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你追，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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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2010年春
时间刚刚划过七点，一辆黑色卡宴利落地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专属停车位上。几分钟过后，驾驶室门打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习惯性的四下张望了一圈。
这是“归”的专属停车场，在刚刚买下这间酒吧的时候，姜洋就圈下了这一区的停车位，提供给来酒吧消费的客人，24小时内免费。
姜洋正准备上楼，突然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辆熟悉的车，嘴角一挑，发出一声轻笑，加快脚步朝楼上走去。
酒吧里灯光昏暗，舞台上的乐队正在卖力的演出，姜洋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朝吧台走去。
“回来了？”姜洋抬起左手，熟稔地搭在吧台前的一个男子肩上，在他耳边大声喊着。
“嗯。”许默轻轻应了一声，简单的字节淹没在乐队的歌声里，连个涟漪都不曾泛起。
姜洋无所谓地笑了笑，靠着吧台坐下来，朝吧台里做了一个手势。
许默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但却并不回头，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吧台里的调酒师晃动着手中的调酒器。
很快，两杯澄黄的液体被安放在吧台上。
“这次有收获吗？”似乎是习惯了身边这个人的冷漠，姜洋等了一小会儿，便低低地笑了两声，像是早就知道他不会回答一样，将左手的酒递了过去：“不管怎么样，回来了就好。这一杯，我敬你。”说完，将杯中酒仰头倒入口中。
许默这才转头看了姜洋一眼，挑起眉毛微微一笑，拿起眼前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倒扣在桌子上。
姜洋愣了三秒钟，像是明白了什么，转回头冲他笑着，也不说话，只是示意将酒杯撤下，然后靠在吧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许默看。
许默轻轻皱了皱眉头，无奈地说道：“你这习惯什么时候能改？”
姜洋伸手又拿起一杯酒，浅浅地喝了一口，才说道：“这么好看的脸，不看不是可惜了？”
许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想到自己从来没有在语言上胜过姜洋，索性叹了口气，将头转向一边，不准备搭理身边这个纨绔。
如愿见到许默变了脸色，姜洋也收起自己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地问道：“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
“不知道。”许默眉头微蹙着。
回来呆多久？这个问题并不是许默不想回答，而是他真的不知道。从十七岁起就开始一个人，这么多年以来，似乎习惯了流浪，习惯了将自己扔进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安全。
“许默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姜洋微微摇了摇头，他不是不能理解他的生活，有些时候，他甚至是有些羡慕他的洒脱的，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都可以抛下，都可以不要。姜洋有时也在想，如果自己可以像他一样，把一切都放下该多好。但是怎么可能放得下呢？
想到这里，姜洋不禁苦笑了一下，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吧台上空空的酒杯，思绪一时飞出很远。透明的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但是这璀璨并不是因为酒杯，而是因为光啊。所以放不下的何止是自己？恐怕许默也从来没有放下过，如果真的放下了，他还需要这么放逐自己吗？
声音似乎刹那凝结在了空气里，DJ热闹的打碟声，人们或尖细或黯哑的喧闹声，推杯换盏间杯瓶的碰撞声，都仿佛与这个角落里的两个人无关，他们只是沉默着，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平行空间。
吧台上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推过两杯酒，姜洋将酒杯轻轻拿在手里转动着，灯光流泻，折射出让人迷幻的五光十色。
时间似乎也凝结在了空气里，过往的一幕幕不断在眼前闪现。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直到一阵骤然轰响的叫好声传来，才再一次不约而同的看向那小小的舞台。
乐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场，现在的舞台上，有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孩子正在跳舞，及腰的长发随着不住的下腰、扭动，四散在空气中，偶尔几缕调皮的发丝黏腻在脸上，她也丝毫并未受影响，只是随着节奏酣畅的挥洒着热情，让人不禁觉得生命就应该如此肆意明媚。
这热情似乎也感染了这一角的静默，许默挑了挑右边的眉毛，露出痞痞的笑容，说道：“哎，这妞不错呢！”
姜洋耸了耸肩，轻笑着敲了敲吧台，示意将酒杯倒满，然后将右臂挂在许默的左肩上，说道：“是啊，不错。你追，还是我追？”
“今天晚上谁挂的晚，就谁去追喽。”许默回头举起酒杯，轻轻一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姜洋撇了撇嘴，坏笑着将酒倒进嘴里，哂笑着，“你什么时候赢过？”
乔站在吧台里，看着两人瞬间转换的表情，无奈的放下摇酒壶，转身将一瓶杜松子酒放在他们面前，示意他们自便，然后转身招呼其他的客人去了。
“我们去楼上吧！”姜洋捞起酒瓶，端着酒杯起身向楼上走去。
“好啊，不醉不归！”许默笑着拍了拍姜洋的后背，随后抓起自己的行李跟着上了楼。
楼上有个私密的单间，向来是姜洋招待好友的地方，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面彩色的玻璃幕墙，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谁都不会想到，这后面会有一个五十平方左右的空间，但是从里面却能清楚地看到外面所有的情况。许默每次来，两个人都是呆在这里面，通常姜洋不喊，是不会有人敢进来打搅的。
“我见到我妈了。”许默晃动着杯子里的酒，突然开口说道。
姜洋听到许默的话，整个人一僵。他紧了紧捏着酒杯的手指，很快又冷静了下来，转过头看着许默。
许默缓缓地抬起手，将杯子里的酒倒进口里，又隔了一会儿才自嘲地笑了一声，冲姜洋挑了挑右边的眉毛。
姜洋静静地看着许默波澜不惊的表情，默默替他将酒杯重新倒满。姜洋知道，其实许默和他一样，两个人都是一流的戏子，谁都无法从他们的脸上读出他们真正的情绪。他也明白妈妈对许默的意义，知道那是一片他永远无法踏足的禁地。所以许默说，他听；许默不说，他也不追问。
“很浪漫的重逢。”许默低着头，只是斜睨着目光看向姜洋，嘴角微挑着。又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下，然后转头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姜洋看着许默的后脑勺，玻璃幕墙外五彩的灯光射进来，似乎给他笼罩上了一层保护膜，让人感受不到他的温度，也感受不到他真实的情绪。
许默坐在楼上静静地向下看着，视线略过舞台，又转了回来。
舞台上的那个女孩子还在跳着，虽然晦暗的灯光让他始终看不清楚她的脸，却仍然阻止不了他感受她的热情，以及对舞台的那份喜爱。一动一摆，那根细细的钢管如同她身上的一部分一般，和她配合的天衣无缝。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叫好声，却丝毫没有影响她沉浸在音乐里的思绪。
许默轻轻的笑了，他看得出，舞台上的她并不在乎那些叫好声，因为她始终不曾和台下的人互动。她仿佛是将自己隔绝在了这个喧哗的世界之外，只随着自己的心情，随着音乐，律动着身体，本能的畅快着；但是奇怪的是，她的存在又和这个环境并不背离，就好像她本就应该在这里一样。
“她活得真痛快！”姜洋突然开口说道。
许默回过头看了一眼姜洋，又将目光重新集中在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女孩子身上：“她是你们这儿的演员吗？”
“不是。”姜洋微微一笑，“我可请不起她。”
“嗯？”许默疑惑地哼了一声，很快又明白了过来。这女子身上的那种自由，那种畅快，那种恣意，哪里又是这里的演员身上会有的东西，那是他一直努力追寻，却求之未得的，充斥着随性的自由灵魂。
一曲舞罢，温暖甩了甩长发，走到吧台一角，冲乔灿烂的一笑，一杯长岛冰茶很快被递到眼前。
这是温暖常来的酒吧，只要不出差，她几乎夜夜都要来这里喝两杯，而每次都会先点一杯长岛冰茶，久而久之，乔也就了解了她的需要，每次只要她一坐下，乔就会端上一杯。
乔是这里的调酒师，和温暖熟悉之后，有时候也会拿自己新调制的酒给她尝尝，虽然温暖喝的不多，但是意见总是很中肯，乔也就越发喜欢这个肆意的姑娘。
“你要做什么？”看着许默突然起身，姜洋猛地一把拉住他，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楼下那个穿黑衣服的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个大汉逼到了吧台一角的墙壁前，看上去那大汉正在很激动和她争执着什么，但是那个女孩子却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
姜洋心中对这个女孩子的好奇心顿时也上升了三分，这是自己的地盘，楼下的兄弟自是不会让人在这里闹事，何况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那个大汉身边了。
乔的身手姜洋清楚，当初之所以在众多求职者里选择了他，就是因为他身手矫健，有他在，那个女孩子肯定是不会吃亏的。
不过让姜洋奇怪的是，那个女孩子为什么看上去那么镇定？他刚想开口和许默调侃两句，却发现，许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姜洋耸了耸肩膀，轻笑一声，快步朝楼下走去。
如姜洋所料，等他走到楼下，穿过人群，那个大汉已经躺在地上了。但出乎姜洋意料的是制服那个大汉的不是乔，也不是许默，而是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孩子。
就在姜洋怔愣的时候，许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整个人倚靠在他身上，轻声说道：“功夫真不错。”
姜洋侧头看了看他，揶揄道：“好可惜啊，没有给许先生英雄救美的机会啊！”
“我只是不想让一个女孩子在我眼前出事。”许默挑了挑眉，回敬道，“不过我们姜大少下来的也不慢啊！”
“我只是下来救我的兄弟。”姜洋换了副懒洋洋的嘴脸看着许默，“我可不想让我的兄弟在我眼前出事。”
许默撇了撇嘴，一拳捶在姜洋的胸口，说道：“现在没事了，我们回去继续。”
“别啊，这么有趣的妹子，我觉得我们应该认识一下。”姜洋说着，一手搭在许默的肩膀上，一手示意酒保们将人群散开，这才悠闲地走了过去。
地上的大汉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周围还有些未干涸的酒渍，乔看见老板和许默走了过来，知趣地招呼大家散开，只留下一个服务生将地板收拾干净。
温暖静静的坐回到吧台的一角，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她一边浅啜着杯子里的酒，一边转头看着小舞台，酒吧的驻唱歌手已经开始了又一轮的演唱。
姜洋拉着许默踱到温暖跟前，看似随意地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勾起嘴角，拿出一贯温文尔雅的表情，侧身说道：“姑娘好身手啊！”
温暖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没有着急回话，只是微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心理暗暗感慨他们两个真的是很奇特的组合，一个俊雅的如同三月的春风，虽然此刻似乎正在和自己搭讪，却并不让人讨厌；另一个浑身上下充斥着颓废和冷漠的味道，此刻站在一旁，不说话也没有表情，好像要把身边的人都冰封起来一样。
“姑娘？”姜洋轻轻地咳了两声，直到温暖转过目光和自己对视，才说道，“我没别的意思，今天晚上有客人骚扰了你，我很抱歉，你的单，我请了。”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副自以为潇洒的样子，温暖不屑地哼了一声，一口将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光，然后将杯子推到姜洋的面前，接着压下一沓红色钞票，说道：“剩下的，请你喝酒。”
姜洋目瞪口呆地看着温暖径直离开的背影，直到身后传来隐忍不住的笑声，才回过头看着乔，问道：“你认识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