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颗甜牙齿 上帝有时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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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舒先去洗了手，满足地嗅了一口，是和宋医生一样清新的薄荷味。她捂了捂脸，好像男人的双手就贴在她两颊。
她从冰箱取出黄油，又拿了糖粉，将二者拌至细腻，放入低筋面粉，由底部向上翻，下压，拌至均匀，然后用保鲜袋整形成圆柱形，放冰箱冷藏。再将糖、黄油和牛奶混合，加热至沸腾，约一分钟后加入过筛的低筋面粉，快速搅拌，熄火。后将鸡蛋挨个打入面糊并搅拌均匀，装入裱花布袋。一步一步，她都做得谨慎认真，无论是挤出面糊还是切酥皮。她笑了，宋医生吃的何止是泡芙啊，还有她排山倒海的爱慕哩。
第二天，郁舒将这些圆鼓鼓的小可爱们装进牛皮纸盒中，又切了一个红心火龙果和半个哈密瓜。出了门发现今日儿还有太阳，这是一个好兆头。
医院依旧人山人海，尽管还很早。她走到宋医生的诊室，对方正弯着腰，凑在一位老人家的耳朵边上，一字一句缓慢地说着话，隐隐约约有些亲近和无奈。阳光从百叶窗投射进来，照在医生半张脸上，从郁舒的角度，可以看见一圈金色的轮廓，宛若神明。他啊，总是这样温柔，对每一个人，对每一束阳光。
怕打扰到工作，她没有出声，而是在玻璃门外静静地等待，大概5分钟后老人家慢慢走出。郁舒看到连忙搀扶老人，这是她的坚持。以前乐宁总是说她傻乎乎的，被人卖了或者被讹了钱还不知道，但她总是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好人比坏人多，善恶一念之间或许恰好就差了这么一双搀扶的手。
“姑娘，谢谢你啊，人真好，还这么漂亮。”
郁舒害羞地笑了笑:“阿婆也长得很标志呀，比我有气质多了。”这是真心话。这位老人家虽然年迈，却不苍老，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带着白玉手镯，有一种自内向外的优雅。她走得不快，却从容大气，像中世纪的贵族夫人从油画中走出来，现在要回到画像中去。这种气质，很熟悉，但郁舒一时记不起来。
“哈哈哈我已经是个干瘪的老婆子喽”，阿婆拍了拍郁舒的手：“果然还是小姑娘好，嘴甜又贴心，不像家里那个臭小子哦！”
郁舒腼腆地笑笑：“阿婆是来看牙齿的吗？”
“不……嗯，是啊！人老喽，牙齿也太行了。”
“那您怎么回家呀？”
“我家老头子来接我，他就在大厅等着。”
正交谈着，有位老先生走近跟前，扶住阿婆另一边。他大概80多岁了，穿着黑色的羽绒衣，背挺的笔直，戴着一副眼镜，有些严肃，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丰神俊朗。大概是自己心心念念都是宋医生吧，她竟然觉得宋医生与这老先生有几分相像。
“老头子你不要这么严肃，吓着人家小姑娘了”，阿婆虽是抱怨的语气，嘴角却是翘着：“今天呀，多亏了人家，把我这个老婆子扶出来。”
老先生微笑着朝郁舒点点头表示感谢。
“既然这样，姑娘要不去我家吃中饭吧？”
“啊？不了不了，谢谢阿婆啦！我过会儿还要找医生呢！”郁舒可没有忘记自己来医院的初衷。
“哎呦，瞧我！我耽误你看医生了吧？”
“没有没有，我不是来看病的。”郁舒怕阿婆自责，连忙摆摆手。
“那你……”老太太瞧见郁舒手中提着的果盘和纸盒，心下了然，不无失望地说：“你是哪个医生的女朋友吧？可惜了，可惜了，我就知道这天下水灵灵的白菜都已经被预定了，这臭小子可太不争气，看看同事的女朋友……孙媳妇就这么丢了！”
郁舒只听见第一句话，后面的自言自语很轻，只是见阿婆神色失落，便拿出一个泡芙：“阿婆，这是我自己做的，您尝尝看。”
“这是给你男朋友的，我怎么好意思呢？”老太太恨不得立刻把孙子拽到郁舒跟前，让他看看别人家的女朋友是多么善良贤惠，还会做甜品。只知道吃小面包，不知道找个会做小面包的女朋友，太不争气！
“没事的，我还没男朋友呢！”
“没有男朋友？！姑娘你确定还没男朋友吗？”真是菩萨保佑，老太太被这惊喜乐得差点喜极而泣，心里双手合十拜了拜。老先生早就知道自己夫人的一悲一喜是所为何事，也不说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嗯。”郁舒虽然感到奇怪，还是点点头。
“那你今日是去？”
“我那个……去感谢一下宋医生。”面对一个陌生长辈，郁舒脸涨得通红。
“宋医生？！宋清砚吗？”
“嗯。就是刚刚给阿婆看牙的那个医生。”
老先生这时也略带惊讶地看了一眼郁舒，至于老太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样一大颗白菜就这么从天而降，砸在了她们家，落到了大孙子怀里，何其有幸啊！
“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郁舒。郁金香的郁，舒服的舒。”
“好名字，人如其名”，老太太越看越满意，眼角的银杏叶脉络向上弯着，难掩好心情，“那我叫你小郁儿可以吗？”
“当然啦！”
“小郁儿啊，那你先去找医生，我和老头子在这等你，今天中饭就去我家吃吧。”
阿婆愿意等她，她又怎能再辜负老人家的心意，便道谢答应。
郁舒转身向医院大门走去，老太太这下忍不住笑出声来，用手肘戳了戳老先生，挑了挑眉。
“你呀，阿砚的事他自己心中有数，你这样做，就不怕阿砚回来生气喽！”
“他有什么数，都是奔三的人了，连个恋爱都没谈过！整天忙得不见影，我看他干脆找颗牙齿娶了算了！现在有这么好的姑娘，还是单身，别人家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是菩萨显灵，是咱老宋家的福分呢！”
“确实这个姑娘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阿砚就是不喜欢，那最后陷入尴尬境地的只会是女方。”
“那我就把这姑娘当作亲孙女儿，不要孙子了！”
“你呀你呀！”老先生无奈地摇摇头，笑着。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小两口，小郁儿就是太害羞了。”
老先生本来还想再劝说几句，但架不住自个儿夫人的决心，还是跟了上去。真难为他一大把年纪，还是位德高望重的书法泰斗，竟要做这偷听墙角之事。
已经是中午，还有10分钟就到下班时间，上午的客人差不多已经治疗完，如果还有剩余，也会愿意延到下午治疗，吃过中饭之后。所以这会儿，宋清砚难得清闲，坐下来给自己泡杯大麦茶，远眺窗外风景。
郁舒走到门外，刚好看到宋医生在揉自己酸痛的脖颈，有些心疼。她的母亲是一位会计，虽然已经退休，但工作时烙下的肩颈病却一直没好。郁舒每次回家，看到母亲揉脖子，都会走上前替她按摩，时间长了也学了些手法，懂得几个关键的穴位。如今对象换成宋医生，她也条件反射似地走上前，把手放在宋清砚的肩上，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按摩起来。
宋清砚愣了一下，立马转过身站了起来，看到是郁舒，稍稍缓和了表情。
“嗯……抱歉，我看到你有些难受，刚好我在家也给我母亲捏肩……不好意思冒犯了你。”
“没事，我只是不大习惯和别人身体接触。”
“之前谢谢你看好了我的牙，这个泡芙是我自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郁舒从袋子里拿出甜品和水果，放到宋医生的办公桌上：“甜品可能会腻，和水果一起吃会好些。”
她说完话，不愿听到对方拒绝，一溜烟跑了。
宋清砚本来确实是要拒绝的，尽管那盒泡芙是多么的诱人，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女孩已经跑出去了。
桌子上留下两个印花保鲜盒，一个是小丸子，一个是蓝胖子，是女孩子喜欢的样式。他盯着蓝胖子，思索了几秒，还是伸手取了一个，咬一口，丝滑浓郁的淡奶油便被卷入口中，奶香充盈着口鼻，却不腻味，是泡芙中的上上乘，他如是评价。再取过小丸子的保鲜盒，叉一块哈密瓜，果汁流淌在口中，混着奶香，酸甜清新。
宋清砚很快就将两个盒子里的东西消灭干净，餍足地眯了眯眼，像只大猫。不得不说，如今他对郁舒印象深刻且对女孩儿的手艺赞叹不已，甚至起了点小心思，比如能不能每天向女孩买一份泡芙。在一片暖融融之中，他第一次猜想泡芙的制作过程，该是一双灵巧皙白的手将鸡蛋挨个打入面糊，熟练地搅拌均匀，装入裱花布袋，翻转手掌，挽出一朵朵花来。
微风徐徐，他闭着眼，睡着了，疲倦却心满意足。
上帝有时就是这么的友好，教两个恰当合适的男女不期而遇，熟悉，贴近，坠入爱河：我能做你爱吃的泡芙，你能治好我爱吃泡芙的牙。缘分一词，妙不可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颗甜牙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