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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虽 ...

  •   虽为女子,此刻却无半分柔婉娇和,长剑在握,招行狠厉,步步紧逼,豪寸不让,一挥一斩尽是夺命杀机,势将三人一律格杀!
      面对如此强势猛攻,虽怀中有累,迹梦川与千钺痕两人仍不落下风,进退有余,拿捏有度,招来试往竟真未伤她分毫。
      “该……死!”傅青涯见久攻不下,心性越发燥怒急切,挥剑更痕,招招不留余地。
      “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仇恨居然能蔓延到无辜之人,竟还能下如此狠手。”
      “千钺痕!”迹梦川起掌玉箫翻转,反手化开傅青涯袭来剑势,却听好友言语在侧,不禁郁结,本就仇恨难解,这人怎还止不住火上浇油,遂出言低呵。
      果然,傅青涯闻言,攻势斗转,长剑旋即斩向千钺痕。
      “你就是太善良,太顾忌,都打起来了,还期望着言语能弥平争端。”说罢,千钺痕长剑猛然用力,抵住傅青涯利刃同时,反掌推划,将傅青涯退出几步。
      “你呀……我真心希望你的洒脱豁达永远不会为你带来危害。”
      “我的自信从不空穴来风,作为我的至交好友,你应该毫无保留的相信我!”
      “你……”迹梦川正待说话,却见傅青涯陡然上前,将剑从右手换到左手,眼中杀戮更胜,尤入魔魇。
      “小心,她……”
      “是你要小心了,善良的剑者。”千钺痕一步错开临来杀机,心下不禁惊奇,为何此刻傅青涯剑法陡然变化,完全不同与方才右手剑。若说右手方向明朗走势狠辣凌厉,那现下左手便是如风如雨的轻柔缠绵,退不开的软,卸不掉的疾。一时强劲扑空,御化无用,犹如突坠云雾,形势竟起逆转,两人遂感吃力。
      “真是……魔障的女人最可怕……果真没错!”千钺痕不禁感言,女人的气节真是不可小觑,他还真未见过如此暴戾凶残的女人,一招一式尽是无限杀机。
      “你又从哪里听来这些?”迹梦川虽知这人品性,但每每见他如此,还是忍不住说教他,无论何时何地总不见认真,让人甚是担忧,不知是粗心还是妄意自信。
      “这种小事我怎么记得清楚。”
      “你啊……”
      侧身避过剑锋寒光,足下进退,纳气化掌抵挡飘渺杀机。迹梦川心下暗忖,如此缠斗终不是办法,正思量,却见千钺痕喝道“小心!”
      “嗯?”
      一剑描摹,白衣胜雪顿炸梅红数朵,紧抱孩童的手臂微颤。
      只见光影交战中,傅青涯右手指尖不知何时携有一薄如蝉翼的银色枫叶形刀片,若不仔细,急促打斗中还真未察觉此物。
      “你!”见迹梦川受伤,千钺痕怒从中来,隐忍已久的怒气尽化剑锋杀意,强势杀向傅青涯。
      “轻枫送翼,秋过不留……你们,已踏上黄泉开路。”傅青涯凛言喝罢,扬剑捻指,直向独孤逸。迹梦川遂惊,立刻旋身以避,枫刃擦着鬓角而过,一段发丝未及落地,回势而来的刀刃却已划过他的肩头,遂又是一片殷红炸开,迹梦川不禁闷哼一声。
      好快的刀,好利的刃,轻巧的完全察觉不到近身之气,若说枫刀锐利轻快,不如说使刀的人手法更快,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能将这种微刃使的如此行云流水。
      “迹梦川!你的漂亮玉箫不若扔了便罢,还能誊出空来抱稳他。”千钺痕见此刻情形,心中更不由恼怒,一股莫名火气陡然窜上胸口,眼中杀意渐渐模糊视线,形似恍惚,握剑的手紧了又紧,走势逐渐失了分寸。
      “千钺痕!忍住!静心!”见好友异状,迹梦川顿感不妙,分神间又已身中两刀,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衫,白雪不复初。
      “我……迹梦川……”胸口熟悉的怪异气息逐渐翻涌鼓噪,千钺痕也已察觉不对。但奈何意识逐渐模糊,心中血腥杀戮如江海潮浪一般一波一波侵蚀着整个五脏六腑。
      杀!入目所见皆为红,脑中回荡只有死,胸口的气息鼓动着整个人逐渐化为嗜血的魔鬼。
      这一刻,千钺痕已不能自已,迹梦川心中顿感五雷轰顶,眼中所见不是渐染周身的鲜血,更不感寸寸划裂骨肉的刺疼,只看到行走黄泉独木摇摆欲坠的挚友。
      这,真是天要绝他吗?不!迹梦川不信命,更不信天!若天真要收了千钺痕,那他迹梦川势要与天争命!
      “杀!”陡然一喝,千钺痕突地转身疾步近身袭向傅青涯,快准狠,众人顿时惊诧,未及反应。
      方躲过利刃的傅青涯转步未定,一道厉掌便狠辣袭中傅青涯,遂一剑紧跟而下。近旁迹梦川立刻踏步上前扬指轻点,长剑落地铿然一声脆响,千钺痕晃荡几下摇摇欲倒,迹梦川立刻扶住他。
      “青涯!”傅淮生见此状,旋身疾步一把揽住后退欲倒的傅青涯。
      “淮生……”一声呕吐,鲜血顿时自口中喷涌而出,始终紧握在手的剑终于落地,肺腑犹如天火灼烧,整个人窒息般的站不住脚,任由傅淮生揽着她,向来孤傲倔强的女人第一次脆弱的像一只断线的风筝。
      “杀……杀了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过!”说罢,又是一声惊心的呕血,瞬间染红衣襟。
      “哼,好个千钺痕!好个迹梦川!你们……”此生已亏欠血亲太多,明明姐弟三人团聚那一刻便已决定,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护他们周全,势要让他们安乐一生……怎奈峥然鲜血残酷的告诫世人莫要轻言决愿,因为世事无常,事总与愿违。
      “这……傅岛主……他非是有意,还望宽恕!”眼下虽知解释并不一定有用,却仍想一试。
      “这世间仇恨若都用宽恕二字便可一笔带过,那天下早已太平清宁,你们……”傅淮生扬手怒指眼前人,眼中怒火携着杀意蔓延而出。
      “不可原谅!”遂,冷眸一凛,众人立即会意,刀剑扬手,一齐杀向迹梦川与已昏迷不醒的千钺痕。
      “这……唉,真是事与愿违,丝毫不由人选择……”言罢,迹梦川将玉箫别在腰上,反手转身把千钺痕揽到背上,一步一旋,足踏方寸,迅影疾闪,誓要护他二人周全。
      “你!去!杀了……他们!”见众人不能一举拿下三人,傅青涯顿时恨从中来,一股怒火夹着窒息躁动化成一口鲜血呕出。
      “你受伤不轻,你先随妄冥回去养伤,这里我会处理的,否则你这样待在这里,让我如何安心。”随即一人上前俯身行礼。
      “你……不会……诓我?”傅青涯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道,她的确不怎么相信这个秉承正义侠道的弟弟会做出什么让她满意的事。
      “姐姐,你现在的模样像极了小余那时,你知道傅青涯在傅淮生心中的定义吗?你……”
      “别……说了……我,回去……我会好好……养伤……你……小心……”说罢长叹一声,随妄冥离去了。
      她怎不知傅青涯在傅淮生心中的定义,如同傅淮生于傅青涯心中的定义,那是仅存的人世浮萍相依,不可改变分毫的至死心系。
      这边处理完毕,再看迹梦川,身负两人,虽仍未束手,却已是满身鲜血。一路不顾刀口舔血,即便锋刃夺生,亦要奋力上前,跌跌撞撞竟已远离五方台向着外门而去。
      “有胆魄,果真是不怕死的人!”一声沉呵,傅淮生举剑上手,踏步袭向迹梦川。
      “迹梦川不怕死,只是怕背上的人死了,迹梦川会生不如死,这样想来,死便并不可怕。”翻身侧步急闪奈何剑锋凛厉,依然殷红再染白雪衣,一声闷哼,险些跪地。
      “这一剑你便代他受了吧!”
      “迹某有愧,愿受此剑,只望傅岛主能放过这个孩子,放过千钺痕……”
      “你……不该插手这件事的……”遂,傅淮生凛眸一闪,眼中寒光乍现,手中流影如水风幻动,逼的迹梦川步步后退,寸寸险关。
      “唉……”心知再多说什么也无济于事,迹梦川便不再言语,一心逃生。
      一路披荆斩棘,血染满身,汗水交织着鲜血浸透全身,背上之人再重,也不过心中牵绊沉重。怀中的孩童依旧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任由迹梦川拼死抱着他一路逃命。
      出了错综复杂的高楼殿宇,终于看到无相宫外殿大门,绝境挣扎的仿佛见到一丝末日曙光。一步踏出殿门,竟有些瘫软无力,跌跌撞撞的靠在朱红雕花大门上,险些倒地。却是不容喘息,一步又起,丝毫不知身后危机。
      身后倒落着零散的尸体,一人搭弓上弦,利箭一触即发。
      “嗯……”一声轻噫,傅淮生扫眼身侧之人,那人便立刻明了,手势微颤,一箭擦肩。
      荒野上,一行人上演着猎人追逐猎物的游戏,步步紧逼,却步步留机。
      奋力挣扎的人一步步朝着未知的前路而行,荒乱的野林,杂乱的石径枯木,头顶月已落梢,夜已过大半,天明不远矣……
      陌路小镇上,两人依旧暗夜行路,四周一片死寂。
      突来一声杂乱声响自街角巷口传来,夕苒抬头望去。却见巷口突然爬出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身后跟着一个男人。那人分明一脸刁钻刻薄,一副痞态,一边随后一边抬脚猛踹老乞丐,口中还碎碎骂着。
      “老东西!让你瞪爷!让你挡爷的路!不过是踢了你一只破碗而已,就是宰了你这条畜牲,也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大爷放过我吧!放过我吧!”老乞丐一边求饶一边瘸着一条被男人打折的断腿一点点的朝街上爬。
      “你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是不是瞎了狗眼啊!是不是!快说啊!是不是!”嘴上不停,脚上更是用力。
      “是是是!老东西糊涂!老东西瞎了狗眼!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模糊月光下,屋檐光影晦暗,犹似昭然着暗夜下的丑陋无遮。
      “夕苒,还不快走。”终于,男人开始催促,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会上演,根本无需在意。
      “哼……”小姑娘冷哼一声,拔起腰上双刀,扬手挥去,双刀如风回电掣般在不眨眼间割断那人的脖子,又打了一个回旋重拾在手。
      “啊……啊!这……”老乞丐见此情形,一时无措,只吓的呆愣在原地呢喃咿呀。
      夕苒也不再理会老乞丐,转身随男人一道前行。
      男人拧了眉头似乎有些不高兴,走了几步,都不说话,也不看她。
      “你为什么不高兴,我并没有做坏事。”小姑娘将双刀别回腰上,有些不忿的说道。
      “你既然看出我不高兴,又为何要杀了那人。”
      “这两者有关联?”
      “我不高兴是因为你已经十八了,却一点也不懂的人事处境与变化的本质,你太任性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懂而非故意为之。”
      “你以为你救了老乞丐,其实是要他的命,今夜他不过皮肉之苦,明日便是绝命之关。”
      “哼,你又知道多少人事,你又透彻几分?”
      “你不信?”男人转身看着她问。
      “不信!我又不是小孩子,别总一副老成的模样指责教导我!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与作为!你不懂也不可以以自己的理由来评判我!”小姑娘说罢,转身背对着男人,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拿她当小孩子。明明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明明了解自己最厌恶什么最恨什么,却总是一副无所察觉的模样,再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教导她。
      幼时孤苦无依,流落街头,受尽欺负,总不得还手,因为那时弱小,无力反抗。如今有能力保护自己了,便要让欺负自己的人下地狱去!即便现在看到同样被欺负却无法还手的弱小之辈,心中那股隐藏多久的怒火怨气就不得平息,恨不得将这样的恶人千刀万剐!
      “好,那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赌明日老乞丐结局如何。”
      “好!那输赢该如何?”
      “我输了,认同你的想法,再不质疑你。”
      “也不可以再说我小不懂事!”
      “好!如果你输了……”
      “如果我输了,以后什么都听师父的!再不胡来!”
      “好。”
      遂两人便留宿小镇,静待来日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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