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1、12 ...
-
十一节
掌柜给了我一百万两白银,买了我所有的消息。
我认为这三个消息不止值这个价,却总是说不过掌柜的。
第一个消息,玉罗刹与乱红教教主关系匪浅,发生过苟且之事。
第二个消息,我,便是江湖上人人喊打喊骂的小喽啰。
第三个消息,月王爷爱美少年,月王爷的情归美少年,便是传说中的小喽啰,定情之物便是王爷令与夜明珠。
第二个消息与第三个消息产生冲突了,我心想以着众人单纯的思想,并不会认为第二个消息属实,来否决第三个消息,小喽啰是个美人的事实。
真中带假,假中带真。
我想要的,除去银子,最想要的,就是要月王爷避讳众人的目光,不要找我的麻烦。
深吸了一口气,我退出掌柜的房间,这一出去,就发现门外有个人斜依在雕栏上,微笑看我。
也不知他来此多久了,更不知他是否听到了我与掌柜的谈话。
月王爷是打不死的蟑螂,去哪儿都能瞧见。
他说:“真巧啊。”
我点点头,回道:“是挺巧,还让您恰巧听到我与掌柜的对话。”我试探月王爷是否真听到了我与掌柜的对话。
月王爷微微一笑,向我走进,单手支起我的脸,轻声说:“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本王都听到了。”
我定定地注视着月王爷,从中瞧不见半点的试探,就像是叙事。月王爷,空凭一表面功夫便能让人产生不安。
我说:“没想到月王爷喜欢暗夜跟踪人,这种梁上君子您也当得。”
心中有些恼怒。被人跟踪了,被人偷听了,我却没有一丝感觉。许是说安逸日子过久了,便会让人的警惕性减弱至最低?
月王爷皱眉,“你的唇倒是长得挺美,只是打口中说出的话就不中听了。”说着,月王爷放在我下颚的手转移阵地,食指在我的唇间轻轻地摩擦。
我微微张口,想要说什么,没想月王爷趁着这个空挡把食指伸到我的口中,碰触着我的舌头。
眼睛眯起,身体微微地颤抖,一股愤怒的火焰在心中燃起。
我冷笑,口音模糊不清地道:“您信也好,不信也好,小的牙齿可是锋利无比,咬断一根骨头都没问题。”说完,上下牙齿紧紧阖上,狠狠地咬住月王爷的食指。
一股血腥味打嘴里蔓延,沿着嘴角轻轻滑落。
今儿个,是个奇怪的日子。
以前,我听说血是个神奇的东西,所以才会有血浓于水的说法。
现在,我只想啃食掉眼前之人所有的血液,并非是想要接近他,而是因为眼前的人让人厌恶到极点。
平心而论,最多的,应该是一股恐惧感。
眼前的人让我感到害怕,怕他对我纠缠到底,怕他把我的身份泄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怕我以后还算安宁的日子不再存在。
月王爷的面色瞬间惨白,眉毛皱的紧紧地,轻声道:“绯痕,你信不信我会把你的牙齿一颗颗地拔出来,再割掉你的舌头,抽掉你的指甲,拔光你的发,再给你去势,把你送到宫里做太监,让你再也无法危害人间?”月王爷语气不紧不慢,却依旧能从中听到一股阴寒的气息。
月王爷是何等人物?自是说到就能做到。
这是种冷冷的,让人战栗的邪恶。
我不自觉开启唇,月王爷的食指已血肉模糊。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液,血腥的味道不好吃,我说:“您说的,我都信,只是……您要知道,狗急了也会跳墙,从此以后,我不想与您有所交集,再来……我是不是盗您令牌之人都无所谓,因为错在您,错在您没有好好保住自己的东西,如今遗失了,只能怪您自己没能力。”
语毕,看了眼月王爷,我转身向教主的房间走去。
“你就空有一张嘴皮子……不过,你要知道,如果让你们教主知道你在散播谣言,就有你好看的了。”
听他说这话,我有片刻的愣怔,之后心下释然。
原来,原来月王爷不知道我是盗他王爷令的人。加快脚步,我离开这个有着月王爷的地方。
脊背灼热热的,我能感觉到月王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直到转入转角处,还是能感觉到月王爷如同火焰一般炙热的目光。。
推开教主的卧室,房里阴暗暗的,无一人。里面黑漆漆的,我点燃一盏油灯。
看看冰冷的地板,又瞧了眼软绵绵的床铺,最终抵挡不了诱惑,我爬了上去。
迷迷糊糊地睡着,却总是有一种被人盯视的感觉。
迷迷茫茫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白,定格住视线,是教主?唔……继续睡觉,只要不是月王爷就好。心里想着,我翻个身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觉。
然后我感觉到有人拉扯我的被子,我滚在被子里,让人家连着我一起拉扯,誓死不离开被子。
隐约中,我听到教主说:“你会被闷死。”
我不听,继续睡觉。半晌后,蓦然一惊,起来了。
我眨眨眼,揉了揉眼睛,不甚确定地问:“教主……?”
教主微微一笑,道:“睡的可舒服?”
我皱皱眉,透过教主看向外界,天已大白,把目光收回来,定格在教主身上。
教主笑的很温柔,眼神中能看到一抹严肃,我微微垂头,说:“我没睡。”做狡辩。
“没睡?”教主一手抓住被子就要拉,我反射性地紧紧抱住被子,抬起头瞪教主。
瞪了片刻,脑子不模糊了,我才从被子里窜出来,说道:“小的这是在给您暖被窝。”
“喔?”教主挑眉,“暖着暖着就睡下了?”
我摇头,道:“这可不是,小的等教主等了许久,时间一久,就打了小瞌睡,结果小的没瞌多久您就回来了,您瞧瞧,小的不是马上就起来了?”
教主冷笑一记,问:“你知道我来了多久?”
我眨眼,心想教主一定才来不久,才会叫醒我,这时间说的老顺了,我说:“小的睡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想必教主才来不多久吧?”
教主这回笑的更冷了,他说:“好你个绯痕,连篇的谎话被你说出来脸不红气也不喘……或许,我要告诉你我来了已有一个时辰?”
这回,我彻底傻住了。
恰巧,冷风一吹,我骨子架一软,软倒在软绵绵的被褥上。
流年……不利……
十二节
我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眨眼眨呀眨,从床上爬起来,嘴唇微微张开,气势稍显不足地说:“您瞧瞧我这小厮做的多称职,等您等了一个晚上,疲乏地睡了,这一睡这叫一个不安稳呀,脑子都睡糊涂了,报数都报错了!”
教主一愣,轻笑一声,一手在我头上揉了揉,说:“你除了拗还会做什么?”
“当然是伺候您。”我这话说的可溜了。
教主失笑,道:“既然这样,今儿个就陪睡吧。”说完,教主单手横跨到我的肩上,直接搂着我……躺下了?
隐隐中,我能从教主的身上闻到一股胭脂味。
我想这应该是玉罗刹留在教主身上的,想必教主与她销魂了一个晚上。
这抹香味,对我来说就像是毒蛇猛兽,总感到很脏,我讨厌别人的体味,仿佛强迫性的把我融到了别人的世界一般。
我在教主的臂弯间挣扎,教主轻轻地说:“你的伺候就是骚扰我睡觉?”言语中带着一丝困乏。
我说:“我给您暖好了被窝,自然要离开。”
“陪我再睡一觉。”教主命令。
我不满了,有些不悦地说:“可是我睡够了。”
“……你果然睡够了。”教主沉默了半晌,才说。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我讽刺道:“我是您的下人,哪儿有您的好命,一睡可以睡得天昏地暗,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一般也就只能睡一、二个时辰,其他的时间都用在伺候主人身上去了,您不知道我们做下人的多难做,一个伺候不周到就是惩罚、没饭吃,做的好了赏赐也不会有多少,就是有了赏赐也要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贿赂贿赂这位大人又那位大人的……”
我发起半天的牢骚,却发现身边人根本不在听。
教主忽然说:“你脸上有伤,疼?”教主的声音淡淡的,听起来很好听。
我一愣,这才想起昨儿个月王爷在我脸上留下了记号。我摇摇头,说:“不疼。”
教主摇摇头,道:“会留下疤痕。”说着,胳臂抬起,食指轻轻地在我脸上受伤处摩擦。
教主是在关心我?微微一愣,我笑,笑中带着一抹冷凝,一丝推拒,其中还有明显的不领情,我说:“又不是女人,一个疤痕有什么大不了的。”
教主静静地看着我,半晌后说:“既然你不在意,便罢。”教主阖上眼睛,放在我脸上的手指收起,改放到我的腰肢上。
过了半晌,教主没再说话,估计,是睡了。
叹了一口气,今儿个教主对我的举止、对我的关心,已经逾越了。
我不过是仆役,不过是下人,有必要对我付出关心吗?你的关心,我承受不起,因为我无法回报。
我轻声说:“我是男人。”
是男人又如何?
我一愣,看看教主,面容很平缓,眼睛轻轻地阖着,眼睫毛无一丝颤动,想来是睡了。
可是,我刚才听到的话呢?是错觉,还是教主在装睡?
睁着眼睛,我看着天花板看了半天,胭脂的香味似乎更加浓重了,吸了吸鼻子,仿佛……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我打了两个喷嚏,只当是教主不知节制,伤了玉罗刹。
回头瞧瞧教主,睡的依旧很平稳,想来是昨儿个倦了。
移开教主缠绕我身上的手臂,我爬下床,穿上靴子,出门。
脚踏在阶梯上没几步,耳闻一声惊喝,“大家瞧瞧,那就是魔头身边的小喽啰,好像也是月王爷的相好。”
“刷刷刷”,几乎是立刻,众人的目光向我射了过来。
四周迅速吵嚷了起来,我听到了各种对我品头论足的声音。
“唔……不是美少年,挺失望。”
“莫不是床上功夫了得?要不怎会让月王爷另眼相待?”
“难不成是传言有误?江湖上丧心病狂的小喽啰并非魔头身边儿的人?”
“你眼睛瞎了不成,没瞧见月王爷总是纠缠他吗?”
“……也是,没准儿两人真有什么苟且之事儿。”
“月王爷会如此没眼光?你瞧瞧那厮脸上的伤痕,多丑陋?谁会看上?”
“说你不知道你还真不知道,你知那伤痕是怎么形成的吗?月王爷怕人家跟他抢人,亲手弄上的,不就是为了让人知难而退嘛!”
“这种货色,白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嗟,人家是个大男人,你要了做啥?”
……
我无语了,流言就是这样形成的。最离谱的,是月王爷为了不会有人跟他争夺我,在我脸上留了个疤痕……我苦笑。
今儿个的寒暄酒楼很热闹,一大早的,喧哗声不断,我听着脑袋晕乎乎的,却不忘听着众人的每句每言。
我只知道我确实卖给了掌柜的不少消息,却没想到我把教主的身份给卖出去了。
脑子更疼了,这次教主出来,虽然没易容,可江湖上甚少有人见过教主的面貌,想来……其实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可这消息是跟着教主与玉罗刹的消息同时发布的……
这样一下来,泄露出消息的最可疑人物,就是我了。
皱皱眉,我跟店小二要了一碗米粥,两碟小菜,小二说没桌了。
我左看看右看看,果真客满为患,却发现一张桌子突兀的,只有一人坐着,身边有个小厮服侍着。
月王爷。懒得看他一眼,我直接漠视掉,而这次,月王爷也漠视我了。
流言蜚语的影响力果真强大,就算月王爷昨儿个还对我表示出一副兴味盈然的样子,今儿个,却对我视而不见。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想着,我走出了寒暄酒楼的大门,走了数步之远,耳中依旧传来众人的蜚语。
“他应该跟月王爷没什么关系吧?”
“应该……没有吧?要不,月王爷怎会对他不理不睬?传闻月王爷可是独爱那位的!”
“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叫避人耳目!装的!”
“对对对,你们没瞧见,适才那人还对着月王爷眉目传情了呢……”
我跟月王爷的关系,从此暧昧不堪。
我被戴上了一顶大帽子,大大的帽子,大大的不能再大的帽子。
咬嘴唇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