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君三百杯共我一醉》绮蝶

12、23、24 拍卖

　　二三节

　　拍卖会的司仪看似十六、十七的妙龄少女，柳眉、凤目、樱唇，一身大红色的衣裳看起来千娇百媚。

　　一股子风尘的味道从外观上便可看出，想来是一个实际年龄比外表要大上许多的美人。

　　司仪面带着微笑，站在寒暄酒楼内中间建了一个不高的台子，轻声说：“这场王爷令的拍卖就此开始，底价为……一两。”轻飘飘的嗓音一出，四周喧哗。

　　这一两让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庆幸着这是拍卖会。

　　我看向四周，大多数人抢令牌抢疯了，不过月王爷和教主竟然事不关己一般吃起了酒菜。

　　月王爷没夹一块鱼肉那眼睛就向我瞟一次，随后又转向对面那一桌，看着那男孩子细心地为教主挑鱼刺。

　　月王爷红果果了，想让我给他挑鱼刺了。

　　我不管他，一双眼睛就是盯在司仪身上，随着司仪一句谁家愿意出多少多少银子，我便看向那一家，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时间，蓦然，有人说了天价。

　　寒暄酒楼内静静的，只听司仪说一才、两次、三……司仪的“次”还没落下，我便拉着月王爷的手举起来了，月王爷一愣，也没说什么，继续举着。

　　这之后对个的教主也举手了……

　　司仪看了一眼教主，又看了一眼月王爷。

　　月王爷微微皱眉，阴狠地瞪了我一眼，说出一个价，教主依旧狠利地瞪了我一眼，也说了一个价。

　　教主与月王爷相互出了价，每当那银子网上跳上一个格子，我的心里美滋滋的。

　　蓦然，除教主与月王爷以外的人举起了手，标了价。

　　四周开了锅子，一同沸腾了起来。

　　听说，这家世世代代均是富商，数十年来子嗣无数，却没一个做官的，想来这一次的标价只为得到王爷令，好讨好王爷博得一官二职。

　　我是个不知足的人，知道王爷令的拍卖价已经比自己想象的要多上许多，可是还是想要举手。

　　微微地，手才抬起，同时，两抹灼热的目光射了下来。

　　我瞧瞧月王爷，之间月王爷嘴角微微弯起，洁白的牙齿展露出，看起来阴森森的。

　　他说：“痕，如若你有银子你便举手。”

　　我轻皱下眉，说：“小的这小厮也不好做，小的会举手，不过是因为这王爷令是王爷您的，您自然要赢得王爷令了，这东西落到外人手里可不好。”

　　月王爷眯着眼睛，拿起桌上的白玉酒杯，晃了一下，琥珀色的液体水波流转，在窗外射入的阳光下波光粼粼，看起来煞是美丽。

　　仰头，月王爷一口饮下杯中液体，酒杯见底。

　　月王爷斜眼瞧我，说：“本王不急，你急什么？”

　　我眨眼，“我急是因为我忠心啊。”

　　“……你把你的心都送给银子了，哪儿还来的心忠心？”月王爷调笑。

　　我咬嘴唇不语。

　　司仪瞧瞧月王爷，微微一笑，敲打了两声罗盘，似乎这价格也定了下来。

　　我把目光射向教主，渴望教主能把这王爷令给标下来，却没想教主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饮酒。

　　他们，他们参加这场王爷令牌买会就是来饮酒的？

　　最终，王爷令被富商取得了。这块烫手令牌，快要了他全家的家当。

　　司仪手拿着一个刻着凤的金盒子，里面以着明黄色的布层包裹着，王爷令乖巧地躺在布层的中心。

　　司仪漫步到富商面前，想要把王爷令送到富商手上，富商却没接过，说要委托寒暄酒楼代为保管。

　　多少能懂，教主与月王爷为什么不急着拍卖。

　　是偷也好、是抢也罢，只要这令牌脱了寒暄酒楼的保管，便随便世人如何用着卑劣的手法来取得。

　　看了看四周，便发现众人虎视眈眈的眸子盯着富商不放。

　　富商不算笨，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儿接过王爷令。

　　富商打酒桌中起身，上了二楼，脚步很快，看着他的背影，不难看出此人的心绪极度紊乱。

　　“痕，这清蒸鱼看起来不错，你尝尝。”说罢，月王爷一筷子夹了大半条的鱼放到我碗里。

　　不知道的人说月王爷这是挺我，还为我夹菜。

　　至于我，黑了脸。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完大半条鱼，不就明摆着说让我给他挑鱼刺嘛。

　　一根根的挑起来，耳中传入月王爷轻柔的言语。

　　“痕，你倒是说说，本王为何不标价？”

　　我专心挑着刺，想要当做没听见月王爷说的话，却没想月王爷的筷子轻轻地敲打在碗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音，一双眸子定定地注视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比起用银子买贵重的东西，不如做一回梁上君子。我眨眨眼，头微微抬起，一脸的不解，说：“绯痕不知。”

　　月王爷一愣，这回也不敲打碗了，笑说：“痕一装傻，就喜欢自称为绯痕……或者小的。”

　　我扁扁嘴，不说话。

　　月王爷微微一笑，道：“痕，你说你跟那小喽啰没什么关系，却可着劲儿想要帮人家把王爷令以着更好的价格出售出去，你说你为的什么？”

　　我对着月王爷相对无言，垂头，继续挑鱼刺。

　　这回鱼刺挑完了，我拿着筷子统统夹到王爷碗里，说：“这鱼肉煮的果然美好，王爷您尝尝。”

　　“你在转移话题？”月王爷不乐了。

　　我叹了一口气，道：“我不过是想人家世世代代都是富商，想必也是奸商，既然够奸，又怎会笨的被人偷得、强得？不如实实在在地标价来得好，就是顾虑您的身份，也没人会抢您的东西吧？”

　　月王爷垂下长长的眸子，遮挡住墨色的眸子。

　　我不知月王爷想的什么，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

　　心情不好，便也尝不出味道。

　　片刻后，月王爷打椅上起来，向二楼的阶梯走去，我放下手中的筷子，紧跟在月王爷身后。

　　

　　二四节

　　二楼天字号房，与往日静悄悄的长廊有所区别的是，此时无数的人在长廊上行走，一双带着沉思的眸笔直地向里面有两位黑衣人把手的门看去。

　　月王爷慢慢走到那被无数人瞪视了的房间前，黑衣侍做辑，道：“月王爷请回，我家老爷身体不适，暂不见客。”

　　月王爷挑了挑眉，拿着扇柄摇啊摇，微微一笑看起来好不温和，他说：“身体不适？过阵子……就怕你们老爷应该健朗的身体也会不适了。”淡然说完，月王爷转首穿过回廊，进入自己的厢房。

　　月王爷走向床，慵懒地半躺倒在床上，闭目休息。

　　我走到桌边坐下，心想着该换一壶茶时，月王爷忽然问：“痕，你说说，那富商会把王爷令‘送’给谁？”

　　“送给最需要王爷令的人。”也是最有权势的人。

　　月王爷抿抿唇，说：“那么，你说他会把王爷令给本王吗？”月王爷询问。

　　我想了想，道：“不知道。”

　　“为什么？”

　　“……不管如何，我只相信不管那王爷令怎么兜着圈子，都会回到您手里。”毕竟，王爷令这东西在外人手中无用，还不如拿来讨好月王爷来得实在。

　　月王爷“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忽然，有人扣了抠门。

　　我走去开门，入眼的是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

　　男子向我拱手，说是听月王爷的命令下来的。

　　我回头看月王爷，月王爷星眸半开，头微微转过来，道：“进来。”

　　月王爷把目光放到我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我，最终道：“把发髻拿下。”

　　我一愣，虽然有一些犹豫，却还是把攀住发，用木头做的发髻拿了下来。

　　黑长的发瞬间滑落，披散在肩上。

　　月王爷的神色中有一股愣怔，眨了眨眼，炯炯有神的眸子盯了我半晌……嘴角勾起一个弯，眼中溢满着效益。

　　月王爷说：“你没想象中的难看。”

　　我怒。

　　手中的木髻被我紧紧地握住，生怕一个冲动这小玩意儿就朝着月王爷的脸上抛过去了。

　　月王爷微微一笑，道：“痕，你可知道，红眼睛的兔子吃起来最美味儿了。”

　　我一愣，这时书生把我推到一张椅子上坐好。

　　从我坐着的这角度，正好可瞧见对面有一个铜镜，铜镜中有着我的镜影。

　　我的眼睛，红了……

　　人可以吃吗？可以。分两种，人肉，以及□□亲密的接触。

　　月王爷是在威胁我，我再耍些小脾气，就要吃掉我吗？

　　书生站在书桌前，手拿着毛笔，笔墨一点一滴地落在纯白的纸张上，成型。

　　月王爷伸着脖子看着洁白的纸张中渐渐成型的人影，不让我动。

　　僵硬着身子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画像完成了，天上的半边天已染成了橙黄色。

　　伸展了一下四肢，我好奇地看着书生所画出的画。

　　从头到脚，一笔笔的勾勒出与我的身形相似的线条，甚至脸上那曾经被月王爷的指甲所划伤后形成的淡淡疤痕，也被书生无一遗漏的画了出来。

　　书生的妙笔绘出的画像很完美，整个画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我本人一样地……平凡无奇。

　　抬眸看了一眼书生，这书生真厉害，把我平凡的气质都能刻印到画纸上。

　　这种画像怎会入得了皇太后的眼？

　　月王爷满意地看着画像，对书生命令道：“把这送到月王府的管家手里，再要求管家送到宫里。”

　　书生点点头，把画像卷起来，向月王爷拜别后，便开启门要离开，却没想门外有人。

　　门外人是今儿个拍卖得到王爷令的富商，脸色苍白，面上有着一丝惊慌，手微微抬起，似要敲门。

　　想来是今儿个早上的威胁起了效用，现在这就趁着“身体健朗”的时候走过来，这样……以后也不会落个永远不适了。

　　月王爷颊上挂起狐狸笑容，自床上爬起身，轻声说：“进来。”

　　书生走出去，富商进入，我过去把门给带上。

　　月王爷漫步到左前的椅上做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道：“坐。”

　　富商依言坐下。

　　我倒了两盏茶，送到两人面前。

　　两人手握茶杯，啜饮着，静等着对方先开口。

　　最终，富商说：“小人愿意把王爷令拱手献给月王爷。”

　　月王爷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既然你为本王讨回了王爷令，本王自然会奖赏你，你是想要何？”

　　富商一听，眼神闪烁了一下，马上道：“不，小人怎敢与王爷要奖赏？只是，小儿今年考科举，只望月王爷能多多提拔。”

　　月王爷微微一笑，道：“好说。”

　　富商沉吟一番，又道：“只望明儿个能在寒暄酒楼内，当着众多武林豪杰面前……献给您。”

　　这样，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月王爷同意了富商的要求，随后富商便离开了。

　　我说：“他就这样轻易把王爷令让给您了。”

　　月王爷摇了摇头，说：“他不过是拿着王爷令交换自己的命罢了。”

　　“拿着自己的命？”我眨眨眼，不解地看着王爷。

　　月王爷轻笑出生，同时，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捏碎了瓷杯，一眨眼间……瓷片已转化为粉末，混合着茶水落在桌上，形成黏黏的一片。

　　杯中剩余的茶水，沿着月王爷的手一点点地流向他的衣襟内。

　　“痕，皇宫的复杂不比武林差……得罪了本王，本王不会轻易放过那人……你可要知道，在皇族可是弱肉强食的，弱者，便要对强者绝对的服从。”

　　月王爷说这话时，暗夜星辰般的眸子里闪着精锐的光芒，看着我的目光中带着一抹警告。

　　我不懂月王爷说这话的意思，可让我更加意识到了自己弱者的身份。

　　隐隐约约的感觉，月王爷想要的……便是我绝对的服从。

　　皇族……是个不好惹的鸟儿，应该……有多远就要躲多远。

　　它，比乱红教还要复杂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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