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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39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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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报警。”余睿按住肖扬的手，又轻声地重复了一遍，“别报警。”
“他这次做的太过分了！没有道理原谅他！”肖扬看着余睿头上已经简单包扎过的伤口，又沉声说道：“他做太多坏事，小睿你没有必要去怜悯他！”
“不是，我没有怜悯他……”余睿的头隐隐疼起来，他皱了皱眉头，声音又小了一些，“总之……听我的吧！好不好扬哥？”
“我现在带你去医院。”肖扬把余睿揽到怀里，“然后直接到我那去，再不回来住了。”
“好。”
肖扬打电话叫了公司的保全来，把昏迷不醒的隋鹤啸送回他自己的住所。然后又叫了保洁和搬家公司，把余睿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所有需要用的东西都打包装箱，一并送到了自己的住所。
余睿头上的伤口不小，医生看过了之后说要缝针。还好他伤口的位置离发际线很近，刘海顺下来便可以挡住，就算留了点疤痕也不会太过明显。
余睿伤口缝好了针，麻药的劲还没过，并没有太强烈的痛感。他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等肖扬拿药回来，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隋鹤啸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
余睿闭上眼睛，把脸埋在自己的手掌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头疼？”
不知道什么时候，肖扬回来了。余睿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他。眼睛被手掌压的太久了，看东西还不是那么能看清。眼前肖扬的表情模糊着，他头上的棚灯照下来，把他的身上镶上了一圈光亮。
余睿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自己心里最好的人，看着这个自己想全身心托付的人……他突然很想问问，他的心里，到底……
“怎么了？”
肖扬缓缓地蹲下来，伸手去摸余睿的脸。他第一次看见小睿脸上出现这种表情，迷茫，疑惑，带着一点淡淡的悲伤。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的心抽痛了一下，那些他好像遗忘了的情绪涌上来，一时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让他觉得歉疚，让他觉得悲凉。
“回家吧……”余睿握住肖扬的手，微笑道。
…………………………
“肖扬，我想把小睿拜托给你。”
“怎么突然说这个？？”
“小睿他现在很不好……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像小时候一样保护他了……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好姐姐，甚至是到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才知道一切……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小睿他……”
“是。”
“我已经决定要跟我孩子的爸爸回去，有些事我不能告诉小睿……所以我拜托你，能不能……”
“好，我答应你，你放心。”
余睿头上有伤，饮食方面忌腥辣油腻。这阵子肖扬在家自己下厨，帮他上药，陪他复诊，几乎是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时时刻刻观察着他的状态。
肖扬始终记着明澈的话，也背着余睿联系过了曾经一起共事过的心理医生，医生给他说了很多建议，很多方法。可是余睿自从跟他住在一起之后，却一点情况都没有发生。
余睿很平静，很正常。
或者说他太过正常了，让人觉得很不对劲。
直到有一天，肖扬在余睿洗澡的时候发现了他藏在浴室柜子里的安眠药瓶。余睿应该是没想到他会进来，他手心里正攥着药，紧张地看着肖扬的脸，抿着嘴沉默。
“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肖扬手里掐着药瓶，那药瓶很轻，看来是已经吃了很久的。肖扬又伸手去拿余睿手心里的药片，余睿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把药拿出来。
余睿始终沉默着，他低着头，紧紧地皱着眉头，十分地紧张。
“为什么不跟我说？”肖扬看着手里的东西是真的生气了，他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为什么要吃这个？你是想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啊？”
“……”
“说话！你哑巴了？”
“……”
“明天就跟我去看医生，明早就走。”
余睿始终低着头，他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头发上的水还没擦干。他抱着自己的胳膊，缓缓地往下蹲缩了起来，摇了摇头。
“不去也得去，我现在就订机票，明天就必须跟我走。”
说完，肖扬把手里的药和药瓶狠狠地扔进垃圾桶里，连同余睿吃药用的水杯也一起丢进去，之后转身走出浴室，“哐”的一声甩上门。
肖扬越想越生气，他生小睿的气，也生自己的气。手上那股陌生的药片味好像让他心里的那怒气又更上了一层楼。于是，他又推开了浴室的门，附身拿起地上垃圾桶，快步走到客厅的窗子前，抬手把垃圾桶和里面的东西一起丢了下去。几秒钟之后，楼下就传来了一声巨响，汽车警报的声音和男人的咒骂声也随之而起。
肖扬没心思再管其他的，拿出手机坐在沙发上就要订机票。手指头在屏幕上划着，眼睛在一趟一趟的航班间游走，心里的火气也慢慢消了下去。突然他意识到余睿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动静，也没听见他开浴头放水，或者穿衣服的声音。
肖扬愣了愣，赶忙丢了手机，冲到浴室。他真的想打自己一耳光，为什么就一定要在小睿面前发火！为什么就一定要凶他！
余睿还蹲在那里，姿势没有变。肖扬赶紧取了架子上的浴袍给他披上，蹲在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懊悔地说道：“对不起，小睿……对不起，我不该发脾气的。”说着，肖扬伸手去摸他冰凉的小脸，帮他把脸上的水擦干净，“别在这了，来穿好衣服，起来。”
“扬哥……”
余睿抬眼看向肖扬，他湿漉漉的刘海在眼前虚晃着，眼神有点呆滞但是却十分认真……
“不吃药的话，他们会来找我的。”
肖扬更紧地抱着他。
“不会的，他们不敢，我一直在你身边呢！他们打不过我的，他们不会来的。”
“你看不到他们……你们都看不到……”
余睿没有哭，他用鹿一样的眼睛盯着肖扬，语气格外的认真。
“你要是看到他们，就大声喊我，喊我的名字！他们听了我的名字，他们就不敢了！要喊我的名字，记住了吗？”肖扬用手轻轻地摩挲着他的眼眉，一遍一遍轻声重复道。
余睿始终看着他，半晌，认真地点了点头。
晚上肖扬和余睿并肩平躺在床上，他帮余睿盖好被子，在被子底下拉住了他的手。
“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在这陪着你呢……”
余睿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静静地躺着，不再说话。
肖扬侧头看着他，盯着余睿微翘着的长睫毛失神了好一会。手心里余睿的手有点凉，肖扬握得更紧了一些。他强忍着困意，等到余睿的呼吸平稳了，脸上的神情也舒缓了，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肖扬是被哭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手心里空空的。对面的被子里的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颤抖着哭泣。
“小睿？”
肖扬忙掀开被子，看见被子里的男孩紧紧地绷着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缩得小小的。他的双手环抱着自己，死死地抓着自己的睡衣，他把自己被泪水打湿的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呜呜地小声地哭泣颤抖着。
“小睿！小睿！”
肖扬用力扒开余睿死死环起来的胳膊，把手臂伸过去就要抱住他。
“放开我！不要！”余睿紧紧地闭着眼睛，竭力地挣扎着。他一边用力地推搡着肖扬，一边用哭得有些沙哑的嗓子大喊道：“肖扬！肖扬！肖扬！肖扬……“
这是他们之间的承诺。如果那些人来了，就喊肖扬的名字，他们就不敢了，他们就会走了……
“小睿！我在这！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小睿！”
“不……不要……放开我……肖扬！肖扬……”
余睿的腿还在奋力地踢着，他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反抗着这些痛苦和不安。
“余睿！余睿！醒过来！”
肖扬把挣扎着的余睿紧紧搂在怀里，他用手不停地摩挲着他的背，安抚着他的恐惧。余睿闭着眼睛，突然张开嘴用牙齿狠狠地咬住肖扬的肩膀，尽管隔着睡衣，疼痛感还是很明显。肖扬皱了皱眉，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身体流下来，睡衣黏在身体上。
怀里的身躯也不再挣扎，肖扬看着余睿的脸，那紧紧闭着的眼睛已经睁开了，薄薄的有些泛白的嘴唇上还有蹭着殷红的血迹。清醒过来的余睿惊魂未定，有些楞征地看着肖扬。
“肖扬？”
肖扬感觉自己眼前充盈起水汽，面前余睿的脸也变得模糊起来。
“你为什么不出现？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余睿呆呆地问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助与失落，“他们来了，他们……他们又要碰我……我害怕……我喊你的名字！我一直在喊！”余睿盯着肖扬，声音里都是委屈：“我一直在喊，可是……可是……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他们…他们……我咬住了那个人的肩膀！我把他的肩膀咬破了！我……”余睿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着手指上那暗红色的血，又看到了肖扬肩膀上的一片红色……
他的眼神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混沌的失落，而变得冷静。
肖扬轻轻地抚摸着余睿有些僵硬的脸，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后悔，后悔扔掉那些药。
也许吃了药，小睿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我真的病了。”余睿的声音传出来，异常的平静，声音里没有一点的波澜。
“没……你只是做了个噩梦。”肖扬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病了，肖扬。”
“噩梦总会醒过来的。”
“我好累了。”
“我们明天就去看医生好不好？”
肖扬把余睿收到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让小睿把脸埋在自己的颈窝里，慢慢地摩挲着他的后颈。
“会醒过来的，是吗？”
“嗯。”肖扬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了，几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余睿伸出手，帮肖扬把眼泪擦掉。
“别哭，我不想你们都为我掉眼泪。”
“嗯，以后不会了。”
肖扬点点头，握住余睿的手，轻轻印上一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