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浪屿·囚山》青之安夏

14、*第十四章* 月之影

　　自从叶轻尘帮着允慎做跑腿的就认识了各种各样风格迥异的人。月白轩长子林远之在这一堆“奇人”中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若不是先遇见师父，对于林远之的样貌她绝对可以和那些普通女子一样看得目不转睛不觉得自己失礼。这厮皮肤比娘们还好，特别是眼睛，漂亮得想让人用手指戳。她的大脑构造有些奇异，通常女子此时不会那么想的事她脑内小剧场演绎得非常火爆，是禁脔那多好。

　　有时候缘分到了就是那么顺其自然的事。在师父教导下她根本没空去想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儿女之情。林远之身边莺莺燕燕那么多，谁都不找，倒是主动来找她。开始轻尘面上友善，心里不免冷笑，若不是披了一张绝世美人的面皮，以她自己的面目怕是他根本不会正眼瞧一下，男人不好色除非瀑布倒流。她开始初次戏弄人，表面大家闺秀含羞带怯，性子本身就孤傲的很，浅笑归浅笑，心里却小声道，看我把你这公狐狸精打回原形。

　　入戏本来不是件好事。爬不起来更是件不祥的事。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其实林远之远比想得那样单纯。

　　不过这已经是之前的了。现在的叶轻尘不久就是林家人了，林家主和林老夫人都很喜欢她。
　　可她从来不敢在师父面前提及林远之甚至是月白轩。和未来相公见个面也只得从房顶上窜，不是感情不好，是太怕允慎。他看这两人的眼神就是匪夷所思，忽悠忽悠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是没见过他笑，只是那时他的笑很美也很狡猾。轻尘比较了解师父，笑面狐狸一只，杀起人来要有多变态就有多变态，永远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长着一张很好看的脸，有时也可以很无辜，心里却是个很残忍的人。林远之不知道，对于允慎如此客气的笑放了十二分的松，转头看见的却是轻尘苍白的脸，眼神略带恐惧。

　　她说，“远之，以后你不要来这里了。”看着师父走远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他绝对是什么都做得出的人，而且什么事都没有理由。
　　他伸手抬起她的头，看见那苍白的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刚才的她话完全是耳旁风。
　　她抬起手，紧紧抓住面颊旁的手指，“不是的，你以后不要来了。我到你那里去。”
　　林远之只觉得她的手在发抖，而且很冷。
　　虽然不能确保不出什么事，这样她总能安心些。
　　“好。”笑总是像水一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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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尘像往常一样去后山的林子里练剑，这次她根本不是去练剑。像一个背着家长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想从家长脸色上看看有没有被发现。虽然要发现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最可怕的是他没有什么怒意，好像之前的笑里没有藏刀。
　　“没心情练就不练了，心不在焉的样子。”没有火气，他什么时候都没火气，从来没见他生气。
　　她尴尬的笑笑，原来什么都看出来了啊。坐到凉亭里开始一声不吭地喝茶。
　　“轻尘，你悔婚吧。”他说。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继续说，“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林远之是在利用你，他没有你想的那样好。经江湖众人委托，不日全灭月白轩。”
　　“师父，你骗我的，是不是？”
　　“苍蝇不抱没缝的蛋，事出一定有因。我一人说的你可以不信，你到外面去看看就会知道有多少人憎恨月白轩。”眼神温和，“大会就要开始了，正好可以去证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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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福客栈人满为患。武林大会开始前就有大批人入住此地。轻尘思忖着回去让十五把这里吞并掉，挂上沐春的匾。
　　通常那些个女人总喜欢戴面纱露出一对眼睛，不是不愿别人认出来，仅仅是摆设而已，那么透明的纱加上一对心灵窗户满大街的人都看见长什么样的，实在不可取。除非像这样的竹笠和长面纱。

　　夜晚万福客站要打烊了，小二在排门板，拍拍小二的肩，他转头就见一个凉风中遮得和水母一样的人，“没客房了，客人请回吧。”
　　她拿出一把银子放在小二手里，“问你个事。”
　　小二笑道，“好说好说。”两只手包着银子取暖似的。
　　“说说关于月白轩的事。”心里忐忑。
　　小二道，“原来是打听这个呀，姑娘你有所不知，这事已经沸沸扬扬了。哎哟，那个林远之啊就是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心比谁都黑……我知道的人多着可从来没有一个像他那样……”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八卦得意忘形。

　　“你轻点声，挑重点讲。”看看四周，很安静。
　　小二马上压低声音，“商音阁的《焚天》知道不？”
　　“嗯。”那是她保管的秘籍，现在还在练。只是出于私心把它的内容透露给林远之……

　　“林远之接近二阁主的弟子叶轻尘就是为了秘籍。这弟子虽然是个美人，但是地位财气剑术武功都比多数男子更胜一筹，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敢娶啊。林老夫人嗜赌如命，月白轩只是一具空壳，他把秘籍内容高价买给血族这样邪恶的种族，而且整个林家意图投靠血族。那姑娘放个这样的吸血鬼在身边谁知哪天会咬她一口。林远之要娶的是一个富商的女儿，没有她美但总不是会让人有压力也管得住的那种。不久前就东窗事发了，人说二阁主因徒弟的心情所以现在还瞒着不讲。林家当然知道事情总会败露，等到商音阁来挑掉他们，老早就搬到血族老巢里住了。皇族也对林家颇为不满……”

　　她听着听着觉得小二的声音已经在天外，自己像块石头愣愣地站着。
　　似乎察觉到女子的情绪，“姑娘，你怎么了？”
　　她不说话，怕一发出的就是带着水湿的声音，又掏出一把银子给小二，小二很快收下，和这么多人打过交道自然晓得这是让他对她今天的提问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