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柳一和她的男保姆》传小鱼

38、第 38 章 夕阳下沉，

　　“六一姐姐，”郭爱两只手扒着桌沿，歪着脸问，“今天还讲故事吗？”

　　李柳一得意地点点头，她的故事不仅哄得了A大高材生卫泽同学，骗小孩也绰绰有余。

　　讲完美人鱼历险记，她把郭爱小朋友画的全家福放好，视线往对面停了一下，一墙面家徒四壁的破烂漆上，吊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挂钟，时针哆嗦着指向下午五点。

　　李柳一背起双肩包，准备说再见，小孩眯眼笑了一下，突然一跛一跛地跑进卧室。

　　他是唯一一个有家却跑福利院玩的小孩。

　　红旗小区和郭爱家老掉牙的小楼离得不远，李柳一看他腿脚不好，送他回家来过几次，从没见过家里大人，一问小孩总笑嘻嘻地说：“爸爸妈妈忙。”

　　提前懂事的孩子早早学会察颜观色，郭爱看出自己可能耽误李柳一的时间，从房间拖托出一个纸箱，，献宝似的推到李柳一鞋尖：“六一姐姐，我没骗你，这是我姐姐用过的文具盒、布娃娃、和书包……”

　　“没关系，六一姐姐下回有空还来找你故事，”李柳一拍拍郭爱的脑袋。“不能随便给别人看你姐姐的东西。”

　　李柳一讲的道理和故事一样受欢迎，郭爱点点头，把书包塞进箱底，“吭哧吭哧”往回搬。

　　李柳一起身走到门口，疑惑地皱起眉，她刚刚不小心扫了一眼箱子，黑书包上的吊坠竟有些熟悉……有点像卫泽丢的那个书包？

　　“姐姐，”郭爱把箱子塞进床底，急急地跑出来，跟李柳一打招呼，“再见。”

　　李柳一回过头，就见郭爱像第一次喝可乐那样，趴在门口，冲她笑得像个天使。

　　只不过讲了几个无足轻重的故事，郭爱或者福利院的孩子就能笑得十分灿烂，让她想起卫泽傻兮兮的歌声，拿着手机唱完，低笑地问她：“昨天的歌喜不喜欢？睡得好不好？”

　　“好，再见。”

　　夕阳下沉，李柳一走过漫天的云，不禁生出一种错觉，就像她给出了不计回报的爱。

　　——

　　“卫泽，你高二……丢过一个书包，哎哟，别挤……”暑假赶着回家躺尸的学生和上班族把公交挤得水泻不通，李柳一从火车站把卫泽接回来，不仅要省钱坐公交，还要哭着喊着给他背包、

　　此法既方便又能防小偷，可惜抓不牢车顶把手。

　　车开一路。

　　“书……”红灯停，李柳一掐着卫泽的胳膊。

　　“包……”绿灯行，卫泽的运动裤差点被李柳一撸下来。

　　“……”黄灯亮，李柳一扎了一个拔河比赛的专业马步，两只手拼命搂住卫泽的窄腰。

　　夏天男生随便一件薄短袖凉拖就能出门，卫泽回家穿了件白T，被李柳一上下其手。

　　下一站是换乘车站，车子一停，前门乘车的人前盛况空前，就跟农民起义似的，司机师傅扯开嗓子吆喝：“下一辆，等下一辆！”

　　“嘶啦……”衣料单薄的T恤又被李柳一徒手掰出一道破口，卫泽一脸想死，身上挂着的破洞上衣就像起义队伍里的乞丐，被车底的“兄弟部队”瞪着眼羡慕。

　　只有几个身材消瘦的纸片人，稀里糊涂地被推搡上来，车门艰难地合上，缓缓启动。

　　不等“卫乞丐”发火，李柳一如狼似虎的手指居然透过破口，捏了捏卫泽背上的肉，手感挺结实，然后假装没看见地移开眼，摸到卫泽衣领，赔着笑脸把人往下一拉，笑嘻嘻地，很不知悔改：“你丢的书包，是不是挂了个小狗……”

　　“吱！”

　　轮胎刺耳地擦过马路，司机大哥一踩刹车，整车人在前冲惯性下抱得不分你我，片刻后，一个半大小孩一脸淡定地跑过人行横道，抱怨声和“对不起”从车里各个角落炸开。

　　只有李柳一和卫泽没法吭声。

　　李柳一双手勾着卫泽的脖子，舌尖上的话全堵进卫泽嘴里，接了个天旋地转的吻。

　　旁边几辆商务车被熊孩子吓出此起彼伏的鸣笛尖叫。

　　李柳一睁大眼，从头皮红到脚脖子，正要后退，卫泽的手不知何时贴在李柳一腰上，司机在催促的车喇叭下踩下离合，车身向后，

　　又亲了一次！

　　自此，李柳一这一个暑假都跟卫泽的嘴有仇，不管卫泽说话、不说话、吃饭、喝水都抬不起头。

　　两家人趁着风和日丽天天聚餐，李柳一不管说笑吵闹，脸就没从饭碗上抬起，最后，把一桌人看得毛骨悚然，纷纷离席。

　　李柳一这才磨磨叽叽地抬起脸，卫泽居然没走，愣愣地看着她，正要给她碗里夹蘑菇。

　　嘈杂的公车依旧历历在目，那一截用力含着她的舌头，触感……李柳一抠着手，把嘴里的萝卜嚼了嚼。

　　天空蓝得扎扎实实，飘了几朵散碎的云，像画上去的，从画布吹下一阵美艳的风，他俩被激出一身反应，一边一个迅速撇过脸。

　　只是好天气和好吃的让人舍不得浪费，卫泽勾着嘴笑，李柳一把碗里的蘑菇一口一口吃掉。

　　——

　　“李柳柳！！！你要是再浪费我的电话费，我就跟你亲母女明算钱，” 范下杏一忍再忍，终于憋不住火，拔了电话线，举起苍蝇拍，追着败家闺女在客厅的两个角对峙，李柳一被她妈目露凶光的母爱吓怂一半，别别扭扭地说，“不是您……您找卫泽有事吗？”

　　“你别诬赖我和小泽，”范小杏把苍蝇拍别到耳朵上，腾出一只手，一脸严肃地模仿小孩打电话，“让你叫土狗吃西瓜喝汤，你喂……喊土狗看电视，你喂……喊他……你喂喂喂！”

　　那天，李柳一把卫泽舌头一般味道的萝卜咬了咬，一口吞进肚子，心如止水没做到，更别扭了。

　　天天电话联系，每顿风雨无阻，卫泽和牛小杏都特苦。

　　牛小杏模仿一声“喂”，脑袋跟着摇一下，眼看李柳一憋不住要笑，“啪！”牛小杏拿窗边的苍蝇拍，杀鸡敬猴地打死一只“嗡嗡……”

　　李柳一：……

　　她爸在车间干活躲过一劫，今天经过一只苍蝇的流血牺牲，母女二人终于坐在沙发上开始友好协商。

　　牛小杏打完苍蝇跟打完闺女一样心情舒畅，“哈哈哈哈，”笑出一个慈母模样，摸着李柳一的狗头，“我找小泽干什么？让你带他逛一逛，买两件衣服，你不是在公交车上把小泽衣服扯坏了嘛，”

　　李柳一难以置信地看着钱，正犹犹豫豫，又听牛小杏说，“土狗马上要开学了，你带他去，别让你梨花姨知道。我姐骂我，妈就打你。”

　　“嗯！白色这件多阳光啊，”

　　“对！蓝色的太适合了，”

　　“哇，绿色……真的显气质！”

　　李柳一揣着钱，听着导购员的花言巧语，迅速和她们达成“卫泽穿啥都好看”的共识，一下午把钱花来了个精光。

　　“卫泽，”等她兜内空空地结完账跑来，卫泽接过她手里提着的七件“彩虹衣”，李柳一仰着脸笑，“走吧，”拉过卫泽的胳膊，正要回家。

　　一旁的售货员：“帅哥，你女朋友好可爱呀，我们店的女装也很不错，最近新款到货，不给她买几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