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暗影，黎明之伤》如狐似玉SD

12、第七章 微妙的平衡（2） 秋膧苦笑，

　　“好漂亮好精致的水晶花哦！”
　　沈漠盯着橱窗里拇指甲壳般大小的水晶饰品，发出赞叹。
　　“是不是这个？”余微晓看着恋人痴迷的目光，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都喜欢这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吓，价格还这么贵！
　　“嗯嗯！你看它闪亮闪亮的样子，是不是好可爱？”她两眼放光，就差没流口水了。
　　“其实你比较可爱。”
　　“……”
　　他本是随口说出，在看到恋人倏地红了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话非常之煽情。脸上有些烧，神态变得扭捏。
　　“我也觉得这个很不错呢。”在其他柜台绕了一圈回来的秋膧，还是觉得这个水晶饰品最顺眼。 “哥哥你觉得呢？”
　　“啊，哦哦，很好。”他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
　　“可是好像有点贵哦。”虽然是继妹，但是沈漠还是觉得，既然对方只是小孩子，就不需要买这么昂贵的礼物吧。
　　余微晓没有温度的扬起唇角，“谁叫别人是名门望族呢，有权有势的千金小姐。”
　　秋膧知道他还在生气，也不与他争辩，只是淡淡的说， “小珂喜欢这些亮晶晶的小玩意。”
　　仇珂那种有钱有势的人家的小孩子，尽喜欢这些奢华无用的装饰品，根本不知人间疾苦。他不置可否地发出一个鼻音，像是“嗯”又像是“哼”。然后就不再理会她，与沈漠聊起天来。
　　真是孩子气，就像爸爸！秋膧扯扯嘴角，也不怎么在意，继续挑选送给小珂的礼物。服务员小姐有着三寸不烂之舌，能把一颗水晶说成是钻石，让秋膧佩服不已，很有冲动立马刷卡付帐。
　　本是想再询问一下哥哥的意见，却见他故意背对着她。强忍着难过，秋膧赌气般买下了水晶花， “麻烦你，把这个包起来。要包得漂亮一点哦。”然后她不意外地看到那个背影瞬间的僵硬，一丝苦涩蔓上心头。
　　发觉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沈漠敏感地察觉到兄妹俩之间的不对劲， “我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冰屋，我们一起去试试吧。”
　　“不了，我想回家了。”说着拒绝的话，视线却看向哥哥，似乎在期待他的挽留。
　　他倒是说句话呀！沈漠拉扯他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但他却无动于衷。
　　“呃，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点。”秋膧从服务员小姐手中接过包装成粉红色的小礼盒，包装纸上细密的金粉沙砾映着灯光，闪亮亮地迷花了她的眼。
　　沈漠狠狠地瞪了余微晓一眼，赶忙要去追秋膧。 “Shine！”
　　余微晓却拉住她的手，微笑着说， “沈漠，我们去吃冰吧。”
　　少年只是微笑，语气也并不强硬，拉手的动作也是非常柔和的，却轻易地阻止了沈漠的动作。她眼中只有他明媚的笑靥，耳边回响着他温情的话语，心儿不住地砰砰跳，只能点头说“好。”
　　心中的天秤，不易察觉地微弱摆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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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定是个自私的女人！
　　沈漠发现自己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秋膧走了，而自己除了一开始有些替她难过外，其余的时间居然是一直都非常愉悦的，甚至对于他们兄妹不合有些暗自庆幸。
　　她不否认，余家兄妹俩的感情一直好得让她嫉妒！莫非就是因为感情太好，所以才会这么容易翻脸？可她甚至都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翻脸呀？
　　总是对自己温柔莞尔的余微晓，却对妹妹冷眼冷语，为什么她反而觉得更希望他也那样对待自己呢？
　　“天呀，沈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么难看！”她对着镜子中的少女轻声说。
　　全都是余微晓的错，全都是恋爱的错！
　　放弃白痴似的自言自语，沈漠离开洗手间。然而原本应该坐在临近水幕落地窗的位置上的余微晓，此刻却不见踪影！
　　加快脚步来到他们的座位前，她点的香芋漂浮已经化开了，浅淡却浓稠的粉紫色冰激凌溶解在透明的苏打水里，透过鹅黄色的玻璃杯看来，颜色格外好看。
　　冷静，要冷静！她强迫自己坐下来，喝了一口尤甚冰凉的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到哪里去了？一时间，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双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焦急的少女闭上眼睛低语， “快回来啊，比目，不要让我胡思乱想下去。”我怕我所想的会成真，你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你在干什么？哪里不舒服吗？”温和明亮且又干净清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沈漠侧过身抱住少年纤细的腰， “比目、微晓——”声音低哑，仿佛在哭泣般。
　　“怎么了？”余微晓将手探向她光洁的额头， “很正常啊。”在他的理解里，似乎只要是不舒服，就会发烧。
　　她“呵呵”地低声笑，他并没有去秋膧那里呢！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特别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如此鲜明的心情是骗不了人的。自私就自私吧，喜欢了这样一个男孩子，如果不够自私，就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你笑就是说你没事啰？来，给你个好东西。”他献宝地把一个光滑却硬实的东西放在她的手心，居然是一块小小的鹅卵石。
　　鹅卵石如同硬币大小，黑色上有几缕浅灰色的纹路，萦紊纷乱。看图象似乎像朵繁开的野菊花，但细看又什么都不是。她将鹅卵石翻来覆去看了个透，得出的结论是：这只是一块普通至极的鹅卵石罢了，这样的石头在嘉汶江边一抓一大把。
　　但它又是特别的。并非因为它特别光滑，而是因为它带着少年温暖的体温，让她心中一阵悸动，有种甜蜜而温暖的感觉。
　　沈漠不说话，余微晓不知道她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只能硬着头皮说， “刚才我看见吧台上有个养乌龟的小玻璃缸，所以好奇看了看。结果发现这块石头特别——”他用了一个她方才形容水晶花的词， “——可爱，所以向老板讨了来。”人家送水晶，他却是送石头，唉，真可悲。
　　沈漠还是不说话。
　　余微晓摩擦玻璃杯顶口的外延，橙黄色的果汁轻轻荡漾，冰冷的触感却有温暖的美， “你不会真的只是喜欢那朵水晶花吧，我可买不起哪。”少年皱眉苦笑着搔搔头发，烦恼的样子有七分纯真三分狡黠，沈漠开心地笑了出来。
　　“很可爱的石头。我很喜欢，谢谢。”在她看来，比起精工细琢的昂贵水晶，这块石头更加精致美丽，流转间散发着温暖的安抚人心的光芒。
　　幸福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少年，伴着此时和谐欢愉的气氛，秋膧那个关于幸福的问题，她想她已经有领悟了。不必隐藏自己的情绪，也不必小心地猜测对方的心思，更不需要做长远的打算，珍惜现在，珍惜眼前人，这就是幸福！
　　她凝视着他，“微晓，你说你妈妈想见我，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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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膧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侧身曲起的大腿上放着一本书，低垂着头像是在认真阅读。但客厅里的吊灯并没有开启，只有昏暗的壁灯释放着柔和的光辉。这样的光线是无法看清楚书页上的文字的。电视也开着，画面流动，却没有声音。
　　余微晓一回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啪啪啪！”一连串的声响，接着满室辉煌明亮，是他急噪地开启了客厅里所有的灯。
　　三两下跨步到沙发前， “丫头？丫头！”呵，她居然睡着了。
　　“嗯——？”秋膧抬头，太过强烈的灯光，让意识朦胧的她更加睁不开眼。她不是在看书吗？怎么会睡着了？
　　不，她不是睡着，而是晕过去了！那时身体突然感到恶寒，所有的感官知觉都像是在瞬间被冻结。等她再度有所知觉，就是现在被哥哥唤醒的时候。
　　眼中好像吹进了沙子，干涩夹杂地疼。正要用手揉搓，却被一个力量握住了手腕。
　　“给你说过很多次了，这样做不卫生！”这个坏习惯，她怎么还没改啊。
　　“可是不舒服嘛。”她委屈的说。她知道，像这样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定会让哥哥心软，不去计较甚至忘记之前两人的不愉快。
　　倾身向前，轻拨开妹妹的眼皮，感觉她细密的睫毛敏感地颤抖着，他轻柔地对着她眼睛吹气， “好点了吗？”
　　“唔、唔。”温暖的气息喷在她的眼上，睑上，脸上，很舒服。
　　“不是‘唔唔’吧。”揉揉她的一头短发，真怀念妹妹以前长发飘逸的样子。
　　“这么舒服，多吹两下吧。”
　　“说什么傻话呢。眼睛没事了吧？”
　　“嗯。”眼睛本来就没事。有事的是肚子，好饿哦。她今晚特意做了咖喱烩饭和烧烤牛排，向哥哥赔罪呢。 “要吃饭了吗？”
　　“啊，我吃过了。怎么，你还没吃吗？”她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或许他应该先打个电话回来的。
　　“我吃了，而且吃得好饱哦。”秋膧推开他，站起身来， “既然你已经吃了，我也不会内疚啦。”
　　“怎么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内疚啊？”他一手环胸，一手摩挲下巴，俨然一副大侦探的样子。
　　“不是内疚是什么？”秋膧心惊。
　　“是惋惜啊！哈，不能看到我饿肚子的可怜样子，你一定很失望对不对？你那点坏心思，我可是清楚得很！”希望自己的语气够自然，他已经不想再经受与她反目时的难受和心疼了，就让他们做一对快乐无忧的兄妹吧。
　　的确很失望。心有点空，不单是松了口气的缘故。她不想他也失望，装出挫败的样子说， “不是吧，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还真失败。”
　　“哈哈，看我买了你爱吃的青提，我去洗给你吃吧。”
　　“还是我来吧，你刚回来，要去洗个澡才舒服。”不能让他进厨房，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精心烹饪的食物。
　　趁他洗澡的时候，秋膧撕烂蒙在食物上的保鲜膜，米饭和牛排都已经完全冷却了。她胡乱吃了几口，不好吃，很不好吃！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食欲，她干脆地把剩余的食物全部倒掉了。快速地清洗好餐具，放进碗柜里。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把佐餐的咸菜放回冰箱，缓重地关上冰箱门，连同自己的心情也一起冷藏起来。这样就安全了，没有人会发现，因为没有人会在意。
　　秋膧苦笑，或许她应该感谢他的迟钝。有些东西，是不能让他发现的，比如这些菜，比如她的心事。
　　然而有些事情，却是一定要让他知道的。趁她还能掌握事态发展的时候，她一定要告诉他，他该珍惜现在的所有——
　　沈漠、沈漠的心、沈漠和他之间的柔缓却温暖的感情……还有自己和他之间永不改变的兄妹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