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荣一枯》JKookiend

32、第32章

　　“说实话，以前我是一个害怕被拒绝的人，无论任何事。但同时又是一个被拒绝惯的人，我并不想让它成为一种习惯，所以我自己让自己改变。”况齐组织好语言，一点一点说出口。
　　“看不出来，你还会被经常拒绝。”姜颐觉得他这段话的可信度很低。
　　“初三之前，我跟你高一的情况差不多，而且对不熟的人冷漠。初一的时候我喜欢过一个高二的男生，不管我做什么去讨好，他都觉得无趣幼稚。”况齐握着手机，叹了口气。
　　“……不懂。”姜颐不可理解。
　　“等你喜欢上一个完全不喜欢你的人你就明白了。”
　　“希望我永远也不要明白，”姜颐语气变得严肃，“我不会委曲求全的去讨好别人。”
　　“为了他我真的改了很多，到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地步。我也想活自己，可是‘自己’中的自己真的很差劲。这让我成了一种‘我喜欢的人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就要变成那样’被束缚很难过，可是我愿意，因为自讨没趣。”
　　姜颐忽然觉得况齐很悲惨，被拘束的自由。
　　“之后我再喜欢谁都没有他这样严重了。实话，他就像毒丨药，我像那已经瘦弱得不行还继续嚷嚷着要吸丨毒的人。颓废疼痛但无法自拔。”
　　“那样很痛的吧。”姜颐尽量让自己感同身受。
　　“那天，他第一次主动找我，说送我一顶帽子。我暗喜，接着，他说，这顶帽子是他以前喜欢的女生送他的圣诞节礼物。我安慰自己，‘没关系啊，他至少主动找我说话了，至少送我东西了。’ ”
　　“明摆着那是在施舍。”姜颐在电话这头都感到不爽。
　　“我卑微得像路边的流浪狗，不停地用渴望的眼神望着路人。发自内心的感激：谢谢你，即使是被踩过的骨头。”况齐感到，自己埋在心里几年的事再被拿出来说的时候，就像一个笑话。
　　“傻子。”姜颐已经确认况齐当时是真傻。
　　“回到家，我仔细想了想，还是给他洗干净送回去吧。这毕竟不是我的东西。要知道我当时连自己的衣服都不洗，直接扔给我妈。我一个人在卫生间洗了又清，清了又洗。最后它像新买的一样白净。”
　　“……”姜颐关掉了台灯，今晚是学不了习了。
　　“返校后，我让他到我们班后门等我。跑过去把这顶帽子给他了。然后他什么话也没说，接过。我窃喜，‘又和他有接触了啊’。兴高采烈地回到教室。”
　　“然后我朋友走过来‘刚刚他把帽子扔进垃圾桶了，走的时候还往上面吐了口水’。哦，它不白净了，我还要让自己勉强笑‘没事’。”
　　“太过了。”姜颐想象着当时他吐口水的场景。
　　“还有，他把我删了好多次，每次都是无缘无故。我确实也像狗一样，厚颜无耻把他加回来。”
　　“这样喜欢一个人太卑微了，可以不用把自己在一棵树上吊死。”姜颐已经在卫生间洗漱。
　　“因为他告诉过我一次他左心房有病，连上生物课老师说到左心房我都要激动一阵。这种你应该知道的吧？对在意的人的信息会很敏感，就像你弟弟。”
　　“嗯。”姜颐把手机放在一旁，洗脸。
　　“很难过，最后不告而终。然后我开始运动锻炼，不算是逆袭吧。因为本来底子就在那，只是开始瘦了而已。只是当时心态还是没有变。”
　　“还小吧，可能。”姜颐拿起手机，泡脚。
　　“初三，我喜欢上了一个很安静的男生。我为他做过很多难以置信的事，其中最有勇气的事之一，就是放弃了做朋友的机会，告诉他我喜欢他。我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抱着绝对会被拒绝的态度，仅仅只想让他知道我喜欢他。”
　　“不值得。”姜颐用脚在脚盆里倒腾了两下。
　　“他每次出教室，我都装作若无其事走过去。透过人群，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有味道，像海边轻抚的风。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天都蓝了，树荫下的星星点点。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会浮现在我脑海，对于我来说他真的是一个美好的人，所以我愿意把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形容在他身上。”
　　“那最后你们俩结果是什么？”姜颐扯过擦脚毛巾。
　　“他说他喜欢女生，从此本来就和我不是很近的距离，越来越远。然后各自毕业了。”
　　“唉。”姜颐评价。
　　“我当时还同时喜欢一个初二的女生，是我运动会上喜欢上的。也是一位特别完美的人，全能。参加三级跳，跳高，短跑，又在广播处播音。我就默默跟着她到处乱跑，想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名字一会儿变一会儿变。后来才知道这些项目全是她帮别人参加的，当时我同桌碰巧跟她家有亲戚关系，他告诉我她也练跆拳道，段位比当时的我还高。”
　　“我还以为你要说，你是因为她才练的跆拳道。”姜颐坐在床上，拉开被子，把它盖在自己的身上。
　　“然后某一天大课间。我和老蔡他们一伙人打球。我们俩被换下之后，他用那种看可怜人的眼神看着我说，‘给你说件事，吕倩汶喜欢曾越’。我喝水都差点被呛了，手停在半空。知道吧？类似电视剧的情节居然也会发生在我身上。哈哈哈，我喜欢的人喜欢我喜欢的人。我一下躺倒在篮球场上，‘天空好像有云吧，我什么感受啊，好想哭啊，有眼泪的吧。’真的是崩溃的边缘，我在那自言自语好久，全世界都倒塌了那么严重。”
　　姜颐听见电话那头况齐吸鼻子的声音，“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完了。”况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蹲在了地上。
　　“谢谢。”听况齐说完，姜颐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全盖住说道。
　　“谢谢。”况齐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有些上扬，本来自己要说这两个字的，结果对方也和他说了同样的话。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谢谢你打电话给我说你以前的事。”姜颐有一种被别人主动当朋友的感觉。
　　“谢谢你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听我说一些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况齐也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就给姜颐拨通了电话，站起身，腿已经蹲麻了，“以后多跟我说说话吧。”
　　“天天同桌不是说着？”姜颐不懂。
　　“你明明一直趴在桌子上学习。”
　　“我又不是你……”姜颐不敢保证自己要是不多花点时间，自己的学习是有多么吃力。
　　“劳逸结合。”况齐把卫生间的锁打开。
　　“知道了。”姜颐有些困了。
　　“你睡吧，晚安。”况齐站在了阳台上。
　　“晚安。”听到这句，姜颐迫不及待的回了两个字，但是也得等对方先把电话挂断。
　　“嘟嘟”两声后，自动退回到“拨号”界面，姜颐点了『新建联系人』。
　　况齐把手机握在手中，快十一点半了，学校外面还是一片灯火通明。不像姜颐说的那样，今晚天空中没有稀疏的星星也没有黑色的云。
　　有时候在这样的黑夜里他坐在车上或走在路上，并不像很多人讨厌黑暗反而享受这种存在。这黑暗虽然显得这个世界不真实，但是它很爱他。况齐觉得它会把他紧紧包围，这样就没有人再看见他的刺了，只留下完美的存在。那是哪个他，他也好想问自己，可是灯光太艳，他看不清回答。是不是一定要失去才能得到，是不是没有得到就一定没有资格享受。
　　-『棋子睡没』
　　-『没』
　　(蔡均涛看到况齐秒回在被窝里小声说了一句“我操”)
　　-『给你分享一首邓紫棋的《A.I.N.Y》』
　　『mv简直了…我…现在』
　　『完全睡不着……』
　　『你说你跟她同样都有个“棋”』
　　『别人唱歌实力咋直接能虐你一个银河系那么多？』
　　-『……』
　　-『快去看！』
　　-『早看过了』
　　『给你推荐张敬轩的《吻得太逼真》』
　　『看完之后祝你好运』
　　-『我去看看』
　　『希望我今晚还能睡得着』
　　『啊啊啊啊啊』
　　-『我睡了』
　　-『嗯』
　　-『你等着明天睡一早上』
　　『第一节物理』
　　-『啊？！』
　　『我操！』
　　『我已经点开了……』
　　『不说了』
　　-『……』

　　周五的早上，况齐和姜颐忍了一早上的困意，坚持站起来听课；蔡均涛则连站都不想站起来，原封不动的坐在座位上睡得左摇右晃。
　　“以后我再晚上看什么狗屁mv我就去吃屎！”一下课蔡均涛就趴在了桌子上。
　　况齐猜蔡均涛大概是因为自己内心好不容易挣扎不去碰什么网址，结果最终不小心栽进了mv的坑。
　　“好困……”姜颐也趴在课桌上。
　　“小姨！后门有女生找你！”林冶故意用类似牙尖的语气对姜颐挑着眉。
　　“哇哦！姜颐你桃花来了喔！”蔡均涛立马来了精神。
　　况齐看了一眼后门口，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生扒在门框偷偷看着他们这边，和况齐对视一眼后又赶忙慌张地撤到了旁边，让墙壁挡住自己。
　　“双马尾是最好的方向盘。”蔡均涛随着况齐的眼神深沉地评论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妙！！”汪玲顿时转过来附和。
　　“教室里，矜持点。”况齐对蔡均涛无语。
　　“实话嘛。”蔡均涛盯着已经出门的姜颐。
　　“你是？”姜颐揉着眼睛，低头看着这个女生。
　　“我是文科班的……在你们楼下，”这个女生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这个……请帮我给况齐！谢谢！”然后随即跑掉了。
　　看到姜颐手里提了个粉色的小盒子回到座位，林冶开始咂嘴。
　　“哟，都开始互送小礼物咯？”蔡均涛调侃。
　　刚一说完，姜颐就把小盒子放在了况齐的桌上，“喏，明摆着你的。”
　　“是什么？”况齐当然知道是给自己的。
　　“她没说，给了之后就跑了。”姜颐耸了耸肩。
　　况齐正要准备打开，数学老师踏着铃声准时进来了。
　　“扫兴。”蔡均涛才从桌上一堆书中抽出数学课本和习题册。
　　果不其然，十多分钟后蔡均涛又开始左摇右晃，抑制不住点头。
　　“蔡均涛！”数学老师正用不耐烦的语气讲着新课，忽然一个大声cue蔡均涛名字，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况齐也被吓了一跳，立即伸手去扶快要倒了的椅子和蔡均涛。
　　“不好好听课干什么呢？跟磕了药似的？”数学老师同时教二班和九班，“你这上课状态跟九班的祝森一样，不过别人幸好还是个体育生，你看看你那数学成绩都跟他的一样！”
　　况齐感觉数学老师当着一个班的学生说别的班，甚至还是自己教的另一个班的学生这样的做法有点过分。
　　“老师你这样说就过了吧？我是我，他是他。”蔡均涛看到自己被拿来比较，总归心里不舒坦。特别还是祝森，不喜欢他。
　　“老子在这儿说，你还顶嘴？滚出去！”数学老师咬牙切齿，一个教条狠狠地打在多媒体上。
　　蔡均涛看了一眼她被口红涂得恶心的嘴唇，小声嘀咕道，“真不知道是走了怎样的后门才进来的。”
　　“你说什么？”数学老师不是反问，是真的没听清。
　　况齐一边看着数学老师，一边小声在旁边给蔡均涛说，“做到点就行了。”
　　蔡均涛说，“我说！出去就出去！”然后头也没回的从后门走出去了。
　　“真他妈没个学生样子。还有况齐！你刚刚跟蔡均涛在那小声嘀咕什么呢？以为我没看见？好学生也要有个好学生的样子，猖狂个屁啊？你也滚出去！”
　　？？况齐怀疑这女人要么大姨妈刚来，要么更年期到了，简直跟有病一样。没有回答她，也从后门出去了。
　　“不就成绩好点儿了嘛！整天傲个什么劲？”数学老师把书摔在多媒体上，“这节课自习！”
　　姜颐算是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