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敦煌修壁画》张三叁

9、第九章

　　“我们还需要一排一排找资料么？”于静心问张研究员。
　　“当然不用，这都什么年代了了，你们看到的这些大部分都是以前的老先生们一笔一画的手稿，现在基本封存入库了。不过在入库前已经全部完成了扫描，喏，你们可以用那边的电脑！”
　　刘宇看向靠墙的一排电脑道了谢。
　　“电脑未经允许不能联网，你们只能在我们院的系统内搜索，这是账号密码。另外还得麻烦你们把手机给我，防止机密文件的泄漏，不过我这里有稿纸和笔，你们可以把需要的抄写下来，只要走之前给我看一眼就好了。”
　　“好，给你。”刘宇二人把手机递过去。
　　“嗯，我就在旁边的监控室，有事就对着这边的镜头挥手，我能看到。那我先走了，手机我会帮你们放到密码箱，你们放心。”张研究员说完就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刘宇看了看四周，终是坐下身开了电脑。于静心开了旁边的一台。
　　电脑开启，输入了账号密码就看到了敦煌研究院资料室的大标志，点进去在搜索一栏打入‘北凉’，展现出来的有三个洞窟编号，正是吴宓所说的268，272，275三个洞窟。
　　先点进268，那个被推测是僧人乐僔开凿的第一个窟，数字敦煌用三维全景展现了窟内的每一个细节。下的文字介绍写道：268窟无前室，平面呈长方形。平顶，顶上浮塑斗四平棊。后壁开一尖楣圆拱形龛，内塑交脚佛像。南北两壁各开两个方形小禅室。侧壁绘单身结跏坐佛和与壁面等高的夜叉，上部有穿袒右袈裟、比丘形象的飞天。在壁画布局上，看不到明显的上下分段的情况。
　　他又点开275和272，数字全景下方都有文字介绍：275窟单室，平面呈长方形。窟顶作起脊较宽的纵向人字披形，上浮塑脊枋和椽子。后壁贴塑大型交脚菩萨像一身，方座，座两侧各塑一狮。南北侧壁分为上中下三段；上段各开阙形方龛二、对树圆券龛一，龛内分别塑一交脚菩萨或思惟菩萨。中段画佛传或本生故事，故事画下绘供养人或供养菩萨一列。下段为三角垂帐纹。
　　272窟为单室，平面方形。窟顶近似穹窿形，中心浮塑斗四藻井。窟顶与四壁的连接圆转，上下之间无明显界限。后壁开一穹窿形龛，内塑倚坐佛像。侧壁壁画布局上中下分三段：上绘天宫伎乐，中绘说法图、千佛、供养菩萨，下绘三角垂帐纹。窟门外两侧崖壁各凿一小龛，内各塑一禅僧。
　　返回页面，只见三个洞窟的编号下方写着一行字：莫高窟北朝第一期洞窟的开凿年代尚无定论，敦煌研究院学者认为其开凿年代约相当于北凉占领敦煌时期，即420—442年。宿白先生则认为此组洞窟开凿年代的上下限为当从接近太和八年（484）和太和十一年（487）起，至太和十八年（494）迁洛后不久。
　　“静心！”刘宇叫了一声。
　　“嗯？”于静心转头看他。
　　“我记得你学过速记吧？”
　　“嗯，之前报班学过一阵儿。”
　　“那你这个聪明的小脑瓜还在等些什么？”
　　“切，你就直接说让我记就好了。”
　　“嘿嘿！我看他这还有按编年顺序搜索的选项，等会咱们一个年代选一个代表性的窟，全部都拍，最后再选保留哪条，你觉得怎么样？”
　　“好，你查吧，我先把这几个抄上。”
　　公元439年，北魏攻克北凉。凉州一带的众多工匠由于战乱纷纷迁入敦煌，洛阳的官宦，僧侣以及工匠来到此地谋生。正是这些人给莫高窟带来了新的风格与活力，中原风格进驻莫高窟，285号窟就是其中的代表。它由当时的瓜州刺史元荣出资供养，壁上的菩萨面容清瘦，是典型的秀骨清像，是中原画风的体现。覆斗形的窟顶汇聚了佛教，印度教和中原文明的印记。这一窟顶奠定了之后洞窟的穹顶风格。元荣一心礼佛，在后来的藏经洞中发现了《仁王波若经》，经中的末尾写道：佛弟子元荣，愿天生成佛。
　　公元589年。从小出生在尼姑庵的隋文帝称帝，下令在敦煌大造舍利塔，西部人民祥和安定，短短三十余年，莫高窟新造近百余窟。崖面上的洞窟逐渐形成规模，这时无数的工匠汇聚于此，正是这些普通人用双手描绘画壁，开凿传奇。
　　“哎，哥，你看看这个窟！”于静心的话将刘宇的思绪从千年之前拽回现代。
　　“嗯，哪个？”他揉了揉酸胀的双眼。顺着她的手指望向屏幕，红色的九层楼依山而建，雕梁画栋，气势磅礴。
　　“这不是那个九层楼么？96号窟。它是哪个年代的？”刘宇靠近一看。
　　“是初唐的，不过你看下面这张图片。”
　　只见图片上，一块玻璃覆盖于地面，玻璃下方写着‘唐代、西夏、元代、清代、民国时期地面遗址。’
　　刘宇惊喜地坐直。“这才是我们要找的‘溯源’啊！快，点开点开！”
　　公元684年，武则天当权，举国崇佛。96窟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建造的，窟中并无壁画，只有一座巨大的倚坐弥勒佛像，高35.5米，据说佛像的面容是拟造武则天的形象所铸，整个工程规模之宏大，佛像之精美令人叹为观止，专家猜测，如此大型的工程至少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虽然并无资料记载建造之始动用了多少工匠，但已知的是，在公元966年的一次为期10天的重修中就动用了木匠五十六人，泥匠十人，而这次重修也才换了两层木构，改为五层，民国时又将大殿改为九层。因此，不难想象它在修筑时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三百多年间，新建近千余窟，几乎占据了现存洞窟的一半。大唐风情透过这尊历经千年的佛像可见一斑。
　　1928-1935年间，敦煌民众又对大佛进行了重修，除了将原有的五层改为九层外，还对大佛进行了全面的整修，并重新妆彩。2000年，敦煌研究院对大殿内室和外围进行了发掘，如窟内和洞窟北侧的遗址展示，初唐时的佛殿建筑在现今地面的1.5米以下，规模也较现在宏大。
　　“好，第一集就定这几个窟！”刘宇有些激动。
　　“嗯，等我下，还差点没抄完。”
　　刘宇抬头环视了一圈，不知为何，有点矫情地想到一句“虽九死其犹未悔。”拍摄之前虽然做出了周密的计划，可是比起理性的用一个拍摄者的眼光来探究莫高窟，深入其中地感受这座宝库更让他感动。让他感动的不是佛像的精美，而是人们矢志不渝的千年礼佛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