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俗事故》闲填

6、今日平淡 于清筷子夹

　　于清筷子夹着一块肥牛，往中心最沸腾的地方去，下去三秒左右晃动再上来一秒，如此五次。

　　还是他们以前的习惯。

　　于清自然的把刚烫好的肥牛放在了唐陶的碗里。

　　这场景熟悉得让他眼下一沉，不过时间很短。像是想起了这一行的目的，重振旗鼓，摆出笑脸，拿起酒瓶给于清倒了满满一杯，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于清，这杯算是我敬你。本来这次应该是我请客，毕竟你帮了我这么大一忙，是应该好好感谢你！我干了你随意！”唐陶拿起酒杯，一口气全喝完了。

　　于清看着眼神似有不忍，“我们的关系不用说这些。”一仰头也尽数把酒下肚。

　　”怎么了，那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何况我们已经是——”唐陶思索着他们的关系算什么，“朋友！朋友之间也是需要相互感谢的！”

　　唐陶边说着边起身又给空了的杯子再满上，倒酒时一只手有些发抖，附上另一只手在上面用力的抓紧，青筋突起。

　　于清的手握住瓶口，轻轻往下压，“先吃点菜吧，空腹喝酒伤胃。”

　　“哦……好的。”唐陶立马低下头专心吃菜，也不言语，架势是要把菜全吃光的样子。

　　“你刚才说，我们是朋友，又说要相互感谢。”唐陶不解的看着他，心想难道你不知道这些是场面客套话？

　　于清好像是真不知道，开口继续说：“那么，我请了这次客，下次该到你请了吧。”

　　唐陶连忙咽下嘴里的牛肉，“是哈，是应该这样的。但你看我们，工作都挺忙的……”

　　这言下之意于清应该懂得。

　　“既然我们都这么忙，不如现在就订好时间，你说是吧。”于清眼神真挚，没半点戏弄开玩笑的样子。

　　“呃……”唐陶没拒绝也没答应。

　　“下周你什么时候有空？”

　　“下周——我要问问我经纪人，不过应该会很忙。”唐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掏出手机，眯着眼睛，凑近屏幕，“呀，快没电了。回去我问了再联系你哈。”

　　唐陶觉得他蒙混人的能力真是一流的。

　　于清望着唐陶一笑，继而说到：“那我等你消息，我随时有空。”

　　但唐陶又觉得他蒙不过于清。

　　大体饭局意外的吃得很平静，算是重逢后的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本以为是誓不相见、棍棒相加，现实却是风平波清。没有谈分手的事，也没谈以前的事，或者说什么也没谈，道了谢，约了个“下次”的饭局，就这样完了。

　　唐陶甚至想问问于清记不记得他们分手的事，别是失忆了，跑回来找他的，他可嫌弃得很。

　　因为不想直面于清，唐陶埋头吃得饱饱的。从饭店出来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暗想自己要回去多练几小时才能消耗掉，而这一切都怪于清，于是狠狠的瞪了一眼于清的影子，还不解气挪过去还踩上一脚。

　　“我叫武叔送你回去，你喝了酒。”于清突然转过头，吓了正在踩影子的唐陶一大跳。

　　“啊！不用不用了，我找代驾。”

　　“武叔已经在那边等着了，走吧。”于清提脚往街边走去。

　　对面街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正打着双闪。

　　“可是我车——”

　　“等会叫人给你开回去。”

　　“那你等等我啊。”

　　进入车里，武叔便开口：“小陶好久没见着你，现在都是大明星了啊。”

　　武叔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一直在给于清家里当司机，以前一直在老家，现在也随于清来到了这里。

　　唐陶笑着摆摆手，“没有武叔，算不上大明星，偶尔能上上电视罢了。”

　　“那可不是，能上电视要好看才行，你这么好看所以才能上电视。”

　　“哪有，武叔——”唐陶倾身向前，晃着脑袋看着武叔“这么久没见，你越来越帅了呀，精气神比我们这些年轻人好多了。”

　　“小陶的嘴还是那么甜。”武叔脸上堆满了笑意。

　　“武叔和嫂子复婚了。”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话的于清，发声了。

　　唐陶用余光斜视了他一眼，又双手抱拳“那恭喜了，武叔。”

　　“我跟你们嫂子啊，也是想通了。年轻时以为过不去的坎儿，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也看透了。”

　　这话让唐陶有些些的尴尬，他感觉车里的空气也凝固了几秒。

　　直到下车，于清也没跟他说话，只挥挥手做了告别。

　　唐陶回家，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眼望着天花板，枕头两侧渐渐扩开了两团水渍。

　　他特别特别难受。

　　他其实想和于清打个架，然后大吵一架，说你这个负心汉，当年你抛弃了我，现在来找我干嘛。十多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一点消息都不给，一句话也没联系，像是死了一样，突然诈尸是干嘛。感谢？感谢你妈呢！

　　吃这么一场不痛不痒的饭局，他亏得慌，他非常不舒服。

　　又抬起手臂，遮住刺眼的灯光，抹掉不听话的眼泪。抱着自己的身体，占着床的小小一角，脸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无声的，又抽动着。

　　他想不管于清现在是什么想法，他都不要了。他现在过得挺好的，只是偶尔会想起他，这没什么，不妨碍他有了全新的生活，他不要回头了。

　　泪眼婆娑的拿出手机，手指微颤着删掉了于清的微信。

　　最后哭累了，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