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明禾栖

3、第 3 章

　　阿不思·波特恍恍惚惚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中。他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结果因为头上传来的一阵剧痛而叫出了声。

　　“嘘！”有人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嘴，一个男孩子愤怒的气息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耳语，“闭嘴！”

　　阿不思奋力挣开那双捂住自己的手，头晕目眩的坐了起来，生气地问道：“你是谁？我在哪儿？”

　　“阿不思，看在梅林的份上，别出声！”一个熟悉的女孩子的声音说道，阿不思听出了这是罗丝·韦斯莱，于是放心了一些。

　　“听着，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要弄出任何光线，”罗丝挪到他身边坐下，急促地说，“我们在海格的小屋里。”

　　“这家伙是谁？”阿不思指的是刚刚捂住他嘴巴的男孩子。

　　“是我。”男孩子的声音在阿不思身后阴沉沉地传来，显得气鼓鼓的。

　　阿不思皱起眉头，不禁抬高了嗓音：“马尔福？你他妈的怎么和我们在一起？”

　　“Shut the fuck up！”罗丝一分钟内第三次对阿不思发出了同样的警告，她的耐心正在流失，声音里透着一股紧绷的恐惧。

　　“把你的手拿开，马尔福！不要碰我！”阿不思依旧在发怒。

　　“你踢我干什么？滚开——”

　　“明明是你先勒住我的，son of a——”

　　“嘘！”罗丝耳语道，一手一个捂住了两个正在争吵的男生的嘴巴。她的声音在剧烈的发抖，一种强烈的恐惧瞬间穿透了阿不思的心脏，他往后面挪了挪靠在墙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

　　小屋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外面传来一阵沙哑的嘶吼。阿不思的视线已经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淡淡的月光从窗帘布后面落进来，他隐约可以分辨得出家具的轮廓。

　　他回头看了一眼，斯科皮那张又瘦又尖的脸和大理石雕塑一样毫无血色。罗丝坐在他俩之间，她死死抓住阿不思的手腕，咬着嘴唇，浑身都在发抖。

　　嘶吼声越来越近。咔擦一声，窗外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一个又高又瘦的黑影出现在了窗外，很慢地往前走动。

　　它走路的姿势很古怪，一点也而不像是人类。

　　黑影的后面又出现了一个黑影，个子矮一些，紧接着又是一个……

　　嘶哑的吼叫声交叠重复起来，围绕了整座小木屋。斯科皮的嘴唇在发抖，“都怪你，”他对阿不思耳语道，“他们听到了你的声音。”

　　“那是什么？”阿不思觉得浑身冰冷。

　　“我现在没心情给你科普黑魔法生物的知识，你这蠢大头，”斯科皮说，“想想我们现在该怎么逃出去。”

　　“我们没法逃出去，”罗丝嘶嘶地说，“我们被困住了。”

　　越来越多的黑影出现在了窗外，嘶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砰地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敲在了门板上。撞击声，刺耳的摩擦声。又是一阵巨响，玻璃窗颤抖起来，如果它们再敲一下，那肯定就要碎了。

　　“哦天哪，天哪……我们怎么办……”罗丝吓得哭了起来，她紧紧地抱住了阿不思，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不敢再抬头看了。

　　“拿着，”斯科皮把一把看起来很钝的镰刀丢给了阿不思，他自己手里拿着一把鱼叉似的东西，“如果它们进来了，那就用刀捅进它们的脑袋。记住，一定要是脑子。”

　　“你怎么……”

　　“我没时间给你解释，波特。”斯科皮紧紧盯着已经出现了裂缝的玻璃窗，因为高度的紧张，他那薄薄的嘴唇也在微微发着抖。

　　突然，黑暗中的禁林里传来了一声接着一声的高声尖叫。这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尖利刺耳，像火警演习的声音似的瞬间穿透了整个黑暗。

　　那群黑影听到了叫声，停止了对木屋的攻击，纷纷离开了。

　　阿不思浑身发着抖爬起来，凑到窗前，把窗帘扒开了一道缝隙。借着惨白的月光，他看到了自己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一幕：一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物——如果它们是生物的话——穿着霍格沃茨黑袍，或者白衬衫，有的还打着属于各个学院的领带，拖着脚步，耷拉着肩膀，成群结队地往禁林里发出响声的地方走去了。

　　“那到底是什么？”阿不思放下窗帘，转身看向罗丝和斯科皮，“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之前为什么会晕过去？”

　　“阴尸，”斯科皮放下手里的武器，抹了一把脸，抱着膝盖坐直了身子， “今天早上魔法部发布了阴尸红色预警，霍格沃茨乱作一团，我爸爸在前几天的信里说他会派人来接我，但是我根本没有见到任何来接我的人。不管那人是谁，他没能活着赶到霍格沃茨。”

　　“阴尸是今早在霍格沃茨城堡里爆发的，那时候我们正好在禁林附近上保护神奇生物课。”罗丝说。
　　保护神奇生物课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他们三个都是四年级的学生，罗丝和阿不思都是格兰芬多，斯科皮是个斯莱特林。

　　“城堡里的学生像疯了一样冲出来。到处都是阴尸，大家都开始惊恐地逃窜。各种咒语满天飞，可是那些咒语不但伤不了阴尸，反而打伤了很多学生。”罗丝说，“你中了一道头上长葱的恶咒——”

　　斯科皮说：“真不知道那些蠢货是怎么想的，他们大概觉得把阴尸的头变成洋葱就可以杀死它们。”

　　“我想把你抬到这座小屋来，”罗丝继续说，“在一片混乱中，我恰好遇到了斯科皮，他杀死了一只企图攻击我的阴尸，然后抬着你，我们三个躲进了这座小屋。”

　　这座小屋属于曾经的霍格沃茨场地管理员海格，好多年他就退休了，如今的场地管理员住在另外一处更加整洁宽敞的木屋，位置在林子靠近黑湖的那一头。

　　“等等，我中了头上长葱的咒语，为什么会昏迷一整天？”阿不思问道。

　　“我可能不小心用把你打晕了，”马尔福轻描淡写地说，“用刀子的把柄。眼睛一花，把你当成了阴尸，真是不好意思。”

　　“什么？！”

　　“你中了恶咒后走路的姿势很像那些阴尸嘛。”马尔福耸耸肩，“当时一片混乱，你不能怪我。”

　　阿不思使劲忍着才没有对他骂出一句脏话来。

　　“其实你早想打晕我已经很久了是吧？”他阴阳怪气地说。

　　“我救了你一命，”马尔福咬牙切齿地说，“是我打死了那只阴尸，把你拖回了木屋！你知不知道你他妈的重的像一只猪？”

　　“要不是你把我打晕，我根本不需要你来救！”

　　“行了行了，别这么幼稚了可以吗？”罗丝不耐烦地说，“等我们先解决掉如今我们身处的小小困境，将来你们有的是时间来讨论到底是谁该打晕谁，谁该感谢谁！”

　　“可是——”斯科皮依旧很不爽。

　　“闭嘴，”罗丝毫不客气地说，然后她又看向阿不思，“你也是。”

　　“多谢，”阿不思讥讽地嘟哝了一句，然后盘腿在地板上重新坐下了。他在黑暗里瞪着斯科皮，问他：“你杀死了一只阴尸？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幸运，我爸爸在魔法部拥有的权限大概比你的救世主老爸要高得多，”斯科皮恢复了他那一贯的傲慢腔调，“他早就给我看过魔法部原本打算在这个礼拜发布的阴尸防御手册。这次爆发的阴尸和从前不同，它们被黑魔法改造过，被它们咬过的人都会变成阴尸，继续攻击更多的人。神秘事务司的人还没有找到杀死它们的咒语。”

　　“火焰不是可以驱散阴尸吗？”

　　“是啊，但同时也会吸引来更多的阴尸，”斯科皮哼了一声，“任何光亮和噪音都会引起它们的注意力。如果你现在在窗口点一把火，那只会引来几百只的阴尸大军，它们会围在门外，等火焰熄灭之后你就等着去死吧。”

　　“那我们就没什么办法了吗？”阿不思的怒火又上来了，他讨厌斯科皮那种自鸣得意的口气。

　　“现在，唯一对付它们的办法就是像麻瓜一样使用刀枪爆了它们的脑袋。”

　　“爆了它们的脑袋”这种粗俗直接的说法让阿不思往后面缩了缩。他一直是个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好小孩，詹姆大概会更加喜欢这种娱乐方式。

　　想到詹姆……

　　“其他人呢？”他紧张地看向罗丝，“詹姆，莉莉，雨果？”

　　“出事的时候他们还在城堡里，”罗丝说，“一整天我们都躲在这里，我不知道城堡里现在怎样了。”

　　“教授们呢！魔法部的人呢？”阿不思的脑子疼了起来，“他们难道就不管我们了吗？”

　　“根据霍格沃茨阴尸爆发的速度来看，你可以想象一下魔法部本身的情况，”斯科皮冷冷地说，“我可不指望他们的办公室还在正常运行。但是我相信我爸爸一定会来找我的，我们只要待在这座小屋里等着就会很安全。”

　　“安全是安全，可是我们会饿死。”罗丝指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斯科皮本想继续维持高冷的仪态，结果他的肚子非常不给面子的咕咕响了起来。

　　“这座该死的木屋里就没有什么可吃的了吗？”他不快地说。

　　“自从海格退休后，这里已经十几年没有住过人了，”阿不思说，“除非你愿意吃掉这张桌子。”

　　“No, thanks A LOT.”斯科皮讽刺地说。

　　“如果你们两个人可以有一秒钟可以停下来那愚蠢的斗嘴，我们也许可以讨论一下明天该怎么办！”罗丝生气地说，她一生气眼睛就变得很亮，即使在黑暗中阿不思也看到了她那双非常漂亮的眼睛里坚定明亮的锋芒，这与她的母亲韦斯莱夫人像极了，“我们必须潜入城堡找到其他人，然后再想办法利用城堡里的壁炉离开。”

　　“你在开玩笑，”斯科皮说，“城堡里满是阴尸，打死我也不进去。”

　　“随你的便，”罗丝说，“但是我的弟弟和表弟表妹都在城堡里，我和阿不思必须得回去找他们。”

　　“你们去找詹姆·波特那个混账的同时，能不能顺道把我宿舍里的蜂蜜公爵豪华糖果礼包给我捎回来？”斯科皮说。

　　罗丝和阿不思一齐用看脑残一样的眼神看着斯科皮。

　　“当然可以了，我的小少爷，”阿不思咧嘴一笑，阴森森地说，“你是不是还要我去厨房里给你拿一些炸鸡腿烤土豆蓝莓布丁，哦对了，要不要把你的四柱床也搬过来？”

　　斯科皮嘟哝了一声：“不给带吃的就算了，凶什么凶。”

　　“马尔福，”罗丝看向他，“如果你想让我们给你带一些吃的回来，没问题，只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明天我和阿不思去霍格沃茨的时候，在木屋和场地之间可能聚集着一些阴尸小伙伴，”罗丝也像阿不思一样冲着斯科皮咧嘴一笑，斯科皮皱起眉头，顿时产生了非常不妙的预感，果然，罗丝继续说道——

　　“我需要你在禁林那边制造一些噪音，把场地里阴尸给引走。”

　　“什么？你要我去当人肉诱饵？”

　　“你明天想不想吃饭？”

　　“我还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活着回来呢！”

　　“Well，不管你和我们在从前有过多少的不愉快，你得记住，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罗丝说，“如果你明天不和我们合作，那我们就各走各的。如果你和我们合作，那我们就把你当做自己人，今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丢下你。你自己看着办。”

　　在一个人打怪和与学校里最讨厌的波特、韦斯莱合伙打怪当中，斯科皮想了想，明智地选择了后者。

　　尽管他依旧因为罗丝和阿不思让自己去当人肉诱饵的馊主意气愤不已，但是他别无选择。

　　“大家的魔杖都在身上吗？”罗丝问道。

　　两个男孩子点点头。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明天行动的时候还是得带在身上。”罗丝说道，把她的黑袍紧紧裹在身上，找到地板上比较平坦的一块躺了下来，“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起来规划行动方案。”

　　阿不思答应了一声，蜷缩在地上了。冰冷的月光落进破旧的小屋，三个孩子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起来。阿不思睡着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詹姆，莉莉和雨果一定还活着。他一定会找到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