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像极了他》凉薄清欢

37、chapter 37 选择。

　　“喂，肖扬。”

　　“明澈？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

　　林峰的车子在楼下停着，余睿在屋子里帮明澈收拾着行李。他一直沉默，抿着嘴唇不说话，把手边明澈的衣物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叠好收进行李箱。

　　“他要是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

　　余睿蹲在门口帮明澈把鞋子的鞋带系好，又站起身来帮她围好了围巾，带好了手套。

　　“要定期去医院检查。”

　　明澈揉了揉余睿的头发。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站在门口的林峰把行李箱接过来。余睿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僵僵的，没再多说什么。明澈捏了捏余睿的手，开口说道：“别送啦！外面下雪了，太冷了。”

　　余睿点了点头，看着明澈微微勾了勾嘴角，“我看着你们下楼。”

　　林峰牵住明澈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他对余睿点了点头，便拉着明澈下楼。

　　余睿看着他们的身影慢慢地消失不见，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消失在外面白茫茫的雪地里。他慢慢地关上了门，面对着门静静地站着，身后是一屋子的寂静，还有满心的不舍和担忧。

　　林峰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然后帮明澈开车门，护着她的头让她坐稳，系好安全带，又帮她调好了座椅背的角度。车里的温度暖烘烘的，热风板向明澈的方向侧着，暖暖的气流轻柔地吹在身上，像是吹在了心上。

　　林峰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却久久没有启动车子。

　　明澈觉得奇怪，偏头看他。

　　林峰感受到她的目光，也侧过头看向明澈，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我不该遇见你的。”

　　良久，他开口，声音颤抖又沙哑。

　　“你就不应该穿那条白色的裙子。”林峰转过头，直直地看向前方，一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高中开学那天，在那条林荫道上，我就远远看了你一眼……就那么一眼……”突然一滴眼泪落下来，“但是我却亲手毁了你最好的日子……”

　　明澈伸出手，把那颗停留在林峰鼻尖上的眼泪抹掉。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跟你吵架！我脾气太差还喝多了……所以对你说了那些混账话……晚上我还……还……等到早上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觉身边那个人不是你……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你突然就消失了，而且还怀着孕……我当时要急疯了！后来我才知道我爸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我一直在找你，每天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你，可是只要一睁开眼睛你就不见了……我……我真的……真的要受不了！”

　　“你为什么要原谅我…一定是因为小睿所以你才心软的吧……对……我根本就不值得你原谅！！！你应该像小睿一样狠狠打我一顿或者捅我一刀！！！我太过分了！我居然还打了你……我根本就是个禽兽！我特么该死！”

　　明澈把手指轻轻抵在林峰的嘴唇上，看向了他的眼睛。

　　“十年了，林峰。”明澈缓缓开口，“我一直没有后悔过跟你在一起。”

　　看着她的眼睛，林峰握紧抵在唇上的那只手，虔诚地吻了一下。

　　“其实我们都有错，这么长时间大大小小的错数都数不清了，那就让它们都过去吧……”明澈微微地叹了口气，微微笑道：“在别人眼里我是在重蹈覆辙……但是我自己知道，我还是爱你，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不爱你，也许这就是我应负的代价吧……”

　　林峰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摩挲着明澈的脸颊，然后轻轻地附上了她的嘴唇。

　　“我爱你。”

　　唇齿交融。

　　…………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哪个班的？这么多书我帮你拿吧！”
　　“余明澈！如果我这场比赛赢了，你就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跨年一起去看电影吧！”
　　“我可不可以亲你？”
　　“别哭啊！我们不在一所大学但是还在一个城市啊！我保证每天都去找你！到时候你不想我我也天天缠着你！”
　　“我一定会娶你。”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至死不渝。”
　　“我爱你。”

　　其实在十年前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自己已然沦陷，永不脱身。

　　…………………………

　　“闷闷不乐的，怎么了？”肖扬把切好的牛排放到余睿面前，“不爱吃这个？那先简单吃点，在去吃别的。点都点了，一口不吃浪费了。”

　　“不是，我没不爱吃。”余睿用叉子在牛排上戳了戳，插起来送到嘴边又放了下去，突然抬起头对肖扬说：“扬哥，我……我姐姐她跟我……我姐夫回去了。”

　　“我姐夫”这三个字让余睿说得恶狠狠的，很不情愿。

　　“你说，他……他会不会还对我姐不好……”余睿的声音小了下去，不安地喃喃：“我最近心里总是乱糟糟的，我怕姐是因为我……唉……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明澈她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那个决定的。无论会经历了什么，应该在一起的人总要在一起，这是命中注定的事。如果今天明澈没有选择回去，也许还会遇到别的事情。”肖扬笑了笑，“所以不要想这么多，开心一点。”

　　“嗯。”

　　“余先生现在也为自己选择一下吧！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啊？”余睿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摆手说：“不……我不……那个……我再……再考虑考虑……”

　　肖扬看见他红彤彤的脸颊，抿着嘴笑了，说道：“那我就等你，等你来找我拿钥匙。”

　　吃完晚饭，肖扬开车送余睿回了家。今天吃饭的时候，余睿喝了一点红酒，这会酒劲反上来，上楼的时候感觉有点晕乎乎的。回家换了鞋，他简单洗漱了下，就倒在了床上，连被子都没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破碎的少年梦中藏着一只恶魔，它变幻着恐惧的模样。它把颤抖的心脏咬出一个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用黑暗的舌头舔食着血液，把剧毒的卵种到血肉里，寄生腐蚀着生命的主人，直到最后彻底地摧毁……

　　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余睿周身都是惊出的冷汗。整个屋子里黑漆漆的，隐隐的黑暗中好像有人在看着他，向他伸出肮脏的手，把他压到冰冷的绝望里，罪恶的根深深扎进他的身体，再连血带肉地拔出来，周而复始。

　　余睿颤抖着手去扣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药瓶来。他用冰凉的手指拧开瓶盖，握着瓶身胡乱往嘴里倒着药片。白色的药片散落在床上，他抓起来继续往嘴里塞。

　　很苦，很难受。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药好像失去了作用，黑暗中一点一点向自己走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好像近在咫尺，似乎能感受到呼吸，心跳，能感觉到触碰，抚摸……

　　“不要……不要……滚开！！！！！！”

　　余睿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颤抖着蜷缩在床上，把脸深深地埋在胸前，崩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