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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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有意思！”许默在姜洋身后大声地笑着，笑了一会儿，也许是累了，干脆懒洋洋地卸了身上的劲儿，整个人压在姜洋身上，一手绕过胸前，一手从肩膀上垂下来，双手在姜洋的左胸口前交叠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姜洋回过头看了一眼许默，不动声色地拉开他的手，猛地一闪，闪了许默一个趔趄，面对着许默瞪过来的视线，轻哼了一声，说道：“哪里有意思？”
许默撇了撇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笑嘻嘻地说道：“没有意思吗？”说完，也不看姜洋的脸色，重新懒洋洋地在椅子上坐好，揽过姜洋的肩膀，在他耳边悄悄说着：“很特别不是吗？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姜洋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在椅子上坐下，抬手朝吧台里又要了两杯酒。这些年许默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不能说他从未爱过，只是那爱来的快，去的也快，快的他都来不及记住。久了，次数多了，姜洋也就习惯了，他说爱便爱了吧。
“我们都叫她暖暖。”乔从吧台里推了两杯酒过来，看了看许默，又看着姜洋说道，“她是不是很有趣？”
姜洋抬头看了乔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又转过头看着许默，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
“干嘛这样看着我啊？”许默被姜洋看的有些发毛，干脆端起酒杯转过头不看他，不曾想一抬头正好碰上乔好奇的目光，于是笑嘻嘻地对乔说，“我觉得她很有趣，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乔朝许默勾了勾手，示意他靠近一点，然后特地压低了声音，另有所指地说道：“当然没有，但是应该很快就会有了。”
“哦？”许默顺着乔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姜洋正在对着酒杯出神，于是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声音问道，“你觉得她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乔看看姜洋，又看看许默，撇了撇嘴说道：“暖暖的眼光很高，她来这么多次，从来没见她喝过谁递来的酒。”
听出乔话音里的调侃，姜洋递了个白眼过去，转头又对上许默努力憋笑的表情，姜洋不禁一愣，说道：“你们两个是吃错什么药了？我只是觉得人家一个姑娘在我的酒吧里遭遇了不好的事，作为老板，我应该有所表示。”
许默轻轻拍了拍姜洋的肩膀，调侃道：“放轻松，别激动。不用特意强调你——的酒吧。”
“你……”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姜洋怎么会听不出许默的话外音，他刚想开口反驳，就听见乔在一边说道：“老板，喜欢上一个女人，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姜洋只觉得乔和许默两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只不过是觉得这个叫暖暖的女孩挺有个性，怎么到他们眼里就变成自己动心了呢？他刚想出口给自己解释两句，就对上许默那副“你别说话，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的表情，只能愤愤地转过头冲乔嘟囔着：“你怎么不是个女人！”
乔笑着耸了耸肩，没再说话，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毕竟惹毛了老板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只剩下姜洋和许默坐在一角，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
“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对女人没兴趣。倒是你，你的柬埔寨姑娘怎么样了？”姜洋这会儿也不回头，只是对着吧台说道。
“丢在沙漠里了。”许默耸了耸肩，看上去无所谓地喝了一大口酒，“说真的，我接受不了她每天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
“你真是个无情的人。”姜洋摇着头，揶揄道，“她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不正好说明她爱你啊。”
“不。”许默摇了摇头，“我只感受到了被监控，甚至被操纵。”
“操纵？”姜洋转过头看着许默，摇了摇手，“你太夸张了。”
“我只是尊重我自己的感受，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放手。”许默抿着嘴看着姜洋，一只大手熟练的将额前的碎发一并按在头顶，露出完整的额头，过了一会儿又全部松开，任凭头发重新自由散落在额前，叹了口气说道，“真正无情的人是你。”
姜洋低笑一声，回道：“我可没有把人家姑娘家扔在沙漠里。”
听出姜洋在转移话题，许默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笑着将杯子里的酒喝干，眼睛直视着前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直至远方，他两只手合捧着杯子，左右轻轻摇晃着说：“我只是成全了她对沙漠的爱恋。”
一只大手轻轻搁在了许默的肩膀上，手指慢慢收紧，许默侧头看着姜洋，淡然一笑：“我没事。”
“歇歇吧！”姜洋轻叹着，将许默的头扶在自己的肩膀上，大手在他的肩头轻轻拍打着。
许默一把推开姜洋，笑着说道：“咱能不这么恶心吗？我又不是个女人，还需要你这么哄着！你要是把这份心花在女人身上，还能单身这么久？”
姜洋张了张嘴，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静静地看着许默伸手叫了酒，将自己重新包裹起来，摆出一副心无牵挂的样子，努力融进黑夜的喧嚣之中。
再找个女人？恋爱吗？姜洋伸手拿过许默眼前的酒，给自己倒了个满杯，然后自嘲地笑着：爱情，从来都是这样吧。动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要把这一瞬间的感觉，化为持久的动力，所要付出的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坚持和毅力。
以前，他也曾经无所顾忌的爱过，只为了第一眼的心动，他曾经整夜站在女孩的楼下；只为了她的一个电话，他从400公里外的城市连夜开车去到她的身边；只为了她一夜的安寝，他将自己的手臂一动不动的扶在她的肩膀上，给她支撑……
但是，当一切美好走到尽头的时候，他纵使再勇敢，也没有办法去承受。那痛，至今他都不敢从头回想一遍。
她说：“我不爱你了。”
那么坚决，毫不迟疑，甚至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给自己，从此消失在那个熟悉的城市，熟悉的国家。
直到今天，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两个人，说分手就分手了。他只是在一年后的某一天，收到了她要结婚的消息，在那个他们曾经说好了要举行婚礼的地方，她将收获她的幸福，只是她身边的那个人不再是他……
她结婚的那一晚，他和几个同学，在他们常去的酒吧里一杯又一杯的喝着，直到她的闺蜜出现，带来了写给他的一封信，只言片语，却让他从此不知道该如何再去爱一个人。
“听说你一直在找我，今天我结婚了，请你忘了我吧。别问我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其实你没错，只是你的好，让我觉得无法呼吸……”
原来，爱情里，付出自己的所有，也是一种负累。只是那又要如何去爱呢？
“想什么呢？”许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过神来，用左手支着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烟，烟火忽明忽暗，如同他眼眸中促狭的光。
姜洋清了清嗓子说道：“没什么。”
“不想说算了。”许默也没有追根究底的念头，索性歪着头狠狠吸了两口烟，在空气中吐着好看的烟圈。
“你又抽烟。”姜洋劈手夺过许默的烟，在自己的酒杯中捻熄，语气中略带责备，“说了你多少次了，你的身体不能再抽烟了。”
许默叹了口气，从口袋里重新掏出一根烟，撞在台面上，不屑的说道：“能活一百年又怎么样？”说完重新点起烟，慢慢吸吐着。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语气中的颓丧和无所谓，压得姜洋抬不起手来。
其实他们两个都明白，烟，对于许默来说，如同毒药，每次吸上两根烟，胃总要疼上半天，医生再三嘱咐让他忌烟，但是他总是当成耳旁风，烟从不离手。
姜洋每次都劝，可是许默从来都不听，似乎每次吞云吐雾后的疼痛，会让他找到活着的证据一般。
姜洋望着迷雾中许默的脸，像是看到了自己，习惯了用坚强作为伪装，最后已经忘了如何表现自己的软弱。就像是刺猬，明明想要互相拥抱，却又会被彼此的刺，刺得千疮百孔。
姜洋微挑了下眉毛，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过许默的烟猛吸了一大口，然后重重的吐掉，像是将刚刚回忆里的落寞全部吐掉一般，然后将烟重新放进许默的嘴里，摆出一副物归原主的模样。
许默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轻轻从嘴里拿出来，不住地捻着，过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侧过头看着姜洋，邪魅的笑着……
“好了。”像是感受到了许默想要做什么，姜洋有些紧张地抬起右手捶向许默的左肩，“喝酒……”
看着姜洋有些惊慌的表情，许默轻笑着，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么紧张干什么？我，不喜欢你。”说着，许默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姜洋耳根慢慢泛红，又继续说道，“我喜欢今天的那个姑娘。”
“嗯？”姜洋有些惊讶地看着许默，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找出玩笑的成分，可是却在许默的眼底看到了严肃和认真。
“你也喜欢她，对吧？”许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姜洋，将他的小表情全数收入了眼底，姜洋喜欢今天晚上的那个女孩，他很确定，只是姜洋确不确定，就没有人知道了。
“没有。”姜洋别过头，重新拿起酒杯，又看见酒杯中的烟蒂，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早就忘记该怎么去爱一个人了。”
许默看着姜洋有些落寞的神情，抬手朝乔重新要了两个杯子，慢慢地将酒倒满，推给姜洋，没有再说话。
推杯换盏间，一切又都安谧了下去，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就好像从来没有谁受过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