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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阮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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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言把那本牵动他情绪的书又看了一遍,那是一本套着柔软绒毛的刀,从前有多么令他内心柔软,现在就多么令他疼痛。每翻一页,身上的刀痕就多一道,但他像精神病院里面无法自控的病人,病态地折磨自己,一页又一页,一章又一章。
看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阮言摸了摸书的封面,然后塞进办公桌里锁了起来,起身出门。
客厅里的灯并不是很亮,偌大的客厅只有一边一个暗黄灯花发着微弱的光。阮言走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于枝染弯着腰拿着拖把在拖地,电视里放着夜间新闻,声音很小,还没于枝染小声哼歌的声音大。
阮言走过去的时候故意把鞋子磕碰出声音,于枝染听到突如其来的声响,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握着拖把缩起身体猛地抬头。哼歌的声音也骤然停止。
“小……阮言,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阮言走到桌上倒了一杯水,觉得好笑,
“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妈了?管着我?我在自己家里就非得有事才能来客厅?”
客厅里很静,光也很昏暗,于枝染本身就瘦削,为了做家务穿得宽了些,很容易把他整个人抱住,可又包不紧实,他低下头,手来回搓着拖把手把,在这种冷色调光映衬下,显得可怜极了。
阮言看着心里烦躁。
“小语和我爸呢?”
听着阮言主动转移话题,于枝染才暗暗松了口气,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小语睡了。老师他去学校了。”
老师老师老师!就知道老师!
“你也知道他是你老师?”阮言突然大步走过去,逼近于枝染,阴着脸冷声讽刺。他明明知道他父亲是他老师,居然还作出这种事情。
“我没记错的话,学校命令禁止学生和老师的这种关系。”
于枝染被逼得踉跄,后退半步,纵然阮言说话难听刺耳,可都是事实,他仰着苍白的脸,握紧了手里的东西,声音柔软又不失倔强,
“学校是禁止的。不过我已经退学了,不在老师手下做研究了。”
“退学?!”阮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就为了给人在这拖地做饭你居然退学?”
阮言大手钳制住于枝染细瘦的手臂使劲一拉,动作幅度很大,于枝染重心不稳倒在阮言胸膛上,碰上陌生的身体又惊得弹开。阮言看到他那副任人宰割,讨好怯懦的模样,又失望又难受,说话越发不受控制。
“你觉得为了我爸退学,我爸就能喜欢你?他最爱的是他的研究,你和他的研究比,什么都不是!”
本来一直被怼都没有退缩的于枝染听到这话,感觉就像是一颗心被插进密密麻麻的针头,流的血不多,但又麻又痛,眼睛立马蓄了眼泪,想要低头不被看见,阮言不允许,拽着他手臂用着劲往上拉,他不得不抬头,泫然欲泣的样子,哽咽道,
“我、我知道的。我知道老师他、他最爱的是……”
这话简直就是给阮言的无名火上面泼油,不止泼油,还充了点氢气再加点氧气,阮言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冲来冲去,往他脑袋上撞,撞得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手、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把阮言手上的拖把拽过来扔到地上,一手揽肩一手从腿弯穿过一把抱起于枝染然走到沙发边把他扔了上去。
于枝染根本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一阵天旋地转就发现自己碰到沙发,刚睁开眼要起身就被阮言手掌推倒,然后阮言压了上来,脚完全被桎梏,手也被他抓着动弹不得。
“阮言!你、你放开!”
阮言眯着眼,笑了,“那你跟着我爸干什么?你是不是缺男人?嗯?”
于枝染惨白着脸,不敢置信,他不敢相信老师这种儒雅的男人家里教出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阮言见他不说话,默认了自己说的就是对的,脸色又一变,寒着脸掐起于枝染的下巴往上抬,
“我和他也没差,不是吗?”
说完低头去咬住他软嫩的嘴唇。于枝染向来身体薄弱,怎么扭动挣扎也都徒劳,意识到这个事实后,绝望地停了下来。身下停止了挣扎,阮言也疑惑地抬头去看。
于枝染空洞着眼睛悄无声息垂泪,见阮言抬头打量,咬着唇把头撇过去。阮言身上又多了刀痕,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泪,瘆人的气场也平静了下来。
他想起于枝染书里写的,一次他和父亲研究古籍翻看资料太多两人许久未眠,弄完后一直不近人情的父亲第一次提出带他吃晚餐,他们喝了清粥,傍晚一起走在学校小河边上散步,那是春天,柳条垂到了河里,被流动的河流拨弄着,可河流又带不走柳条,他觉得这甚是有趣,和父亲聊了起来。父亲很少与人如此戏笑,然而那次父亲盯着柳条好一会儿,嘴里跳出一句诗。
弄水滋宵露,垂枝染夕尘。
然后于枝染就陷入爱河了。
阮言不知父亲说这话是何意,但,这个柳枝,他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