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言》车欠绵绵

3、第 3 章 “哥哥

　　“哥哥……”
　　稚嫩的童声忽然响起，唤回出神的阮言，他刚从沙发上起身，于枝染就抓着沙发背退缩到沙发边角蜷成一团，朝着阮语勉强地牵动嘴角笑了笑，看回阮言的时候嘴角又垂下去，警惕地盯着阮言的一举一动。
　　阮言心里不爽，可也不想年幼的弟弟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污染，只好压下心里的火气，起身抱起揉眼睛的小肉团，回房之前回头给了于枝染一个警告的眼神。
　　客厅只剩下于枝染，昏黄的灯光找不到沙发，他抱腿靠着沙发，看着地上，只有孤零零的拖把和他一样，被抛弃在冰凉的地板上无人在意，电视里的夜间新闻没有感情地继续报道。天气微凉，刚刚在推搡中宽松的家居服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扯落，衣领从肩膀上滑落，于枝染拉了下，可扣子被扯掉了，怎么也合不上，他揪着衣领，把头埋在臂弯，很冷。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肯定会被老师家里的孩子反对的，别说自己与他们而言是个陌生人，还是个爱慕他们父亲的男人，他早就清楚这个无论怎么都会遇到的难题，早已给自己做好思想工作，无论如何都要对他们好不对他们发脾气，大概是前段时间和阮语相处过于容易，让他给自己降低了要求，以为阮言也会很好相处，可是，他根本没想到……阮言会、会这样……
　　好在于枝染不是个会为难自己的人，在沙发上懊恼了一会儿又开始给自己打气。他抬起脸，夜间新闻已经放完了，正是广告，他光脚走在地板上，弯腰撑在地板上伸手从茶桌底下摸出刚刚被踢掉的拖鞋穿上，又把拖把捡起来继续拖完最后的边边角角。
　　等到所有都弄完了，才坐在沙发里锤肩膀。他眼神飘到座机上，犹豫不决，想给老师打电话问他回来不回来，又怕打扰到他，而且，大概率老师今晚不会回来。可是……
　　于枝染敛下眼睛的暗色，伸手去碰电话。阮声说过，最欣赏的就是于枝染的认真，很小很细微的事情都能做得很好，明明那号码已经刻骨铭心，拨号的时候还能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边念边拨，拨完了两手捧着话筒，耐心等待那边的接通。
　　没有人接。
　　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老师工作非常投入，就算是地震都不见得会察觉，了解是一回事，真的没接通，心里还是会失望的。于枝染轻轻合上电话，窝在沙发里发呆。
　　自从跟老师确定了关系，老师就经常带他回家，大部分的时候是让他在家里住，然后自己半夜又跑到学校做研究，也不让自己跟，自己没什么事，就陪着阮语哄他睡觉，阮语从小母亲就不在身边，父亲也忙，照顾他最多的是哥哥，但哥哥毕业之后开了科技公司也忙得不可开交，久久也不见得会回家，现在来了一个脾气好的哥哥，又聪明又温和，阮语特别高兴，他喜欢于枝染陪着自己。
　　阮语哪里知道他睡着了之后，于枝染总是一个人坐在客厅到凌晨，偶尔能等到阮声回来才会笑逐颜开，绝大多数时候是等到倒在沙发上过夜，原本就不太好的身体还为此感冒了几次。
　　“啪嗒。”
　　于枝染对关门声敏感，一听到这种声音就立马抬头，又在触及阮言目光的时候缩了回去。阮言和阮语的性格完全不同，完全摸不清性格，很不好相处。而且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大概是他觉得自己只是个陌生人却要占着他的父亲不放。
　　阮言抬步走过来，他一点也不像阮声，阮声走路很快慢，也很沉默，他是个疯狂而沉浸学者，就算走路也都低头在思考问题。阮言走路快，脚步沉稳有力，落地声大，也不在意是夜深，显得突兀又引人注意，身上的气息凛人。
　　“铃铃铃……”
　　电话声打断阮言的脚步声，于枝染移开眼睛，抓起电话，小心翼翼又带期待的语气对着电话试探道，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