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命运女神② 继续菲特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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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阁下，抱歉打断你们的对话。”经魔法扭曲扩大的震耳声音从头顶的看台压来，“看起来您已经是本场的胜者了。修罗之道可容两人进入，但只有胜者才能踏出。请您终结您的手下败将，这样她还能死得体面一些。”
“恕难从命。”菲特淡淡地答道。
“那你怎么想呢，幽骨阁下？小小的道场自然不敢与剑歌者为敌，但是同为剑歌者的‘冥后’可是一直对您和小夜充满兴趣……”头顶的声音渐渐压低，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那位君临道场十余载的剑豪，嗜好施虐的地狱妖莲吗？幽骨惨淡一笑，幻出几道鬼影扑向“命运女神”，右手拔出地上的长刀向咽喉刎去。
铮然清鸣，如断金铁。
幽骨呆呆地看着右手的断刀，切口是炽红的熔铁之色，汹涌的热力让她身穿的皮甲渐渐焦黑，却丝毫没有灼伤她的血肉。连剑歌者都无从反应的刹那之间，狂暴的金焰巨剑斩断鬼魅与长刀，以毫厘之差从她颈边划过。
“各位有些妄自菲薄了。以众位阁下的身份，庇护一位剑歌者应该不在话下吧。”斩断她手中的长刀后，少女拄剑而立，随意地说道。“比如说……辉天帝国皇家银行的那位阁下，维瑟兰港女伯爵向你致意，她的代理人请您平息一下在座众人的怒火，如何？Aurum et sanguis fluit in……”
一位身着纯黑羽织的客人骤然从看台上起立，向金发少女深深鞠躬。他站起时打翻了面前的桌案，猩红的酒液泼洒而出，浸透他面前几人身上昂贵的织物，但无论是他还是浑身酒液淋漓的几位贵客都丝毫没有在意。“多谢女伯爵的好意。今晚的事嘛，哈哈，其实也没什么严重的，不过是几位无聊之人输了钱撒气罢了。大人您尽管离开，平息事态就交给在下了。”
金发少女转向幽骨，在幻术下化为碧色的眼中是毫无掩饰的欣赏：“如何，再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吧？挣脱命运枷锁的机会，一生……哦，用瀛洲的话说，恐怕只是一期一会啊。”
自己的沉沦已然临近，但幽骨还是作出最后的挣扎：“我……不是什么落难的英雄，在这里杀人我只是为了钱罢了！我没什么代价可以给你，滚……去找别人玩你的游戏吧！”
“金钱可没法支撑你挥出那么惊艳的一剑。”少女摘下面具，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的警惕心是否太重了？不要把这个救了你性命的人当作交易灵魂的恶魔，好吗？”
仅仅一息之间，幽骨沉沦了。不，并非沉沦，而是在她从未相信过的天国光辉中得到了救赎。
拥有那样神圣容貌的女孩，绝不可能对她不利……绝不可能对任何人不利。
修罗战场有两个出口，其一通向安逸的云，其二通向冰冷的铁。
而幽骨与菲特穿过第二道出口，为场中斗士们设立的“刃牙巷”，来到了铁城区的南天长街。
希尔是座没有夜的城市，瀛洲人都这样说。在贵人居住的云区和港口所在的帆区或许如此，但对铁区的住民而言这句话并不准确。在铁区，夜晚意味着两倍的热闹，四倍的诱惑，以及十倍的危险。
“血与黄金流淌在希尔，九成鲜血，九分黄金。”看着在暧昧红灯照耀下慢慢扩散的血泊，被称为“菲特”的金发少女喃喃念到。与她并肩走在一起，幽骨才惊觉她竟比自己高出一个额头，身材也远比绝大多数瀛洲女性更加婀娜。真是怪了，明明她的言谈那么孩子气。离开道场后，菲特披上了一件西陆样式的黑色防风长衣，衬得她愈发潇洒挺拔，也在她原本的温柔气质中增添了几分高贵干练。
倒在粗糙石路上的尸体原本该是一位精干的武士，有着筋肉分明的手臂、生满剑茧的粗糙手掌和冷峻的侧颜，即使死后脸上依旧带着毫无慌张的专注。但他被一记从右腹斜至心口的狠厉上撩几乎斩作两段，内脏自切口滑出，喷溅而出的血液染红了路旁青楼的石阶，也染红了门前游女艳丽袍服下的纤细脚腕和洁白小腿。已经出鞘的佩刀就在武士手边，他应当是在正面的剑斗中落败身死，挥出这一剑的显然是更胜过他的高手。
“实际上这条街已经是希尔铁区最安全的所在了，不配刀的人极少遇害，死在这里的武士也都是因为技不如人，而非被藏在暗影里的匕首抹掉喉咙。”对此见怪不怪的幽骨解释道，“这是通往修罗道场的必经之路，道场中的斗士们向北离场，而‘南来登天’的武士则用尽手段向他们挑起决斗，抢夺象征入场资格的铁牌。这条街上的武士不会挑衅平民，得胜的人也不会带走死者的财物，无论是金币还是刀剑都归离倒地者最近的商户所有。所以那边的游女才满脸喜色。”
“这么说的话，这里斩人的武士倒都是些不甘平凡而又心怀荣誉的人了。”菲特说道，眉头微皱，似乎陷入了思考。
“也没那么高尚。不过在被野心与贪婪煎熬的人中，这些武士确实算是比较有操守的了。”幽骨答道，随后她想到了什么：“人们都说希尔就像是辉天的维瑟兰港在东方的镜像，维瑟兰港不是这样吗？”
“Blood and gold flow in the veins of Wesarland,90 percent of gold,9 percent of blood.（血与黄金流淌在维瑟兰，九成黄金，九分鲜血）”菲特用一句与希尔描述相对的谚语回答。“更加富丽，更少血腥，但本质确实有些相似。高贵而才华横溢的人们为自己的野心将性命押上命运的轮盘。”她摇摇头，似乎要把这些沉重的思绪甩到脑后，长发闪耀着让人心旌摇曳的摄人金辉。“不说这个了，现在你总该把自己的‘枷锁’展示在我面前了吧？好让命运的利刃将它一刀两断。”
“其实我的故事不算精彩，更谈不上曲折离奇。”幽骨思考片刻，用相当简短的语句总结了她这些年的经历：“我说自己在为了钱杀人并非谎言，我需要钱来治疗我妹妹小夜身上的诅咒。两年前我刚刚离开剑歌塔，小夜被一只吸血鬼袭击了。据说袭击她的是被亡者之国流放的罪人，不知为何来到瀛洲，近几年来不知多少人遭她毒手。”说起她的仇敌时幽骨语气中没有什么波动，但颊边的线条猛地绷紧了，仿佛有来自幽冥的黑火在瞳孔中闪烁。
“我当然想要复仇，但我必须先照顾好小夜。小夜受到了血族的诅咒，但没有直接转化，而是处于某种中间状态。一位云游僧侣提供了一剂药方阻止了她的进一步转化，但半人半血族的生活极其痛苦，虽然小夜一直说她并不在意……不过我从城中第二的杀手组“烟忍众”那里得到了情报，城西山中的拙松神社有一位大师可以彻底治愈这样的诅咒——费用是五百两黄金。”
“嗯，我大概明白了。”菲特幽幽地叹气，“两年，这样生活了两年。小夜……和你都很坚强啊。好吧，要治愈吸血鬼的诅咒，一位圣骑士确实能帮上点忙……不过我必须告诉你，这样的治疗是有风险的。如果那位大师有万无一失的手段，我直接给你诊金或许更好。”
幽骨沉思片刻，缓缓摇头：“那位大师也告诉我解除诅咒是九死一生的赌局，不过小夜也说为了变回人类她愿意赌上一切……比起别人，我还是更相信你。况且要论对血族的了解，西陆大概更胜一筹吧？”
“很好，多谢你的信任。那就加快脚步，是时候去拯救被诅咒的小小公主了。”菲特回眸一笑，快步向前走去。并非修辞，也绝非幻觉，随着金发少女的微笑，真的有白羽般的圣洁光辉从她身上飘洒。
“等一下，我有两个问题。”幽骨小跑两步，一把拽住金发少女的左臂。“第一，你这样浑身冒着圣光不会对小夜有什么伤害吧？”
“放心。”菲特歪着脑袋有些俏皮地看着她：“她不会因为见我受任何伤害——至少□□上不会。”
“什么？那就是说精神上……”
“精神上就不太好说了，毕竟失恋也算精神受伤的一种，不是吗？”金发少女一本正经地说道。
幽骨花了好一阵才勉强反应过来少女的意思，她是在炫耀自己的魅力吗？这本该是个玩笑，但菲特的脸上却没有一点玩笑的迹象……是西陆人就爱冷着脸说笑话，还是她对自己的魅力真的那么自信？
幽骨决定还是先不戳破少女的自恋情节了。虽然菲特确实美得超凡脱俗，但并非那种引人沉沦的美——至少幽骨自己盯着她看了那么久都完全没有心动的迹象，不是吗？
“好吧，那第二个问题，你这是要去哪？”
“不是去你家吗？这应该是通往铁城主区的大路吧？”
“很遗憾，你完全猜错了。”幽骨无奈地扶额。“我怎么可能让小夜呆在铁区这么危险的地方？我和她住在云区的螺蛳小宅。多谢某位瞎指挥，我们要再走两刻钟才能赶到最近的城闸。不知道多少铁城的阴沟鼠会被引到您这位亮瞎双眼的女神身边呢？”
“放心，我受过辉天执行局整套的特殊执务官训练，要论对付阴沟里的老鼠或者毒蛇，整个瀛洲比我专业的人恐怕也挑不出几个。”少女一如既往的自信满满，让幽骨不由自主地提出第三个问题：“你……今年多大？”
“两个月前满十五岁。不过剑歌者应该知道不能以年龄取人吧？尤其是刚刚把你打败的人。”菲特倒是坦诚得很。
好吧，这小女孩说的有理。但愿她的医疗水平就像她的容貌——不，这要求太高了；至少要像她的剑一样出色。幽骨如此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命运女神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