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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七章 触碰 南幽的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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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幽的身子还带着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水珠,双目无神,望着天花板,望着天花板上的哆来A梦。燕阳的味道好像还在身边徘徊,柔软的触感还在指尖环绕。
那晚的风,很轻,很轻。时隔多年,南幽好像还能感受得到那晚的自己脸上的温热,和窗外拂来的清风。隔壁的声音,消散殆尽,夏蝉依旧在鸣叫,可那一下,一下的喘息声,还是那么清晰。汗,滴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嘀嗒……嘀嗒……嘀嗒……”
草草地收拾好书包,南幽双目空洞地躺在床上。他深吸一口气——燕阳的气息消散干净了。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那些所谓的快速的心跳,也在逐渐平静了下来。夏夜的风,带走了刚刚的暧昧,只有泛黄的书页在翻动着,挽留着它。
“燕阳在干嘛?不知道……至少,不会像我这样尴尬吧……”南幽站在窗口,自言自语。大王椰子的树叶,上下摇曳,试探着,把叶子伸进窗口。“他会惦记着吗?”嘀咕着,猜想。床头的闹钟,时针已经指向十,倦意和睡意悄无声息地攀上他的肩头,钻进他的脑袋。“阿幽,休息吧。”一个身影推开房门,走近他的身边,那熟悉的声音,轻唤着他的小名。一回头,是燕阳。
“你有什么心事吗?”燕阳在房间里踌躇了许久,不知要不要来关心一下这个大他十分钟到哥哥,“还在想荇安的话?”“嗯。”
回想起来,在今天,我们可爱的张.腐女.荇安同志,在一下课的睡梦中嘟嚷着,前情是被南幽训了的课堂。心里不太舒服,堵着一口气,下课闭了眼休息,也不忘嘟囔两句:“孤家寡人啊,一闹腾就得被收拾啊……如今的世道啊,怎一个愁字了得?倒也成双对,不论男女啊。”此话,阴里阳里,都觉着怪怪的。但毕竟是发小,南幽也没多想。后来细细再想,这是在暗讽他每次犯事或者跟她斗嘴时,燕阳这个流氓痞子弟弟都要出来帮忙,然后就是兄弟双虐啊。倒也是极为残忍了,难怪再度被虐,都要嘟嚷几句。
平日里,不管张荇安再怎么闹,南幽也不会放在心上的。但每每她自嘲起自己孤家寡人,再怎样嬉皮笑脸,也有种缺爱的凄凉。南幽之前,只想着秀恩爱,也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分手了缠人矫情的女友,他唯一能刺激她的,只有护短的弟弟了。可这种情况,在他一下一下地刺激下,好像一切都脱离了原来的轨迹。荇安没有消停的意思,也没有被秀到,只是作为一个腐女愈发地激动了,时不时地指点:“燕阳,你要去接住南幽啊,这才有感觉,传球别忘了给点眼神啊!太刺激了!”他和燕阳的关系也愈发地微妙了。刚刚燕阳房里的燥热,还有感觉留存,只是从小到大,疯归疯,从未感觉如此失控。好像不在应该的道路上,好像不是应该有的情感,好像不是应该对的对象,好像这一切都不是应该的。不是不能接受,也不是恐同,只是说归说,真的放到了自己身上,又只能步步退却。这些感情哪些是对,哪些是错,南幽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理智在刺激着他,从小到大的伦理道德在制止着他。身旁的那个人儿,在有意无意地撩动着他心中那潭平静的湖水,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声音是那样清晰,回荡在他头脑的每一个角落。
“你和二班的那个女生分了吗?”内心纷争过后,南幽自己想要结束这片沉默。
“那个?分了。太吵了。”燕阳看起来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事不关己,像在进行什么茶余饭后的闲谈,“和你那个前任一样,一天一个作样。倒不如和你待在一起清净呢。”最后一句玩笑似的脱口而出,燕阳的眼神里带着试探,却看不到南幽已经低下的双眸,只有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燕阳感到气氛有点尴尬,摆摆手,拍了拍南幽的肩膀,故作洒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那你赶紧睡吧,哪来那么多胡思乱想。她平时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快睡觉吧。哈哈。”干笑两声,便溜走了。只留下夏日的蝉鸣,还在继续着刚才尴尬的谈话。
南幽的内心已经不是一锅粥能形容的了。那是一盆米糊。被一根名为“燕阳”的木棍搅得成了糊。“怎么。这么轻易就弯了?”南幽自嘲道,“‘如果这真是这样,那也真对不起那些真正的同志了。人们都开始把它当成潮流了。’”也许是晚风萧瑟,他打了个激灵,整个人从滚烫的粉红中挣脱出来,又恢复了以前,冷淡得像一汪深不可测冰冷刺骨的潭水。“这是违反常态的。理性还是会比较好的。”南幽关上了窗,打开了空调,站在空调下,让冷冷的风在自己的脸上不断地吹着,一遍又一遍,脑子越来越清醒……知道头疼。“阿幽,睡觉啦。”南幽自言自语道,“明天依旧是纠结的一天。”
一夜无梦。
“阿幽,阿阳,下来吃早饭啦!”大清早,母亲燕女士熟悉的嗓门在房门外响起,在厨房里忙碌的,是疼老婆的老南。“你们两个别再拖了,不然我家小南瓜做的饭都要凉了!”四十多岁,活得像个少女一样,燕女士十几年如一日的青春活泼,被丈夫捧在手心上,还亲切地称其为“小南瓜”。燕阳和南幽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爸妈才是真爱,而他们只是意外。看到两个儿子还在磨磨蹭蹭的,燕女士也不管了,转身就下楼去享用老公准备的爱心早餐。
“唔嘛~”清早的早安吻准时地出现在燕女士面前,夫妻俩每天早上都这样腻歪,喂着两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儿子满嘴的狗粮。燕阳与南幽相遇在厨房的转角。燕阳直勾勾地看着南幽,好像在试探,试探南幽的心态,试探南幽的情感。额头上火辣辣的目光仿佛要把南幽射穿,清瘦的少年不得已抬起头,深邃的眼睛仿佛星辰大海,晨起的雾气还未消散,又给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增添了几分神秘感。“怎么了?”语气平淡,气场寒冷,阴森森的如同往常。在昨天晚上之前都往常。燕阳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而南幽正在努力地平息自己逐渐加快的呼吸。“一定是清早气压太低了,呼吸不畅……”南幽见燕阳没什么事,便绕过他,自我安慰,一切都是正常的。燕阳一脸不明所以。昨晚那个满脸潮红的哥哥,难道只是自己洗完澡后脑子进水,出现的幻觉。没有人能够向燕阳解释,除了南幽自己。如今,他又如同树林里常年不见光的水潭一样,冰凉,冷静。一人,一潭,竹林里,清幽处。南幽深吸了几口气,心情复杂。手上的地瓜粥,从瓷碗传来烫手的热度,刺激着他的皮肤。他不该有这种感情的。他从小就被教导如何做,应该怎么做。他有过女朋友,因为他一直以来都认为,他的未来,应该是和爸妈一样,相濡以沫,十年如一日,子孙满堂的。其他方面,没有排斥,但也从不敢想。
“阿幽,还磨蹭什么,再不走你们要迟到了。”燕女士的声音击中了他的思虑,伸出了罪恶的手,强行塞了半碗稀饭,便连拉带拽地把他丢出了门口:“拜拜~”一副慈祥而和蔼的表情端庄地站在门口,向着自己凌乱的大儿子挥挥手,老南的车子已经在楼下停好了。
“南幽,你的书包。”一拉开车门,燕阳便把他的书包丢了过来,坐在车门的另一边。
“哦。”南幽接住了书包,心情复杂。车子向着学校驶去,南幽转过头。燕阳在看着窗外,视线不在他身上。“世人都觉得我如一潭水,对谁都一样冰凉。可你不一样啊……”南幽的内心,好像有千丝万缕的情绪在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