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颗甜牙齿 郁舒打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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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舒刚刚跑出门，就看到阿婆和老先生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个阿婆，不好意思久等了。”郁舒害羞地摸摸耳朵。
“不久不久，事情要紧。”老太太可巴不得再多些时间呢，这短短几分钟能说多少话呀！
回去的路，是司机开的车，老先生坐在副驾，阿婆与小舒坐在后边儿。
“小郁是H市本地人吗？”
“嗯，是的。”
“那倒很方便的。你看起来还是个小姑娘哩！是不是在读大学啊？”
“没有没有，我就是个子小嘿嘿。我现在在Z大当讲师。”
“是大学讲师啦，真棒！你是什么专业的呀？”
“我是教古代文学的。”
“真优秀！Z大可是严格得很啊！你是Z大毕业的吗？”
“嗯，我在S大读的本科，然后在Z大读的硕博。”
“小郁看起来还是个大学生呢？”
“我已经25岁了，是要奔三的人啦！”
“25岁刚刚好哈哈哈哈。说起来你和我孙子还是校友呢！他也是z大的，比你大两岁，是学医的。”
“那一定很优秀，学医很辛苦。”
“是啊，整日不见影儿。27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可愁死我喽！”
“阿婆是担心孙子太优秀了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是哦，可得找个像你一样优秀的孙媳妇儿我才满意！”
“我太一般了嘿嘿。”阿婆的话教郁舒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笑笑摆摆手。
阿婆也没再撮合，仿佛只是拿她举个例子，不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车子平稳到达目的地，是一栋红棕色的小洋房。前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种着各式各样的植物，大多数郁舒都叫不上名来。其中有一大片白玫瑰特别引人注目，郁郁葱葱，洁白典雅，看得出来主人平素很呵护这些花草。别墅的右侧是一条清澈的小溪，里面有数十条红白鲤鱼，沿岸种了一排银杏树，想必到了秋季应该会很漂亮。
“小郁啊你想喝点什么？茶、果汁、牛奶或者其他。”
“阿婆，不麻烦啦……”
郁舒还没说完，阿婆就佯装生气地说：“这么见外干什么!你就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就好。也别叫我阿婆喽，叫我奶奶吧！”
郁舒怕老人家以为自己不情愿，也就应承下来，浅笑着喊了一声“奶奶”。老夫人高兴地连连答应，仿佛预演了婚礼上向长辈敬茶的一幕。
“那小舒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做午饭，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我什么都吃”，郁舒站起身：“奶奶我帮你吧！”
“小舒还会做饭？”老夫人真是越看越满意。
“嗯，但是只会做简单的家常菜。”
“真好，又会做甜品，又会做饭！”
二人一边交谈，一边笑着朝厨房走去。中餐打算做一个糖醋排骨，一个松鼠桂鱼，蔬菜是胡萝卜炒山药，牛肉汁烤豆腐和青菜，另外再加一碗番茄蛋黄冬笋汤。
“我孙子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像个小孩子似的，嗜甜。”老夫人笑着对郁舒说。
“我的口味也偏甜，红烧肉里一定要放好多冰糖。”
“那你们很合得来嘛，可以一起吃饭！”
“嗯，有机会的话。”
“机会那是必须有啊！小郁儿，你晚上也在我家吃吧？”
“啊？”郁舒其实只是随口一说，她今晚还要准备明日的甜品呢！
“我叫我孙子晚饭过来吃，你们认识一下，肯定合得来呦！”老夫人没等郁舒回答，就匆匆小跑到二楼书房，健步如飞，身轻如燕，催促老头子给自家孙子打电话。
此刻，郁舒也发觉老夫人的撮合之意了，打算等老人家回来后就说明自己已经心有所属，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糖醋排骨的甜味，稠稠荡漾开来，闻着味道甚至可以想象出汤汁在舌面上铺散而逸于齿间的画面。她想到奶油也是这般融化在宋医生的唇齿间，随着吞咽，喉结滚动。也许嘴角还会沾上一点奶油，待人轻轻舔去……糖醋的甜香愈加浓厚了，盈满整个厨房，她的脸蛋被热气烘得红扑扑的。
“小砚，今天晚饭过来吃吧。”
“爷爷，我今天不过来了。病人有点多，估计下班挺晚了。”宋清砚捏了捏鼻梁，想到下午的预约数量，有些疲惫。
老夫人凑在电话旁，听到那头孙子说不来了，顿时急地抢过话筒：“小砚啊，那你忙，工作要紧。我和老头子也没事，就是房子空荡荡的，怪凄凉的。不过我俩也不想成为你的累赘，空巢老人嘛，就是要有承受孤独的觉悟。你忙吧，哎！”
“奶奶”，宋清砚无奈地喊道，尽管知道这是老人的苦肉计，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最近太忙了，留给家人的时间确实不多，于是答应道：“好啦，我会过来的，但是下班挺迟了，你们不用等我的。”
“好好好，开门有惊喜呦！”
宋医生无奈的笑笑，对自家奶奶口中的“惊喜”并不期待，甚至有点唯恐避之不及。他还清楚记得，上个月她老人家也这样说，结果是一叠姑娘的照片。
“小郁儿，我和臭小子说过了，他今天回来吃晚饭！”
“那个奶奶，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哎呦，我知道的啦！是宋医生对不？”
“嗯嗯。”郁舒抿着嘴微微笑着。在长辈面前承认暗恋，暗恋对象还是阿婆认识的，有些害羞。
“不冲突，不冲突”，老夫人爽朗大笑着摆摆手，叫郁舒放心：“好啦，我们先做菜，晚上有惊喜呦！”
阿婆已经开始动手炒菜，郁舒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想着就当做普通的做客吧。她取过袋子里已经剖好的鳜鱼，在水下仔细冲洗，检查有没有鳞片残留。确保干净后，将鱼头切下，用刀把鱼肉贴着骨头切片，然后将鱼肚子处带刺的肉给切去，另剞。接着把料酒和调味品混匀，分别抹在鱼头和鱼肉上，再滚上干淀粉。随后将胡萝卜、冬笋、香菇切丁，和蒜瓣末、豌豆、虾仁混在一起。最后在碗中挤入番茄酱，和糖、鲜汤、香醋、酱油、酒、湿淀粉搅拌成调味汁。这样，准备工作就差不多完成了。
老夫人看完了郁舒的全部动作，连连点头，再次感谢老宋家的好运。
“小郁儿，我来炒吧，你休息一会儿，片鱼肉可不容易！”
“没事的，奶奶。厨房有点闷，您去外边儿透透气，放心交给我吧。”
郁舒把鱼身和鱼头炸成金黄色，放入盘中定型，头部和尾部高高翘起，像一弯可口的月亮，蔬菜丁炒熟后，下调味汁，使味道浓厚，淋上麻油，浇在月牙上，松鼠桂鱼便做好了。
“大福要是闻到这香味，肯定立马跑到厨房来。”郁舒想。
“大福”是她养的一只蓝猫，准确来说是收养的。那时候在学校公园见到它，小小一只，浑身湿漉漉的，左前脚还骨折了，一直软软地叫着。她见了于心不忍，便跑到超市买了小鱼肠，也许是先前常受欺负，它瑟缩在灌木丛中不肯出来，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食物。
郁舒耐心地蹲着，小幅度招了招手，几分钟后，小猫走了出来。她看着它一点点吃东西，用手摸了摸它潮湿的脑袋，心里又酸又软，好像一团柠檬味的棉花糖。既然不愿意长伴其左右，又何必买它回家呢？郁舒不明白。
她将小猫带到宠物医院治疗，喂了猫粮和羊奶，有些犹豫是否要收养它。小猫好像看出郁舒有离开它的念头，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可怜兮兮地叫着。于是，决定把它带回家，取名为“大福”，希望它之后的生活只有福气满满，没有风吹雨淋。
郁舒一边回忆，一边有条不紊地炒好剩下几道菜。
中午过得很愉快，老夫人和老先生亲切地同她交谈。在谈话中，郁舒知晓老先生是一位书法泰斗，并且和自己的导师是老朋友，两人常常相约喝茶下棋。老夫人退休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中学老师，不过教的是法语，联系起老人家热情似火的性格倒也不足为奇了。夫妻俩有一儿一女，儿子从商，女儿是一名律师。
“小郁儿，你别看老头子平时一脸严肃，其实想法可多着呢！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讲，叫‘闷骚’是不是？”
“奶奶，您连‘闷骚’都知道呀？”
“那可不！我还知道‘小奶狗’和‘小狼狗’呢！”
郁舒乐得不行，竖起两个大拇指，直夸奶奶潮。老夫人平素也没人可以分享，小辈也不愿坐下来听她的絮絮叨叨，眼下见郁舒很感兴趣，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茶几上的白玫瑰飘来淡淡的馨香，奶奶眉飞色舞地讲着她和老头子的恋爱史，老先生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不时羞恼地反驳几句，这便是关于“爱情”最好的诠释了吧。
时间很快就从欢声笑语中溜走了，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换上深色的晚礼服。
“小郁就在这儿吃晚饭吧”，没等郁舒起身告辞，老夫人就跑进厨房，喊道：“我已经把米淘好了！”
郁小舒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哪有做客这么久的，都有蹭饭之嫌了。晚饭是老夫人做的，硬是不让郁舒帮忙，说是过会儿有人敲门需要她帮忙开一下。郁舒想，这个人应该是奶奶的孙子吧。
等待的时候，郁舒翻了翻茶几上的杂志，刚巧翻到一位作者引用张爱玲的一句话：“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 你也在这里？’”该作者写到，这虽然浪漫，却太不现实，这世界上多得是擦肩而过，不期而遇寥寥无几。
是啊，巧合都只存在于小说中，郁舒虽然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赞同。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郁舒打开门，面前赫然站着的是自己所想要遇见的人——宋清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颗甜牙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