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就是圣 ...
-
第二天一早，林子衿的眼皮艰难地分开，他慢慢做了起来，揉了揉毛躁躁的头发，感觉太阳穴处隐约传来痛感，便抬起手使劲儿揉了揉脑袋，余光忽然瞟到胳膊上的一点白色，他仔细看来一眼，原来胳膊处的伤口被细心地上好了药，包扎了起来，林子衿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死睡着的阿英，心道：这包扎的手法倒是细致的很，比阿英强了千倍百倍，这人还真有意思。本想翻身下床，但林子衿又一晃，看到了整整齐齐的放在枕边的那本书册，干脆盖好被子，斜靠在床边，拿起那本书册，淡淡的幽冷的味道从书页间散发出来，林子衿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翻了起来。
尚书府。
“怎么样，把消息给那南蛮人送过去了吗？”萧辰朗端起一杯清茶，轻轻吹了口气。
“回大人，送过去了，不过南蛮那些人好像是快等不及了的样子。看样子，如果南蛮大军可以趁此机会进攻，拿下都城不成问题，到时候……”
萧辰朗冷笑一声，“哼，到时候，这天下便可以换个姓儿了。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季颜泽那个小子到底跑哪去了？”
“回大人，这、属下真的没有查到，本来一路跟着向东南，可是后来突然就没了踪迹，属下派了好多人在线索消失的附近调查，依旧没有任何进展，至于再往东南，大人也是知道的，紫云山庄的地界，我们自然不能进去。”
“那就先暂且搁下，我就不信这么一个小子能翻出什么花。尤其是这么一个小情种儿，当年他对林子衿的心思，谁看不出来？只有师父惯着他们俩，还有那个林子衿，半点儿也不通气儿，哼，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怪谁啊。我们如果动了林子衿，他必定出现。”
“既然如此，当年国师为什么会突然辞官啊？”
“哼，我不过就给他说，我已经告诉林子衿他的龌龊心思了，他第二天便撒丫子就跑了，简直笑死我了，哈哈哈。不过，说不定林子衿现在还在查他的小师弟的身世呢。那圣子的事情呢？查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这件事属下倒是查到了点讯息。那日和府里的几个兄弟外出探查，遇到了与当年此事有关的一个蛮族的老女人，据说她是当年那个偷偷将龙相之子救出的那个灵女的侍从，属下听说那孩子……”
九合宫内。
在床榻上躺了五天的皇上悠悠转醒，仿佛过了十五年一样，看上去苍老又佝偻，虚弱地靠在皇后的肩膀上，不住地咳嗽。皇后焦急地拍着皇上的后背给他顺气，太医们也不断地跪在地上磕头，说什么陛下福泽万年，上天庇佑等一些有的没的来掩饰小命儿差点保不住的侥幸。
宫内宫外一众差点没合宫欢笑起来，皇上终于醒了，就意味着脑袋还暂时能保在脖子上了，要不然每天提心吊胆地走在路上，这泰山压力，说不定哪天两腿一蹬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了。
皇上醒了，最高兴的也带皇后一个，见皇上意识清醒了以后，跪在地上抹着两滴眼泪，像是卸掉了铠甲一样，哭哭啼啼，“陛下，天佑陛下，终于是醒了过来，臣妾这心悬在嗓子眼儿里好几天了，三皇子也在陛下宫门口跪了好多天了，臣妾……”皇后看到皇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很是委屈地行了个礼，嘱咐陛下好好休息，便告退了。
皇后本想趁机博得皇上同情，顺便将三皇子推进皇上的眼里，结果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心里不由得被堵着，出了宫门便没好气地问心腹侍女：“那女人有什么动静吗？”侍女作了个揖：“回娘娘，澜妃一直呆在自己宫中，并没有做什么惹人生疑的事情。”“去，去宫外找一个医师，本宫倒是要看看陛下到底是因为什么病倒的。”说罢皇后有些愤懑地拧了拧眉毛，什么也没说，气鼓鼓地回宫去了。
皇上坐在床上，像是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渐渐恢复意识的样子，在床上坐了很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周围服侍的小太监说道：“去，去宣尚书令，朕有急事要见他。”
“嗻。”
林府。
天已经黑透了，林子衿的房里依旧点着灯，桌上摊开很多书籍，被翻开的那页似乎还做着标注，他伏在桌前仔细地翻阅手中的那本古书册，太阳穴一阵一阵地抽抽，他准备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一下，可就在这时，眼睛瞟到了书页右下角的一行不起眼的小字，登时困意全失，他赶忙喊醒阿英，将他叫到案前，激动地拍拍阿英的肩膀，又用手使劲点了点书册翻开的那一页，“我说什么？就是有这种毒，你看，此毒名为血蕊，是一种慢性毒，轻微中毒者，毒止于血脉，会使人心血激荡，极其容易暴怒，长此以往，毒至心肺，便会……使人……暴血而亡，死状……惨烈，此毒……极其隐秘，不易察觉，患者只表露肝火旺等症状……”房间里的两人瞬间沉默，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若是真有人要害皇上，想必皇上已经中毒不浅了。阿英显得有些慌忙，“大帅，这可怎么办啊，你说谁会害陛下啊。”林子衿暗自思索，脑海里拂过一系列可能谋害皇上的人，喃喃道：“难道是萧辰朗？自从萧辰朗入朝为官，这朝中便不太平，上次怀疑他陷害户部尚书秦大人，皇上暴怒将秦大人发配北上，后来听阿英说皇上恩威并施，削了不少重臣的事务，如今皇上中毒，朝中空虚，难不成这萧辰朗背后操纵，想要意图谋反？”林子衿越想越觉得可疑，心中难免有些烦躁，“林帅……”“阿英，你先让我一个人思考一下。”“不是……林帅……”“阿英，你先回去吧。”林子衿打断道。
阿英在旁边又怯生生地叫了几声林子衿，一次比一次急，林子衿本来就心中有事，这一下子更加心烦意乱，刚想扭头斥责却看到阿英身后，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身白衣，瘦弱的肩膀，袖口处垂下来的苍白的手。
眉眼低垂，相顾无言，那么多想说的，此时也都噤了声。
发丝拂过那人的脸庞，仿佛多年未见，离回忆太近，却离他，太远。
“小泽，你，你，回来了。”
九合宫寝殿。
偌大的寝殿只有两个人。皇上身着寝衣坐在茶桌旁，右手抵着茶桌，支着前额，而此时，尚书令萧辰朗跪在地上，像是在给皇上复命。
“当时你同朕说，知道伊鲁圣子的线索，事到如今，你究竟查到没有，那个小孩儿到底在哪？！”皇上大手捶在桌上，茶杯抖了三抖。
萧辰朗不紧不慢，丝毫不慌张，只是跪在地上欠了欠身，说道：“微臣确实得皇上赏识，有幸入朝，但皇上别小看了应天府，除了紫云山庄，还没有应天府解决不了的问题。这段时间，微臣尽心为陛下寻找这个逆天之子的下落，前段时间寻到一个当年牵涉此事的蛮族女人，那女人说，当年伊鲁被围，无路可退，灵女冒充中原人带着那个孩子一路北上……”
“北上？他们居然敢北上？”
“想必陛下也猜到了，伊鲁的东北，便是都城。”
“你的意思是……那女人……带着那个孩子来了……都城？？？不可能，不可能，她们不敢来都城的，她们不敢的……”
“陛下所言差以，最危险的地方，最不容易被察觉。陛下再想，当年不建议陛下向伊鲁出手的人，大有人在，比如以当年季大人为首的多位尚书大人，就连亲自出征的林将军怕也不是完全认同陛下的决定，这样以来，若是灵女带着这个孩子投靠都城内的一个官员，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陛下，这个孩子便是在你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啊，这陛下在明，敌人在暗，对陛下可真的不利啊……”
皇上的眼睛里此时充满了惊慌，这神态与一国之君该有的威严的模样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会这样，那岂不是朕的江山……危在旦夕？是哪个？是哪个官员，竟敢私自窝藏罪妇和罪子？！朕要杀了他！朕要杀了他！”
“陛下莫急，这安安稳稳的二十多年了，也不可能一瞬间就爆发，只要能尽快确定这个逆子的身份和他的目的，便可及时阻止他，不过罪子和窝藏罪子的官员的身份微臣还暂时不能确定，容陛下给臣一点时间，不过，陛下也可以想想，当年都是谁反对您举兵伊鲁，又是哪家的大人在那段时间内……喜得贵子？”
皇上呆呆地坐在榻上，两眼放空，仔细地回想着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萧辰朗则起身行礼，悄悄退下了。
在上马车前，萧辰朗掀起帘子的手顿了顿，问身边的心腹：“那女人......”心腹欠身，“回大人，已经灭过口了。”确认后，萧辰朗才坐进马车里，随着马车的颠簸，又向外面的心腹吩咐道：“给南蛮那边的人写封信，把你打探到的消息改编一下，让冒充他们探子的人送过去，就说是意外拦截下的密信，再给他们吃个定心丸，务必让他们相信，我，就是圣子。”萧辰朗的眼里闪过一丝邪恶的奸诈，冷哼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马车一路颠簸……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