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荣一枯》JKookiend

8、第8章

　　“喂，妈。”况齐照例吃完午餐硬拉着蔡均涛去商店刷了两盒酸奶，一盒饭后喝，另一盒准备在下午的某个课间喝。况齐想了想还是不准备冒险，乖乖的用寝室的座机插上电话卡，连电话号码都是她非要逼着自己背下的。
　　“怎么了棋儿？”听似温柔的声音。
　　“下午来上班的时候帮我把滑板带上可以吗？我放学想出去玩玩，晚饭不回来吃了。”况齐字斟句酌。
　　“嗯……跟谁？”
　　“蔡均涛和宋介。”
　　“好久都没见过你和小介出去玩了，初中的时候你们俩天天约着出去玩。”况齐的妈妈回忆到。
　　“嗯，”况齐喝了一口酸奶，“我下午放学之后去办公室找您，别忘记了。”
　　“好，中午早些休息。”
　　“知道了。妈，再见。”
　　“再见。”
　　“你跟你妈打电话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蔡均涛已经坐在自己床上，“你妈还认识宋介？”蔡均涛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最近更年期，我跟我爸都不敢惹。说话要比以往更慎重才行，”况齐走到寝室中央，坐在了桌子上和蔡均涛面对面，“我跟宋介是有四年友谊的对门。”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蔡均涛一下想到自己岂不是有机会，不由自主的面带微笑，“那四班的人不是都惨了吗？”蔡均涛说着侧躺在了床上，看着况齐。他知道况齐他们家住在别墅区，“对门”的意思就相当于一幢房。
　　“我怎么可能没给你说过，初中的时候她长头发，那刘海把眼睛都挡住了，整个一非主流。”况齐没有想过自己爆出宋介的黑历史的后果。
　　“我的天！是她啊……”蔡均涛回想起来了，当时自己还向况齐吐槽过她很丑，“话说……棋子，十多年了我才发现你什么角度看都他妈好好看……”
　　“完了，你怕是要爱上我了，”况齐把喝完的酸奶扔进垃圾桶，开始翻箱倒柜准备挑一件下午出去合适的衣服，“而且我妈除了班会和她的化学课上会管管，平时不怎么爱管学生的，只要他们不做什么违反校规的事。”
　　“咋可能？我，妥妥的钢铁直男！”蔡均涛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也开始寻思着今天下午起床里面该换件什么衣服合适，“噢，那还行。”
　　下午放学之后，况齐立刻跑回了寝室把校服全部换下来装进衣袋去了办公室。把衣袋托给他妈带回去，再牵走滑板，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蔡均涛本来就不是什么做作业的人，书包里除了手机空空如也，校服校裤一脱，叠好扔进书包就算结束。
　　“怎么还不来……”蔡均涛单肩挎着书包，索性直接蹲在了校门口。
　　“我总觉得最近天天看到他。”况齐没着调的这么来了一句，绕着蔡均涛滑滑板。
　　蔡均涛没反应过来刚想问是谁，就看见正准备过马路的庞大身姿，背着一个深灰色书包。
　　“上次出校门帮某人买烟‘献殷勤’的时候，偶然围观了这胖子被一群社会青年群殴现场，”况齐朝不远处走来的宋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在这儿，“我记得他那次背了个黑色的阿迪。”
　　“他这次背了个深灰色的阿迪。你当时就站在旁边围观，也没上去帮他吗？”蔡均涛想象着画面，“他是怎么惹到外面人的？”看到况齐朝远处挥手才低头注意到了宋介。
　　“当时正想着有人帮我解决了感谢还来不及，还帮他？他怎么惹上的跟我们也没关，”况齐不假思索，“而且，领头的是丰哥。但他没亲自动手，估计是觉得没必要。”
　　“嗯，丰哥的话能别惹就别惹，”蔡均涛认同的点头，“那玩意儿，打起架来不要命。”况齐和蔡均涛围观过一次偶然的群架。
　　“等了很久吧，晚饭我请好了！”宋介今天专门换了两个小型耳环挂在耳骨上，把耳边的头发向后用彩色别针固定，看上去精致小巧，“齐哥你还带了滑板啊！”
　　“去江边的时候你们俩散步我滑会儿滑板，感觉好久没滑了，”况齐捏紧了拿滑板的手，“我最后一次滑的时候……”
　　“诶诶诶！臭豆腐臭豆腐！齐哥，我们去吃一盒！”宋介拉着况齐的衣袖，蔡均涛识眼色的从后面把况齐往前推着。
　　况齐看着黑色的豆腐块儿赶鸭子上架似的被赶进油锅，噼里啪啦的发出愉快声响，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臭味随油烟飘走。老板用漏勺把它们舀起盛在小纸盒里，又在上面撒了些特制酱料以及葱花，插上几根牙签，递给了况齐。
　　“我……今天有点儿不想吃太油腻的东西。”整个制作过程况齐看得太入迷忘记了早早拒绝，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它放在宋介的面前。
　　宋介看了一眼况齐又看了一眼蔡均涛，只好接过臭豆腐，“好好好，都听你！那我们吃饭走，吃清淡的。”宋介接过了臭豆腐，递给蔡均涛一根牙签。她并不想惹况齐，本来就是况齐给自己创造机会接近蔡均涛，不能还没开始就把气氛闹得不愉快，刚刚毕竟确实也是自己主动提出吃臭豆腐的。
　　“你不是挺爱吃这个的吗？吃一个。”蔡均涛把插上的第一个凑到了况齐的嘴边，况齐犹犹豫豫还是张嘴一口咬下，“下次别喂我了。”
　　“啊？噢。”蔡均涛自己给自己插了一个塞进嘴里。
　　宋介这一瞬间感觉氛围莫名有些奇怪，自己心里也不是很有滋味。
　　最终三人的晚餐在一家名声相对较好的饺子馆进行了，“韭菜吃了会口臭”似乎也是共识，尽管宋介最爱的馅儿其实还是韭菜鸡蛋。
　　“我们还是别去江边了吧……”宋介刚一出餐馆门就扭扭捏捏的小声道。
　　“怎么不去？我滑板都带上了。”况齐一提到“江边”二字就开始变得很固执。
　　“走吧！棋子想去，我们也顺便去散散步，饭后消消食呗！”宋介正想要继续说什么却被蔡均涛的话打断，“再说昨天是你提出饭后去江边的呀！”
　　况齐没有再说什么，把滑板放在地上，自己先朝江边滑去，留蔡均涛和宋介两个不熟的人尴尬的在后面走着。
　　“……有没有兴趣加个微信？”宋介还是忍不住打破了零下的气氛。
　　“嗯……我扫你，”蔡均涛掏出了手机，“这个吗？头像好像是美少女战士的？”
　　“对的，月野兔是我的爱。我要是长得这么好看就好了，而且她还很可爱。”宋介也转过手机看了看自己的头像。
　　“她是长发，那你为什么又要剪成短发？”蔡均涛重新把手机放回书包，又摸出了烟盒，“希望不介意，有烟瘾。”
　　“因为短发很酷啊！介意什么？给我也来一支！”宋介拨了拨自己的短发又伸出手。
　　“女生抽烟，有点少见噢！我给你点上？”蔡均涛抽出一支递给了她，“我猜你中指内侧贴的创可贴下面是纹身吧？”
　　“我还专门贴了两个，这个位置不太好遮。”宋介把烟放在嘴里，等着蔡均涛帮她点火。
　　“我也这样。”蔡均涛将打火机塞进烟盒，伸出贴了个创可贴的虎口的手给宋介看了看。
　　“纹身在虎口，社会路难走，”宋介弹了弹烟灰，“话说你的手指好长！”
　　“你是不知道第多少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了……”蔡均涛无奈，“长吗？女生好像都很喜欢手指长的？”
　　“是的，比如说我。”宋介转过来仰起头在路灯下朝蔡均涛挑了挑眉。

　　-『姜颐』
　　-『有屁就放』
　　-『出来跟我说会儿话吧』
　　-『这上面也能说』
　　-『我爸家暴我妈我替她挡了』
　　『你猜那女人说了什么』
　　『她说不需要我这个败家玩意儿来帮她』
　　『我呵呵』
　　『我爸趁我愣的时候 给我肚子来了一拳』
　　『我一冲动』
　　『顺手抄了个空酒瓶就往他头上砸』
　　『不知道下手多重』
　　『看见脑袋瞬间冒血』
　　『我就跑出来了』
　　『我是不是要坐牢』
　　『哈哈现在我妈可能还在家里尖叫』
　　-『你在哪』
　　-『江边这水哗哗流的挺美有点儿想跳』
　　姜颐想都没想就慌忙穿好鞋子。虽然打心底没有把马则铖当做朋友，但是他觉得这是摆在自己眼前的一条可以救的人命。
　　“马则铖！”姜颐边跑边四处张望，“马则铖你在哪？”
　　“呵，傻丨逼玩意儿，”马则铖往嘴里灌了最后一口酒，“要跳……我早就，跳了，还用……得着，等你？”
　　“你还喝白的？”姜颐站在离他三米远，慢慢向他走近。
　　“喝你……妈白的，你管我？”马则铖一把将酒瓶甩进江里，晃晃悠悠站起来，冷不丁的就给了姜颐一拳。
　　姜颐没来得及闪躲：“你丨他丨妈有病吧？”他发现现在的马则铖看着跟个瘦猴一样，实际力气还是蛮大，自己也回了一拳，但打偏，与肩膀擦了边。
　　“哟，终于……敢还手了？我……看到你，就很想动手，怎么了？！”姜颐觉得他的舌头都在打结。
　　“我还不还手完全取决于我想不想，而不是敢不敢。”马则铖又是一脚蹬在没反应过来的姜颐的膝盖上。姜颐的膝盖忍不住一弯，捂着膝盖半跪半蹲在地上。
　　“一下，就不行了？”马则铖一脚踩在姜颐的胳膊上，“你这，胖子，肉真多，”又狠狠的再踹了刚刚同样的位置几下，“感觉……不到，痛的吧？”
　　“不痛你试试？”姜颐想到如果自己再回拳，可能会被马则铖打得更狠。扶着栏杆勉强爬起来，靠在栏杆上。
　　“我？”马则铖瞪大眼睛抬起手指摇摇晃晃的指了指自己，“无聊，走了……”姜颐看着马则铖不稳的背影越来越远，没有叫住。
　　“操！神经病！”姜颐揉着被踢的胳膊，对着江边草丛吐了一口唾沫。越想越觉得不爽，十几分钟前还真的以为马则铖要自尽，跑下楼打了个出租匆匆忙忙的就赶来了。
　　结果就他妈一个傻丨逼喝醉而已，害得自己还莫名其妙被打。被劝退还能被逼成神经病，亏他喝醉还能想到我？
　　想着想着又掏出烟盒，清脆两声之后，还是像个老干部一样靠在栏杆上吸烟。
　　不远处有一个渐渐被放大的黑色圆点朝他这个方向移动着。
　　“又是这胖子……”况齐嘀咕了一句后埋着头认真的滑着滑板，用后脚控制身体重心，再利用身体带动滑板前进。看到前方有个小型台阶便将双脚移至板子中央，屈腿蹲身，双手向外伸，人带板越过障碍，稳稳落地。
　　“有点技术。”姜颐靠着栏杆看得津津有味，四周烟雾缭绕。
　　况齐与他对视一眼，带着一脸厌恶的从他面前滑过，不时换着动作玩着花样来回滑着江边这条不是很长也不是很短的小道。
　　晚风迎面抚摸着脸，况齐感到一阵舒心。漫不经心的换着站在滑板上的姿势，不经意的在记忆中寻找着以前滑板滑过的线路，柳条儿上零零星星的枝叶，被风吹得无方向的乱飘着。
　　江水仍然是流动的，有些淡淡的鱼腥味，但在况齐心里，永远比那些在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好很多。
　　姜颐看着况齐滑了两三个来回，连续两根烟结束后便把烟蒂扔进江里，很知趣的一瘸一拐走向附近最近的公交汽车站台。
　　随着两枚硬币滑进硬币箱的声音夹杂着汽车启动的声音，姜颐挑了个座位坐下。今晚的人莫名稀少，在这一站上车的乘客就他一个，甚至没有一个下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