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尘传》陈醉知归

7、妖惑酒 不速客

　　这是一个发生在很久以前的故事。
　　“哦哦哦！” 清晨的第一声鸡鸣，唤醒了沉睡的小城，早起的人们渐渐走出了屋子，街上也渐渐想起了小贩们的叫卖声。来往的行人也开始穿行在各条街道上。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起。
　　“起来开门了，小童。”从路的另一侧而来的几个大汉，每个人都用扁担挑着两个大桶，腰间别着硕大的酒壶，赤着脚行走。随着他们都步子一动一动，担子也一摇一摇，晃出独特的韵味。他们齐齐在一家没有名称的店前停下，一位汉子放下担子，上前敲门，随后向里面大喊，汉子雄厚粗哑的嗓音回荡在街道上方。
　　老式的门板发出“吱呀”一声，随即从店门里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来。
　　“呵啊……”小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揉了揉乱睡得蓬蓬的头发，打着哈欠，努力的睁大着朦胧的睡眼，向他们抱怨道“大叔，你们来这么早，啊……人家还没睡够呢。”
　　“哈哈哈”小孩儿撒娇的语气多了几个大汉忍俊不禁，想起了家里那一个个令他们头疼的猴孩子来，他们能有小童的半分能干自己也算能放心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上前拍了拍小童的头，朗声道“小童啊，男娃就要早起啊，俺家娃儿，老早就去哪儿玩儿了，先生不是常教什么“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嘛，你说是不是啊。”
　　“哼！”小童嘟囔着嘴巴，扭过头去打开大门，侧身向里头喊了声“先生，来客了。”
　　大开的店门，让黎明的光亮撒满了小小的店内。
　　从后院走出来的千释尘，神色上也沾着几分困倦，减轻了平时里威严带来的压迫感，几个大汉不由猛的盯着看了几眼。
　　“咳咳”一声轻咳，突然清醒的人们才注意到先生边上扶着他的人，或者说是孩子，他小心翼翼的将先生扶下了楼。
　　“哟，小浮生早呀！大叔刚才可没瞅着你呢。”那又黑的汉子挥着手像楼上的浮生打招呼，而浮生自是不在意这些大汉的，将先生扶到了椅子上，才不情愿地立在一旁。
　　“各位脚夫大哥，请坐。”千释尘一拂袖，请几位脚夫入坐，接着示意浮生去将几位脚夫的酒葫芦添满。浮生应了一声是，拉着睡眼朦胧的小童走向后院。
　　几个脚夫坐下，便开始谈天说地，聊着婆娘，聊着孩子，留着做生意的不顺利，聊城路上的见闻，千释尘听他们聊天的时候还一口一个先生的称呼自己，笑着开口“几位大哥叫我千释尘就是，何必同孩子们一样叫，先生二字，我实在是担不起啊。”手中提着茶壶为几人到了了几杯清茶。
　　“哎！这是哪儿的话啊，您实在是是太担得起这一声了！”一个一脸精明的脚夫忙摆手，“您这儿的酒，味儿就不用说了，自然是一顶一的，还从不掺水。就说先生来的这些日子，时不教孩子们念书，时我家那个小皮猴连诗都会吟上几句了，您担不起还有谁担得起！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千释尘的收了话头，教些诗词，本就是教小童连带的，没想到这些人啊……
　　饮酒寒暄一番之后，小童和浮生一人提了几壶酒出来，几位脚夫也因着生意辞去，千释尘将几个人送出门，浮生正想将人扶回去，却闻一阵破空之声，忙挡在千释尘身前，手覆上了腰间的软剑，“浮生”千释尘摇了摇头，表示来人没有危险，须臾间，破空声止，玉手中多出了一只墨玉酒壶。
　　千释尘望向窗边，一个痞子气的男子正在依在窗边似笑非笑的向他打招呼，“呦！小狮子别来无恙啊，我的酒壶可又空了。”
　　千释尘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黑鬼，老规矩，想要我的酒，用什么来换？”
　　“哈，我早就准备好了，”黑鬼从善如流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玉匣来，抛给了千释尘，刚一打开匣子，周围瞬间便阴冷了几分，匣内更是寒气逼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物体静然在内，“嘿嘿，小狮子，我同你说，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寒髓，自己都没舍得用，就先紧着你这，这回，你可是要给我弄坛最好的酒来！”看着笑的浪荡不羁的人，千释尘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其实他不曾说过什么，但这个人每次带来的却都是他需要的东西。
　　“不如给我尝尝你那珍藏的醒世酒？”不见千释尘开口的黑鬼开始得寸进尺起来，听见黑鬼话的千释尘沉默了片刻，“怎么？舍不得好酒啊？”
　　“并非如此，”千释尘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并不适合那坛酒罢了，人择酒，同时酒也在择人，不如，试试我新酿的豪天酒吧，你一向喜欢烈酒，它一定很对你的味儿。”
　　“也行呗，只要是好酒就行了。”黑鬼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转眼坐在千释尘躺椅上，随手拿起来一本杂记翻看。
　　“浮生，小童，你二人一起去将地窖里第二排第二行左数第三个柜子，去将里面的酒坛抬过来，”才清醒一些的小童听了话儿高兴的拉着浮生往后跑去，边跑边答应道“是的，先生！”
　　从杂记中抬起头的黑鬼环视了四周“怎的？这地儿还不错吧，”千释尘没有回答，反而取下腰间看上去小巧的紫葫芦，摇一摇变大后，向自己杯中到了八分满，略略抿了一小口，双目深沉，却又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黑鬼还欲开口说些什么，只闻店外一阵嘈杂之声，破旧的门板瞬间四分五裂，一个双目通红，满脸胡茬子，蓬头垢面，只着了一身肮脏破烂衣服的男子闯入店中，“给我……把解药给我！”说话间举起了手中的菜刀，向千释尘冲了过去。“啧”黑鬼皱眉，竟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搅，让他不得不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把解药交出来。”来人重复着这句话将刀架在了千释尘脖子上，而千释尘视若无物，仍享受着杯中的酒，将他们慢慢饮入腹中，甚至喝高兴了哼了几句词“何为生哉，何为死哉，生也死也，唯我本心耳。”
　　“快交出来交出来啊！”那人本就不安定的神智被千释尘这样的态度一激，将刀刃贴在了他的脖子上，只有刀口锋利的生锈菜刀，生生的在千释尘的脖子上划出了一条血痕。
　　一旁的黑鬼几欲出手，却被千释尘用眼神按住，让他不要冲动。待千释尘慢条斯理的饮完酒，才给了那人一个眼神，勾起了唇角，“怎么？是你决定给她喝的，现在后悔了吗？”听到这话的他紧了紧握在手中的菜刀，死死的盯着千释尘。
　　“呵，”千释尘轻笑出声，“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的决定，离开她去赶考，让她忘记前尘，离开她的身边，你现在才来后悔不觉得太晚了吗？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能改变什么？你的命运还是她的？况且我那是酒，可不是毒，还是你以为没了我一切便可恢复到原来？愚蠢！”男人的手开始发抖，随着千释尘的话手愈加发软，几乎要拿不住刀了。
　　“这种程度还伤不了我。”不知何时脖子上的血痕已经痊愈，边上的黑鬼已到了那人跟前，捏住他的手腕一用力，刀，就到了黑鬼的手中，双指一夹，齐齐断成了几节。
　　那人终于崩溃了一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人是谁？”黑鬼看着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人问道，于是在千释尘慵懒的声调中，黑鬼了解了他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无恨酿中的千释尘性格比客栈中的有些不一样，只是因为没有遇见小童他们，本篇的时间线是他遇见浮生小童开客栈后，账房加入前，距离黄粱酒的时间大概一两年左右。
过两三天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