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俗事故》闲填

5、那年火锅 唐

　　唐陶这几天在家的状态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混吃等死。

　　每天两三点睡觉，中午起床，再一个两三点吃中饭，下午躺床上玩手机，八九点吃晚饭，再躺床上玩手机，如此循环。这辈子唐陶都没这么惬意过，才经历了那种事情，唐陶决心真正给自己放个假，本来打算去旅旅游，没想到在家里待着待着就待了假期的最后一天。

　　当看到程耳给他发来的假期余额以及之后行程时，唐陶万分后悔。

　　在脑海中迅速演练了在他计划中的假期：到没人认识的国外，穿着沙滩裤，带着墨镜，迎着海风，伴着阳光，在海里冲浪，在岸上打球……

　　好的，这也算是去过吧……

　　不过今天周五了，尽管不想面对。

　　但他清晰的记得今天是于清约他吃饭的日子，是非常清晰的记得，这几天几乎时不时就会想起这件事。

　　现在才两点距离六点半还有四个半小时，除去车程还有四个小时。还早还早……

　　后知后觉，二个小时过去了，唐陶发现自己还在试衣服。侧看着床上堆积如山的衣服，唐陶张开手臂慢慢的扑了进去。

　　唐陶没有想到是的，这些选择都是徒劳的。碍于身份，他最后只能认命的穿上黑长外套，戴上口罩和帽子。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他缺少了私下能花枝招展的机会。

　　他和于清都很准时，直接在饭店门口他们就相遇了。没有直接打招呼，两人对视后，唐陶自觉地跟在于清后面一步低头走着。

　　进了房间，唐陶撤掉口罩，拿掉帽子，一套动作十分利落。

　　抬头顺手一把将过长的头发撩在脑后，发现于清正在看着他，那笑容怎么形容，带着一种老父亲的欣慰，颇有吾儿初长成的感觉。

　　嗯？该怎么回应？儿子应该怎么笑？怎么笑得让对方感觉是爸爸？

　　苦恼之际，于清偏偏头望向唐陶后方的服务员，示意可以上菜了。

　　满是辣椒的红锅经过唐陶身边时，喉结不可抑制的上下滚动。

　　毛肚、牛肉、鸭肠、肥牛、腊肠、虾滑、香菇……都是唐陶以前爱吃的。

　　两人从进门到现在很有默契的一句话也没有说，沸腾的火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倒也让这个空间显得不那么尴尬。

　　带着热气的白雾从火锅中升起，渐远了坐在对面的于清。

　　他和于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于清出手阔绰，从不吝啬请他们吃东西，买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而且于清自小待他还要更好些，常常请唐陶开小灶不说，外出旅游带回来的东西顶好也是独一份。一路走下来，就变成他们两人。

　　于清的家多有钱他不知道，于清也不说。起初唐陶到于清家，看见独栋别墅也并不惊讶，门前有几颗老树，看样子有些年头，也不去管它，任其生长，从前面看掩了大半房子去。

　　进到里面才发现有不同，三层楼的结构。一应是中式风格，漆木梨花，卷轴古画，雕花古玩，那时候的唐陶并不能看懂这些的价值，难得看得见这气派，只知道很贵就是了。

　　是知道于清有钱不错，可唐陶也不愿哪儿哪儿都是于清花钱。

　　升入高中前，唐陶拿着打了一个暑假的工资钱去请于清吃饭。于清也没推拒，被带着唐陶进了看似很贵的火锅店，这当然是站在当时唐陶的立场上说的。

　　唐陶拉着于清的胳膊，大大咧咧的走进去，甩着胳膊撑在大腿上，“今天你随便吃随便点，哥有钱了，哥请你。”边说着垫垫脚去搂过于清肩膀。

　　于清也不挣扎，任他这样，只看着他眼睛说了声，“好”。

　　那时唐陶根本看不出于清眼中不一样的情愫，只觉得于清温柔、沉稳。不知道那些都是少年人独给他的一份柔情。

　　火锅一端上来唐陶就兴奋了，拉着于清说个没完，讲打工店的老板如何鸡毛，一同打工的初中生竟然有女朋友，长工如何偷懒……吃的也堵不住他的嘴。

　　少年于清在旁边吃吃停停，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唐陶吹天侃地，适时地发出不解和称赞。

　　火锅店大厅里，吃酒声、——声、——声渐渐起势，两个小鬼越坐越近，最后直接坐到一起排起肩来，初尝大人世界的酒水滋味，他们都兴奋得不可遏制。

　　回家路上一边唱歌一边赛跑，唐陶一脚踩在松动的石板上，溅起了一裤子泥水,“他妈的!”唐陶气得提着裤腿在旁边打圈。

　　“他妈的。”于清故意走到石板上，狠狠地踩了一脚，骂了句脏话。

　　唐陶停下动作，转过头望着于清，表情里写满了惊讶和不解。要知道，于清这个乖乖男可是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脏话。

　　“你刚才说了什么？”唐陶偏着脑袋，写满疑问。

　　“没听见算了。”于清轻推开唐陶，大步走开。

　　唐陶跑在于清前边，倒着走路，面对着他，“我可听见了，你说了“他妈的”，哇，于清，啧啧。”

　　“你再说一遍。”唐陶求着于清。

　　于清丝毫不为所动。

　　“你是不是怕了？嗯？于清？”

　　“再说一遍嘛，于清求求你了。”

　　“于清——再一遍嘛。”

　　于清突然站定，直视着唐陶，“你真的想听？”

　　“嗯嗯。”唐陶向小狗一样快速点了点头，身后摇着尾巴，等着主人的投喂。

　　于清贴近唐陶，微微俯身，嘴巴靠在唐陶耳旁，将“他妈的”这三个字说的极绵长又性感，带着潮湿感的嗓音在像是水化在了耳道里，弄得他痒痒的。

　　脸、耳朵、身体几乎是唐陶能感觉到的地方都热了起来，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不想被于清察觉的，借着夜色和赛跑，脸红和心动隐没在了那天。

　　服务员进来上菜，开门的瞬间，隔在两人中间的白雾散了不少。

　　坐在对面的于清西装革履，轮廓渐明，气质沉稳，早不是当年那个会陪他说脏话的少年了。

　　于清见他未动筷，“不合你胃口？”

　　“没有。”唐陶摇摇头。

　　其实为了控制体重管理皮肤，唐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火锅这一类东西了。

　　他想他和于清果然是分开了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