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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人重逢 ...

  •   徐景川作为一个法医兼犯罪心理侧写师从南城市复兴区公安分局调任到市局的时候,也并不知晓陆庭竟然就是市局刑侦队的副队。

      因为时光久远,再加上他徐顾问在某方面的记忆力与对人脸的敏感程度相当的一言难尽,所以徐景川到市局报道的时候看到在主任办公室里接受训话的陆庭时只是莫名觉得眼熟。

      殊不知陆庭只不过须臾间抬眼那么一瞥,恍然一怔之后就已经认出了他——陆庭不知道五年的时间是否能够在一个人身上产生几乎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依旧能从徐景川这一副好看得烫人眼的模样里依稀看出大学时代徐景川的影子。

      这人眉眼间仿佛天生就带着三分笑意,却又能让人从他的站姿和抱臂的防御性姿态里咂摸出些许“徐景川式”的挑剔苛刻。

      陆庭刻骨铭心的初恋,徐景川。陆庭就算是几十年后离休老年痴呆了忘了自己家门怎么走,也忘不了他挑剔起来的刻薄嘴脸。

      当事人陆庭而今回忆过往种种,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当年与徐景川大闹一场不欢而散之后,在校门口的烧烤摊上就着三根羊肉串喝了五瓶啤酒后吼出一句悔不当初的话来:“早知道徐景川这厮看着斯文宁静内里却是这么个事儿逼老子才不去撩他!”

      但是对于徐景川而言,与陆庭在警校的那些事几乎还不能称之为恋爱。高要求高水准的徐事儿妈完全不能忍受自己的另一半除了性取向以外完完全全像个直男,尽管陆庭已经是满地飘零的现状里屈指可数的“大一”了。

      陆庭那时候是真的喜欢徐景川,他理智又冷静,在同龄人中毫不逊色甚至可以说是出类拔萃。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苛求完美,但是他在与人社交时又营造出好好先生的形象,对所有人都温温和和。他把所有尖酸刻薄的严苛小心翼翼埋在心底里,只给了当时与他最亲密的陆庭展示了冰山一角,而陆庭很明显也难以适应徐景川的诸多挑剔。

      正是刚刚步入大学的年轻人,彼时的年轻也正是心高气傲,谁也不肯低头的时候,两个人的争吵矛盾不断升级,最终不欢而散。

      徐景川早把学生时代的荒唐忘得差不多了,此时乍见一身警服,干练又英气逼人的陆庭,只觉得面熟且面善,也不由心生好感,还未出声便先展露十成笑容:“你好,我是从复兴区分局新调来痕检科的徐景川。”

      陆庭:……

      他此刻灵光飞转,完全没在意徐景川压根没认出他来,努力克制面部表情才拗出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微笑。随后陆庭向徐景川友好似的示意握手,徐景川这才伸出右手来握住陆庭的手,陆庭却一把攥紧了他的手掌,话里话外都带着重逢的狂喜、得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五味杂陈的复杂情感,他几乎都能听出来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抖:“你好,我是陆庭。”

      徐景川还没来得及在心里腹诽陆庭的无礼行为,一听“陆庭”俩字终于彻底当机了,以优雅和高贵冷艳作为自己行事风格的装逼犯徐景川本人终于在傻眼中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尴尬”和装逼失败。片刻后他才晃回神来,十分费力地从陆庭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现场展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讪讪道真巧。

      年近五十的宋志专宋主任探头看了看这两厢无话的二人,从中也隐约觉察出些微妙的氛围,心下了然这俩人十有八九是有什么过节,于是他十分适时笑呵呵地插话道:“既然你们两个都认识也正好省得我再介绍,小徐是刚调来咱们市局的优秀人才,今后还要互相配合,陆庭现在是刑侦队的副队,萍水相逢一次就已经是缘分使然,再遇到一次才更不容易,今后可要好好共事。”语毕,目光里一扫便见徐景川在那厢像是被怎么了似的不断揉按着方才与陆庭触碰过的右手。

      ……什么狗屁缘分使然,冤家路窄还差不多。

      陆庭不经意将眉峰一挑,权当没看见他这耐人寻味的小动作。他惯常嬉皮笑脸,说着就要伸手去够徐景川的肩膀,企图营造出“我们俩铁哥们”勾肩搭背的感觉,却被人家不着痕迹轻轻一退躲了过去。陆庭倒是也不在意,把手收回来假装捋他那一头毛寸——大抵是航天飞机也打不穿此人的厚脸皮,他这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油滑过头又吊儿郎当的语气:“可不嘛,主任您说得太对了,我跟咱们徐景川同志是同一届的大学校友,哎唷,景川上大学那会儿就是品德兼优的好同学啊,可把我们这群混日子的给羡慕得……”

      徐景川硬生生被他“景川”这两个字激起一身恶寒,如果不是宋主任在场,他几乎当场就能掉一地的鸡皮疙瘩,再狠狠嘲讽上几句。此刻的局面使他难以抛下面子露出原形来,唯有继续保持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跟着随声应付:“陆……陆副队长这话说的,您当年也是风云人物,追求者络绎不绝的,我不过就只是会读点书而已。”

      他确实没说错,那时候警校性取向小众的同学少之又少,几乎遍地糙汉直男,而基佬现状又是满地飘零、无一无靠的局面,其中还掺杂了一半含泪做一的“小姐妹”……

      还没等这俩影帝再接着上演亲亲爱爱好同学阔别重逢、追忆往事的青春校园剧戏码,宋主任再次适时地出声打断,又强行结束二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尬吹对话。想来大概是个能察言观色的人也都能察觉出这俩人之间不对头,只可惜年近五十多岁又发福秃顶的中年老直男宋主任怎么都想不到陆庭和徐景川之间的关系堪比离婚多年又偶然相遇的半路夫妻。

      “老同学之间就是熟络,行,相信今后的工作也一定会顺顺利利。陆庭你没什么事就带小徐去了解一下吧,也跟其他同事介绍介绍。还有就是湖泽区那个案子,案件详情我让人送你办公室去了,尽快解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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