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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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生坐在公交车上靠窗的位置，天色微微亮，她捂嘴打了个哈欠。将手中的牛奶递给坐在身旁的陆孜枫，“说吧，你昨天什么情况。”
显然他昨天并没睡好，眼睛底下有一圈青色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
“昨天不是发军训服嘛，人太多了，礼堂挤不进，我们班主任就让我们去拿回来发，点人去搬军训服时候他还点了个比较胖的女孩子，我就觉得吧，班上又不是没男生干嘛叫女生。”
络生没有出声，小口咀嚼着面包。
“结果你知道我们班上出了个傻逼东西，那老师没说话，那个傻逼说让我别逞威风，我寻思着，让女生去搬军训服就牛逼了？要不是余衡摁着我我真想和那狗逼打一架 。”
当然，最终那个女孩子还是跟着去了。
昨天礼堂人数太多，她对学校不是很熟悉，绕了几个弯，去的时候就排起了长龙队伍。她有看到，那个胖女生抱着厚厚一叠军训服，余衡本来还在等发放军训服的老师清点，看到女生后将那一叠全部搂进自己怀里，女生还想挣扎，余衡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最终作罢。
“后面我们回去时候，因为余衡抱走了那个女生身上的军训服，所以人数少了一个，不得不重新再去跑一趟，余衡走后，那个狗逼又在酸不拉几你知道吧，我真是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所以就忍不住和他杠起来了。”
难怪，他虽然性格冲动了些，但是平时脾气倒是好得很，又加上和谁都自来熟，初中时基本每个班的人都和他相熟。
“你知道吗，真不是我想找事，那男像个深闺怨妇似的，说起话来吃了十斤柠檬一样。”
他说着说着还掐着嗓子学起来，“我们学校可是重点高中，不是你们用来泡妹的地方。”
“我真想掐死他，这话说的，谁不是自己考进来的呢。”
络生白净的小脸忍不住皱起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
他挠头，一脸认真回想，“叫什么我倒还真的记不清了，下次指给你看吧。”
她点头，“这种人你下次别搭理了，反而气着自己。”她想想就觉得脑子疼。
重点高中……重点高中奇葩一样多。
“嗨，我也不想理，关键是他那么暗戳戳讲余衡我就受不了，有本事他当面说啊。”
听到余衡这两个字，她这张脸皱得更厉害了，想起今天早上骑着自行车飞快消失在她视线里的背影。
公交车传来报站声响，三三两两的人涌上车来。
在最末尾上来的人，居然是昨天站在余衡身边的女孩子。
还真是巧啊。
明明穿着同样的军训服，却让人感觉她在发光一样，出挑得亮眼。顺溜乌亮的长发被扎起一个马尾，露出白皙的颈项，幽深眼眸里看不出情绪，长长睫毛扑朔着。
女生一只手抓着扶手，目光飘到窗外，身边那些吵闹的声音好像对她隔开，偶尔的颠簸让她身体倾倒，她却毫不在意，淡定的将滑下来的书包扶上去。
陆孜枫专心喝着热牛奶，没注意到刚刚上来的女孩。
车上还有许多一中学生，到了站点一窝蜂全涌下去，络生怕挤，站在最后等人下得差不多了才走下去。一股清晨的迷雾扑面而来，初升的太阳光芒铺满地面，周围的云彩泛红。
她不自觉看着少女娇瘦挺直的背影，跟着进了校园。
到东西院的分岔路，她挥手和陆孜枫道别。
走到教室门口，里面空寂得虚冷，半遮掩的帘子挡住了光，显得有些昏暗，黑板上几个强劲有力的大字，所有人七点半之前到操场集合。
她将书包放下，轻抿一口清水后，拿起帽子准备赶去操场。
倏忽，门口传来声响，络生抬头，又是那个女孩。
那人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自顾自径直走了进来。
络生完全楞住。
她坐在离她不远的位置，将书包卸下，坐下一本一本整理课本，完全没有理会过络生的眼神，对于周遭一切处于漠视状态。
“同学，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络生觉得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好。
她想起初一时候跟着别人去搬书，没记清教室在第几层，也不记得周遭同学模样，到转角口时跟错了人，稀里糊涂进了别的班。
那女孩抬眸，那双大而空洞的眼神直视着络生，却让人觉得她目光穿过了身子，根本没在望她。
这份沉默长得连空气都显得沉重起来，“没有。”
这是络生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清脆带甜，语气却太过冷淡。
她瞥了一眼时钟，离七点半还有十五分钟。
她拿起帽子往头上一带，离开教室时还是忍不住折过身提醒，“同学，要迟到了，先去操场吧。”
然后火急火燎跑去了操场。
班级很好找，高一部的最后一个班就是了。
站定五分钟过后，络生看到那个女孩不急不缓慢慢走过来，引起身边男生一番悸动。
“那谁啊在我们班，昨天没看到啊……”
“不知道哎，不过是真特么白啊……”
“是啊是啊，还蛮好看的。”
被讨论的女主角站得笔直，不知道听到还是没听到身旁男生的讨论，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没有什么可以打扰到她。
络生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砸住，她向扔过来的方向偏头，陆子枫一脸狡黠看着她，她比着嘴型，“干嘛啊。”
陆孜枫没说话，又扔了个小石子过来。
……
她满头黑线。
她又回头迅速扫了一眼隔壁班队伍，没有看见余衡。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军训注意事项，校长年级主任发言时间。
他们站在正阳底下，太阳毫不留情的暴晒着，络生只觉得裸露在外面的两截手臂烤得发烫，连风吹过都带着滚烫的气息，汗水涔涔落在脸颊两旁。
大家好像都有些忍耐不住，开始小声抱怨，引起了小小骚动。
“接下来由高一学生代表余衡发言……”
听到余衡的名字，络生的心突然空了一拍。太阳明晃晃照着，她眯着眼看向站台上的翩翩少年。他的声音清润低沉，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在挑逗着心弦，心跟着怦然跳动。
刚刚还在吵闹的地方忽然就安静下来，三秒钟之后以更大声音沸腾起来。
“我操学生代表……好帅啊我的妈……”
“我领军训服时看见了他，他看见女生搬军训服他直接一只手抱过去了……”
“这配置也太绝了吧。上帝真的好不公平……”
不知怎的，她下意识去观察那个女孩的表情。
她一动不动，望着余衡讲话的方向，听得认真。她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里出现了人影，可只有那个人的人影。
络生心里有些猜测出两人不同一般的关系，却始终也无法往那方面想。
余衡念完文稿下来，所经过的每一处无一不吸引着他人的目光，他的出现很容易让人眩晕。
只有八十米，七十米，他越来越近，络生身边女孩子的惊呼声随着距离的推进逐渐变大。然后，他飞快钻进男生队伍，不经意瞥一眼到那个女孩方向，顺过来在络生身上短暂停留。
声响并没有由此停住，站在队伍最前面举着班牌的男生回过头，“哎哎你们怎么回事啊，就不能矜持一点嘛!”
说完又降低音量，“这班主任也真是，自己躲到后面和女老师风花雪月一点也不管管。”
络生没憋住笑。
是昨天那个满头栗色卷发的男生。
“果然是学生代表，开学才两天就出尽了风头。”人群里突然冒出一句不合群的声音。
本来只是在陆孜枫嘴里听闻就觉得刺耳烦人，但这种冲击力远比不上当面听到。
络生不动声色偏头寻找声源，看到陆孜枫狠踹了一脚一个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的男生。
余衡却没什么表示，脸色平静得像与他无关。
显然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个不太和谐的小插曲。
她准备收回视线时，一个瘦小单薄的背影闯进来。
那个女孩站在先前讥讽余衡男生面前，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道，“给他道歉。”
不光是络生，周围人几乎都是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这，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余衡仍然面无表情，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神冷若冰霜，明明是酷热三暑天，却感觉到身上起了寒意。
“许一，回去。”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和刚刚在台上不紧不慢念稿子的声音完全不同。
被唤作许一的女孩依然站定在原地，双手攥紧衣摆，对着那个男生又说了句，“给他道歉。”
明明被卷入暴风中心的主人公是余衡，陆孜枫眉头却皱得比谁都紧，他上前踹了一脚，“快点道歉，这事给我麻利点解决。”
男生似乎还要开口，却被陆孜枫一个眼神硬生生给逼回去。
“对……老师，这里有人找麻烦！”原本的对不起还没说出口，男生见到有老师巡查立马改口。
中年谢顶的男老师闻言赶过来。
络生听到陆孜枫小声骂了一句我操，许一还杵在原地不动。余衡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他以一种，对事情的发展用无可奈何的鸵鸟状态将自己包起来。
要是闹大就麻烦了，她想也没想，趁那老师没赶到之前跑过去。
众人下巴再次惊掉。又，又来……？
“许一，我们班在隔壁，你迟到了。”
许一闻言望向络生，小鹿般的眼睛里藏着迷惑与她对视。
“不好意思啊，我们班女生走错了班。”
说完络生牵住许一手腕就往回走，少女的体温微凉，在炎热的天气里有不同的触感，她明显能感觉出许一的抵抗与反感，但许一也只是任她摆布，没有挣扎。像个没有血色的布偶娃娃。
中年谢顶老师赶到，“什么情况，刚刚喊什么呢？”
陆孜枫反应过来，上前搂住男生，“老师，就刚刚一隔壁班女生走错班了，闹了点误会。”
那男生似乎想开口反驳，“徐展文，别跟女生一般见识啊。别气别气。”
中年谢顶老师半信半疑看了三人几眼，将手背在身后，“别继续搞事了，再出声我让你们站在最前面行全校注目礼。”
“是是是不敢了老师。”
络生听着声后的声响拉着许一走得急促，她就算不回头，也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