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发芽 就算有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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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泽近来从没有像这晚一样睡得那么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醒来却发现旁边已经没有林子衿的身影了，他伸手摸了摸床榻的温度，想来是林子衿已经走过多时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了一点点失落，转念又觉得自己太贪得无厌了，便又有些侥幸地笑了笑。推开窗户忽然看到窗台上的灰尘似是有鸟儿扑闪的痕迹，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他一摸口袋，确定了什么才舒了一口气，若有所思起来……
这时可能是听到屋里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阿英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看到已经整理好衣服的颜泽，微微欠了欠身，说道：“国师……额，不对，那个……最近南蛮有不少小动作，所以皇上召林帅入朝商讨对敌之策，早上便走的早了些，不过林帅嘱咐小厨房做了鸡蛋羹，这会儿还在小锅上热着呢，等您收拾好了便去用餐吧。”
颜泽听到林子衿嘱咐厨房给自己备了餐，不由得心里暖暖的，笑了一下：“你不用叫我国师，我不早就辞官了嘛，你以后叫我季颜泽吧。”阿英把头地下来，慌忙说道：“不敢不敢，属下只是一个副将，这样称呼，越级了。”颜泽依然不以为意，但觉得阿英说得有道理，“那你便叫我季公子吧，走，吃饭去吧。”
颜泽坐在小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鸡蛋羹，其实自己并不怎么喜欢鸡蛋羹，只不过当时刚刚到青罗山学习的时候，吃饭的时间有限制，再加上师父偶尔会要求辟谷，一开始不怎么适应，所以，林子衿有时候看自己瘦的太狠，便要给自己做饭，而当时林子衿会做的只有鸡蛋羹，所以便日日去山上的野鸡窝里摸鸡蛋，回来做鸡蛋羹，那是第一次有人给自己做饭，所以当时林子衿问自己好不好吃的时候，他便无敌巨捧场地说自己最喜欢吃这个了，林子衿当时双眼闪着光芒的样子，仿佛还在自己的面前。
吃着吃着，颜泽好像想到什么事情一样，便问身旁的阿英：“哎？师兄去面见皇上，你不用跟着过去吗？”阿英摆了摆头，说道：“不用不用，林帅上朝，从来没有让我跟着去，再加上季公子不是还在府里吗，所以林帅便叫我留在府里照看。”
颜泽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吃完饭，颜泽看外面天气不怎么好，便回屋取了件披风，像是要出门的样子，阿英忙上前询问：“季公子是要出门吗？那阿英跟着您走吧。”颜泽挥了挥手，说：“不必了，我就是随便出来转转，顺便去街上的古玩店里看看，无妨无妨，你自己找点事情做吧，不用招呼我了。”说罢，林子衿披上披风，慢悠悠地走出了门。阿英看着颜泽的背影消失在林府的大门口后，叫了几个府兵，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走开了。
颜泽从林府里出来以后径直走向两条街道以外的一间客栈里，进去之后对老板点了头，便直接上了客栈的二楼，推开一间客房，闪身进到了里面。
房间里原本就有一位少年，一身习武之人的打扮，头发高高束起，青色束腕长袍，腰间系着竹纹腰封，看上去干净利落，腰旁挂着一柄短剑，金色虎雕的剑柄，剑身刻有“水心”二字，只单单看上去便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少年见到进来的颜泽，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压低了声音说道：“叶陵参见主上。”颜泽慢慢走进屋子里，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无妨，起来吧。”这位叫叶陵的少年应声而起，走到了颜泽的面前，欠身。
颜泽扫了他一眼，问道：“昨日可有曾派信鸽？”
“主上，山庄信鸽确实有消息传递，但不知怎的竟飞去了林府，属下大意，当时发现便前去林府将信鸽捉了回来。”
颜泽点了点头，吩咐道：“行事要多注意点，这是在都城，不比山庄，况且，我的身份还不能让，他，知道。”
“叶陵知道了，今后定会更加谨慎。对了，主上，属下发现有人找到了那个咱们替换过的蛮族婆婆，还……将她杀了。”
“哦？是什么人找到她了？”
“属下查过了，是……应天府的人。”
“萧辰朗的人？都让他们知道什么了？”
“回主上，咱们的人只告诉他当年的圣子北上入都的事情，至于其他的都不知道。”
颜泽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哼，就知道了这么点儿东西，就急着杀人灭口？他们应天府的人都这么沉不住气吗？看来还是我高估了他。”
“不过主上，叶陵觉得此事看上去不是那么简单，因为从当时应天府的人一系列的行动来看，寻找圣子并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他们的人似乎对此事也不是竭尽全力，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懈怠，所以叶陵想……”
“跟我想的差不多，他萧辰朗最近肯定正忙着其他的事情，比如……篡位？”
叶陵微微有些吃惊，“篡位？主上是说……”
“不错，这就是我今天来的原因，你去帮我查一下，萧辰朗与南蛮各族的往来密信，应该是有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设法给当今圣上投毒，想趁着皇上毒性发作多杀几个朝廷的重臣，等到皇上身体耗尽，朝廷形势不稳，再串通南蛮部落，想要借南蛮的手，自己坐上皇位，只是我还不太清楚，他萧辰朗拿什么让南蛮的人相信他，听命与他。”
“是，属下这就去办。”
“对了，在添派些人手到皇宫，务必确保，皇上……不能死。”
叶陵有些不太理解，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主上不是很讨厌……”
颜泽出口打断道：“我讨厌是讨厌，但如果萧辰朗已经通敌许久，那这场战必打不可，如果
此时皇上出了什么三场两短，他膝下的儿子也都没什么出息，这样以来，必定会使军心大乱，那样的话，这仗……子衿，会打得……很艰难。”
“……是，属下遵命。”
颜泽看着面前行礼的少年，看到少年轻轻抖动的手，觉得自己将紧张的气氛多余地传给了叶陵，让他无故跟着自己紧张兮兮的，便轻轻笑了笑，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阿陵，不必紧张兮兮的，放松点儿，这都城里的局势还没到万劫不复呢。”
叶陵缓缓抬起头，看着颜泽重重点了点头，但随即怯生生地问道：“主上……那个……咱们……”颜泽看着叶陵的样子，嘴角勾了起来，说道：“你是想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山庄是吗？”叶陵有些兴奋地点点头，眼睛发着光地看向颜泽，颜泽什么也没说，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回山庄，要是真想回去，便和洛风换一下吧，都城里的事情也确实繁琐。”
叶陵向颜泽投去不解的目光，“主上，难道不回去吗？”颜泽笑着拍了拍叶陵的脑袋，说道：“山庄确实自在，只是，我得在这里等到局势安定，等他……最起码也要把那个萧辰朗给除掉。这燕国的江山气数已经差不多了，易主是的迟早的事情，不过，坐上那个位置的，永远都不可能是萧辰朗，这片土地上的下一个君主，只能是他，其余就要看他自己了。如果真的是他，那时若他想要我留下，我便在这里陪着他，帮助他，若是……真有那一天，他不愿再见到我，我便回山庄，处江湖之远，也能忧其君，不是吗？”
叶陵似懂非懂，只是觉得主上跟自己一起回山庄的希望很是渺茫。这时，窗外一啸震天，传来一阵巨大的雷声，两人不自觉看向窗外，天空闪现刺眼的白光，乌云似野马般，奔腾咆哮，漫天翻滚，不一会儿，像是天上的银河泛滥了一般，雨从天边倾泻下来，颜泽看了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道：我怎么就带了个披风出来，为什么不拿把雨伞，唉……
叶陵转头看到懊恼状的颜泽，说道：“那个……主上，我也没有伞，不如你……叫个马车还是在这儿睡一觉？”“叫马车？你怎么想的？这么大的雨，现在赶路的人恨不得从你身上压过去，还会无缘无故地送你一程？”颜泽哭笑不得，想了想还是决定顶着披风冒着雨回去。
一路上，的确有许多富贵人家的马车嗷嗷叫地朝他撞过来，吓得颜泽在这么冷的天气起了一身冷汗，其实说是冷汗，全身早已湿透，已经辨不出是冷汗还是雨水了。雨实在太大了，颜泽的视线完全被从额前搭着的披风上落下的雨珠模糊了，街上人越来越少，可是……离林府还有一条半街啊！！！！
颜泽越走越踉跄，浑身也冻得发抖，忽然被雨模糊地视线里出现一个分辨不清是紫色还是黑色的小点点，颜泽正在纳闷儿着，这小点点是个什么东西？？？结果发现，那个小点点朝自己越来越紧，点点越来越大，颜泽依然看不清楚，腾出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忽然那个逐渐靠近的“小点点”大声地“吼道”：“季！冉！小！泽！在！哪！啊！你！！”
是林子衿！颜泽心里一阵雀跃，朝那个小点点，哦不，朝远处模糊地林子衿的声音跑去，担心林子衿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便边跑边大声喊道：“师兄！我在这里！！！”“小点点”顿了一下，随后靠近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出一会儿，颜泽总算看清楚了，林子衿撑着伞，朝颜泽拼命地跑过来，颜泽心中一阵放松，脚步也慢了下来，林子衿反倒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便跑到颜泽的身边，一只手把伞撑在了颜泽的头上，另一只手一把取下颜泽撑在头顶上的披风，扛在肩上，看着颜泽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前，不知为什么心中一阵火气，斥责道：“出去的时候天就不好，还不知道带把伞！还带个披风！带什么披风！好看是吗！让谁看呀！这么大的雨，你不打把伞，就这么回去，想干什么！风寒很容易好的吗！生病难受的是谁！操点心好吗……”
林子衿一把将发愣着的颜泽搂了过来，尽量确保伞能完全罩着颜泽，用袖子把颜泽的脸擦干，还尽量裹了裹颜泽的头发一点儿也没发现自己半边身子也快湿透了，只顾着一边做这些事情，一边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林子衿的斥责，颜泽的心里……暖暖的，甚至连周围的雨声，也听不见了，甚至还放肆地将自己的头轻轻的歪向那个肩膀……
暴雨夜，一把伞，两个人，伞下的空气加上两人的呼吸，渐渐温暖，
有什么东西，在伞下肆无忌惮地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