月光对这个地方并无多少记忆，眼前的景象只让她想起那日梦中的大火。
　　这里...是那时候的宅子。当年听说秦家上下全部葬身火海，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什么也没有剩下。经他后来多方打探才得知秦家还有一幺女尚活在世上。
　　三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回到这个地方。一百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凡人经历生老病死，但是对他们来说这只不过是个短暂离别。
　　残垣断壁中，一个女子身穿白衣，披麻戴孝。
　　“秦川在哪里！”
　　不等她转过身，月光已经知道她是谁。
　　“就在这啊。”
　　语毕，一个黑衣素装的男人从灰墙后走出来。
　　那眉眼，那神态，是秦川没错！月光忍不住要冲上去，却被老板一把拉住。
　　“月光，你看清楚，他不是你的秦川。”
　　果然，那男子从掌中伸出一把长剑，剑体发出幽幽的寒光。那是杀气，只有在面对敌人并要致其于死地的时候，秦川的剑才会发出这种光芒。
　　“秦川...我是月光啊。”
　　月光仍不放弃，试图唤回他的本性。
　　“呵，月光，不，应该是月官大人。”
　　广寒转过身，那是一张带着血光的绝色容颜。怨恨让她变得妖美，就仿佛那生长在修罗场的花，因嗜血而更加鲜艳。
　　“她是！？”
　　那张脸不属于广寒，她是谁？
　　想起来了！她是梦里那个女人。这张脸让月光害怕，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无时无刻都像在盯着她。
　　“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我的脸很可怕吗？难道比你那双沾满鲜血的双手更可怕吗！”
　　月光伸出手，只见手上满是暗红色的鲜血，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流出来，滴在地面上。
　　“不要！这是什么！”她惊叫。
　　“月光！小心不要中了她的幻术！”
　　芙蓉运气，一道红色的印浮现于额上。
　　“火镰之术！”
　　一把泛红光的大镰从地下破土而出，她一手执起，挡在月光身前。
　　“我去拖延时间，你想办法先把月光身上的幻术解开。”
　　她话音刚落，秦川已经一剑挥来。芙蓉用气一挡，他连人带剑弹开而去。
　　“保护好她。”
　　芙蓉朝老板使了个眼色，便飞身至秦川秦川面前。
　　“召唤之术——虎兽！”
　　一只白睛吊眼大老虎瞬间而至。
　　“女人不应该太逞强。”老板朝芙蓉笑笑，那老虎便一跃而上与芙蓉同阵对敌。
　　“多管闲事。”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单独面对现在的秦川，她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月光，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表情呆滞，没有反应。老板只得闭上眼睛，试着潜入她的身体内。
　　这不是梦，这里是哪里？月光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院子里有一颗桃树，正在萌发新生的嫩芽。
　　“广寒，不要躲了，我知道你在哪里。”
　　一个男人的声音，好熟悉...是秦川！月光走上前去，只听见屋子里一阵嬉闹声。
　　“哈哈哈，不要玩了，好痒...哈哈哈。”
　　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好幸福的画面...不，对月光来说看见这样的场面是心如刀绞。 秦川怀里抱着那个被唤为广寒的绝色美人，他们两个都笑得很甜，就像任何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那样，他的唇轻轻地覆上了她的。两只手缠绕在一起，好似愿永不分离。
　　“我会给你幸福。”
　　他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如水，他的心是她的，永远都是。
　　“我爱你。”
　　女孩也以最诚挚的爱意来回报他。
　　“不要...这不是真的！这是梦！”
　　月光掩着脸，她不相信！为什么会这样...
　　景物突然转换。这次是个月夜，夜空的半月似在窥视，也似在冷笑。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从房间内传出来。
　　“为什么选中他！为什么是他...”
　　“不要哭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命中注定月官大人和他有缘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不是！秦川爱的是我，我也爱他！他们凭什么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这是长老爷的决定，唉...你也是个苦命的女人，谁叫你有那么个妹妹呢。”
　　“她不是我妹妹！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起，就把我的一切都抢走了，现在她连秦川都不放过！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上天要安排她来我们家。”
　　“这都是命，是命啊...”
　　哭声渐渐远去，堂上是十来个衣冠华贵、表情凝重的老人。
　　“秦川啊，你应该知道什么对广寒最好。你只要肯放弃过去，忠诚地服侍月官大人，我们是不会为难广寒的。”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他拒绝，广寒就会遭殃。
　　秦川站在他们中间，冷漠的表情下是痛苦与不舍。他不能拒绝，为了广寒，他知道自己只能这样做。
　　“你们绝对不能伤害广寒。”
　　这是他最后的请求，但他又怎么知道，自己的离开才是对广寒最大的伤害。
　　“当然，我们会照顾你的父母兄弟，广寒也不会例外。”
　　同样是秦家的女儿，嫡出与庶出竟有着如此天壤之别。月官大人的母亲是正室，带着仙族的血统下嫁秦家。而广寒的母亲只是名小妾，乡绅的女儿又怎么敌得过仙族。
　　秦川低头，喝下他们为自己准备的药水，从此忘记过去，忘记广寒。
　　不，这双眼睛只为看着秦川而生，她要记住她的样子，她要永远只看见他一人。广寒捧起炉中还带着火星的碳灰朝自己的眼睛抹去...
　　“啊——！”
　　灼热和剧痛立刻让她昏死过去。
　　“你们说大小姐这又是何苦呢，没有了眼睛，她还如何再做占卜？已经形同废人咯。”
　　“唉，幸好老爷们发话，她的一切生活都由专人照顾，劳不着我们操心。”
　　锦衣玉食，生活安逸又有什么用。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在乎她。从此便如同行尸走肉，只能日日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里寻找那个人的影子。
　　看到这里，月光已经满脸是泪。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她竟全然不知。
　　这回，她只看见一屋子的长者。他们个个神情急躁，似有大难将要临头。
　　“现在只有这一个方法了，用秦家上下百口人的魂与月神交换，以保月官大人平安逃脱。”
　　“这只有这样了...”
　　“秦川！”
　　一个人从屏风后走出来。
　　“你连夜带月官大人离开秦家，一路上自有人安排接应你们。记住，一定要拼死保护月官大人！”
　　“遵命。”
　　月下奔驰的马车里，一个小小的身子正卷缩秦川怀中。
　　“秦川，我们这是去哪？爷爷们呢？”
　　“月光赶紧睡，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办事，爷爷们年纪大了不能去，很快就到了。”
　　尘封的记忆被打开，她是月官，而秦川市第一个唤她月光的人，从此，她便叫月光。
　　风好冷，再也找不到那个温暖的怀抱。她孤零零地置身于这片死寂的废墟上，远处似有鬼火在游荡，没有家，她该去哪？
　　月光空洞的眼睛像失掉了灵魂，彷徨地在烧焦的土地上转来转去。梦的世界没有出口，痛苦还在，噩梦便还在。
　　“月光！”
　　终于有声音响起。她回头，是老板！
　　“来，我带你回家。”
　　他站在她身后，笑容很暖。月光热泪盈眶，双手紧紧抓住那只伸向她的大手，这场面似曾相识。现在安全了，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那边的世界有人在等她。
　　就在月光扑进老板怀中的一刹，她的脸颊碰到一片湿濡。老板也似乎感到异样，低下头...是血！他的腹部有一股鲜血冒出来。
　　猛然，原神归位。眼前是老板的脸，他正跪坐在自己面前，眼中尽是惊异与痛苦。他身后那个背对着月亮的男人脸上是嗜血的表情，一把闪着淡蓝色光芒的长剑刺穿了老板的腹部。
　　“住...住手！”
　　秦川抽出了剑，血光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猩红的弧线。这么容易就击败了对手，他似乎还不过瘾。战斗还没结束，他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真没用，她的两脚在发抖，腿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月光的颤动着双唇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认输？求饶？还是逃跑？秦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个怕得发抖的小家伙想怎样做呢？
　　“混蛋，放开她！你的对手是我！”
　　浑身是血的芙蓉挣扎着从地上支起身体，她不能输，如果连她也放弃的话，月光就，月光就...
　　“哼，都成这样了还要勉强自己。”秦川冷笑“那我就成全你的心愿，早点让你解除痛苦。”
　　闪烁着蓝光的剑再次举起，每一寸剑锋都发出对鲜血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