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回到家时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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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夕阳已快下山，半弯的月亮爬上来。
络生在玄关处换好鞋，喊了几声妈也没人回应。
“爸？”
嗯，同样也没人回应。
她走到客厅，没人……卧室……卧室也没人，厨房也没听见动静，看来这两个人是真出去了，连张条儿都不留。络生不由得撇嘴，果然是捡来的。
趿着拖鞋进卧室，从书包里翻出白天老师发放的军训服，在身上比试了一下，有点好奇自己穿上什么样。虽然初中军训时也穿过，但毕竟是几年前的样子了。
随手拿了换洗的衣服，想了想，将军训服也拿进了浴室。
对着浴室里宽大的镜子照了照，好像是有点大了，并不合身的衣袖下面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手臂，裤子松松垮垮，正比量着传来了敲门声。
络生抓紧瞅了一眼镜子，应该不是特别奇怪，便跑去开门了。
门口是路孜枫。
“你怎么穿这身啊。”他一只手摩挲着下巴。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我妈让你过去吃饭。阿姨正在广场跳广场舞呢，你爸还在学校，说没给你留饭，让你在我家吃完一起去看跳舞。”
……
还没到更年期呢，就开始这些活动。她一阵无言。
“我换套衣服就去。”
陆孜枫将身子倚在门口，打量着开口，“也是，你穿这一身不知道的以为哪来的神经病呢。”
趁这一脚还没踢出去，他一个转身顺带着将自家门关好回家了。脑子不太正常，身子倒挺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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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是余衡。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下身是一件灰色休闲裤，很简单的搭配。但他是无论穿什么都压不住一身华光，要是生在古代肯定就特别明显。别人一眼看见余衡肯定就得捉摸着是哪家贵公子哥，而看见陆孜枫嘛，咳咳咳。
余衡没注意到络生脑子里那些小九九，从鞋柜里抽出一双鞋放在她面前，“阿姨还没做好饭，先进来坐吧。”
络生“嗯”了一声，几不可闻。
刚刚还在家门前喊她过来吃饭的陆孜枫却没看到身影，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她不是第一次来陆孜枫家，相反，正是因为从小到大她和陆孜枫就是邻居，这两打着架一块长大，所以待他家和待自己家没什么区别，刚刚听到陆孜枫的呼喊也是习以为常，只是此刻，先前被她短暂遗忘了的余衡，让她第一次在陆孜枫家如此拘谨。
他从沙发一侧捞起一块抱枕垫在腿上，长臂一伸捞过摆在茶几上的书，“他在房间写检讨书。”
络生不自然扭了一些位置，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才反应过来余衡是在和她说陆孜枫，好像每次见面都是在解释陆孜枫在干嘛，她也不是他妈啊……
等下……
“这才开学第一天啊？”
他从书中抬头，用习以为常的表情嗯了一声。
半响，“你……要喝水吗？”他不确定的开口问。
络生摆摆手，“不用把我当外人。”刚说完她就忍不住咬舌，呸呸呸，这说的什么话。
他被络生这句脱口而出的自来熟呆住，似笑非笑看着她，“好。”
络生眨眨眼，极力掩饰住尴尬。
恰好这时陆妈妈从厨房里出来了，看见络生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甜甜笑着唤道，“络生来了啊，好久都没看见络生了。”
络生站起身来，整个人也被渲染得像吃了蜜糖一样，她爱来陆孜枫家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妈妈很温柔。
说话总是轻言细语，一点也没有在别人家做客要担心做错什么会惹大人不开心的心情。
小时候妈妈打趣她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她一本正经的思考后给出答案——温柔的人。
温柔本身就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俘获人心。
“小衡，络生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孜枫。”
络生走上前接过手里的菜汤，“没事阿姨，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小衡络生你们坐，他爹在后面帮忙呢。”
刚说完，就听到陆爸爸的声音，“络生小衡，来来来，你们先吃，别管孜枫那个臭小子，上学第一天就给我讨一份检讨回来。”
陆爸爸身上围着围裙，一只手端着红烧肉，一只手端着红烧猪蹄，顶着大啤酒肚走过来。
余衡也放下了书，去厨房帮忙，而她硬生生被陆爸爸摁在餐桌上，说是人手多了反而添乱。
嗯……
余衡将一碗米饭放在她面前，他手指白皙修长，指甲被修剪得干净整齐，这双手弹钢琴一定非常好看，络生这样想。
接着又端来一碗坐在她旁边，将筷子递给她，“先吃吧，他不写完检讨书是出不来的。”
络生瞅了一眼在陆孜枫门口的陆爸爸，点点头，“叔叔阿姨不吃吗？”
“他们吃过了。”
“噢。”她埋头扒饭。
陆妈妈厨艺真心不错，她胃小，平时吃一小碗就能饱肚，但如果是吃陆妈妈做的饭菜，两碗根本不在话下。此刻她看着坐在自己旁边吃得慢条斯理的余衡，却也不好意思再多添一碗饭了。
于是她从餐桌上抽了一张纸擦嘴以后，将碗筷收进厨房。
正在厨房里收拾的陆妈妈看到络生进来，关心道，“今天怎么吃这么少，吃饱了吗？”
络生用力点点头，“吃饱了吃饱了。”
说话的间隙余衡已将碗筷收进来，“阿姨，我来洗吧。”
陆妈妈从余衡手里夺过碗筷，“你和络生先去广场，孜枫还指不定要写到什么时候呢。”
余衡张口就要拒绝，陆妈妈立马堵了回去，“不准拒绝，你来这里除了第一天和孜枫骑了会自行车就没有出去过，在家里会闷出蘑菇的。去玩吧去玩吧。”
余衡和络生就这样生生被挤出了厨房，一句话都还没能说上的络生却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两个人这样面面相觑，同时沉默。
长达一分多钟的沉默后，她听见余衡似无奈似妥协地叹了口气。
“那我们，先走吧。”
络生抬头望他，挠挠脑袋，“好。”
夕阳的光辉已经完全褪下，深蓝的天幕里挂满了星星，路旁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格外狭长。络生踩着余衡的影子往前走，少年清瘦的背影在微弱光亮下清晰又模糊。
走在身前的人突然驻步，络生也跟着停在他一步之外，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去广场是哪条路？”他偏头，询问道。
原来是不知道路。
络生指着前面宽敞的大道，“直走到拐角处，左转一百米再右转。”
余衡点点头，手插进裤口袋，迈开两双长腿继续向前。
这几年凉坪镇大肆开发，这个广场就是开发出来的新地界，背靠长河，又修建了一座长桥横跨。
今天广场格外热闹，人群熙攘在广场中心，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照得如同白日，还有广场舞阿姨们的音响分贝吵得让人崩溃。她下意识观察余衡的表情，微抿的嘴唇和轻皱的眉头都在反应着他的后悔。
她四处张望，瞅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拿着大花扇子笑得如沐春风的人还能是谁。她妈妈倒是被林默成宠得厉害，快四十岁的人了何时何地都保持着与她性格相反的少女心。
络生估计着一时半会这活动也不能结束，四处闲逛了一会实在觉得索然无味，想和身边人提议要不先回去吧的建议时，她发现——人不见了。
四周看去，人潮不断涌动着，却没看见想看见的身影。
在原地等了五分钟也没看见回来。
这下，她是真的有些着急了。
广场其实很大，稍稍走远一点很可能就找不到回来的路，她不经常来这边，有时候都会在这边迷路，况且现在人流活动量这么大。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不再犹豫。
随着刚刚去过地方一路小跑，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过炎热还是因为跑步，一层薄薄的汗贴在脸颊。
在她着急忙慌不停寻觅时，有个人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腕，动作很轻，如羽翼飘过般，手掌温热，传来真实的触感。
络生回头，是余衡。
少年漆黑如墨的眼眸就那样直勾勾望着她，看到她转身时不着痕迹松了手。
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人还没丢。
他摇摇手里的矿泉水示意，给络生递过去一瓶。
应该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络生接过，沁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扭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下一大瓶，“你刚刚去哪了，我差点就要去广播找你了。”
“抱歉，刚刚没和你说。”他清润温和的声音和微凉的夜色融合在一起。
那张隽秀清冷的脸上爬上一丝歉意，低头微阖着双眼，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她本身也没有生气，只是因为他的突然消失有些着急，看着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她还琢磨自己是不是语气说重了。
美色害人美色害人。
“我没生气……你不用道歉…只是有点着急。”她磕磕碰碰说出这些话，一只手还揪着自己的衣摆。总觉得说这种话很难为情。
“为什么会…紧张我？”最后那个字他说得很轻，还有些不确定。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实在有些暧昧，偏偏他眼睛里全是无法让人想歪的真诚，而且有迫切需要答案的期望。
“一个只见过两三面的人，应该不值得吧。”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当然会着急啦，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如果在这里迷了路，怎么会不着急呢。”络生垂眸，一股脑全说出来。
“谢谢。”他露齿而笑，像感觉被需要到，所以很感谢，所以，很真诚的感谢。
她眯着眼想要在他脸上看到更多表情，总觉得，他有些不一样，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让她想在他身上探寻。
但很快，那样的微笑也在他脸上转瞬即逝，“我们回去吧。”
她不自觉叹了口气，点头应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