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敦煌修壁画》张三叁

8、第八章

　　“老师您好，陈教授同意让我们来查资料。”刘宇和于静心来到敦煌研究院，扣响了办公室敞开的门。
　　“哎，你们好，请坐请坐，陈教授早上来电话了，我们也知道你们在窟里拍纪录片，也有上级的审批，肯定是要支持你们工作的！来来来，喝点水，咱们慢慢聊。啊，我姓李，你们叫我老李就行。”
　　“您好李老师，我叫刘宇，她是于静心，真是谢谢您的支持，太感谢了！”刘宇握住李老师的手。
　　“嗨，有什么好谢的，我还得谢谢你们呢，我听说你们拍的主题是壁画修复是吧。哎，以前也有很多摄制组来到这里拍我们莫高窟，但是从来没有一个是以拍我们的壁画修复师为主，我相信你们的到来肯定有助于整个社会对于壁画修复师的一个重视。”
　　李老师呷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你们来这几天也看到了，修复工作太繁重，培养出来的修复师也太少，我们院也希望能通过你们的播出激励更多的年轻人投身到我们的修复事业中。莫高窟是一座宝库，也见证了我们中华民族的信仰与传承，我相信没有一个中华儿女会想让它消逝在漫漫的黄沙之中。”
　　“李老师您说的对，我们团队的初衷在于寻找中华民族传承千年的‘匠人精神’，因为我本人的母亲就是一名敦煌舞演员，自打我有记忆开始她就在跳，虽然现在她已经退休，但也仍在进行敦煌舞的教学工作。所以我自己对于莫高窟的感情是很深的，也希望能用自己的微薄之力来为莫高窟做一点事，所以您放心，我们整个团队也会尽全力展现敦煌之美。”
　　“好！好！在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还能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仍然铭记我们的文化魂，吾心甚慰啊！这样，你们稍等，我打个电话。”
　　“好。”
　　“喂，小张啊，你现在手里没活吧？行，那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有点事交代你。嗯，好，快点啊。”李老师撂下电话又和刘宇聊了会天。
　　“哎，小刘，你刚才说你母亲是跳敦煌舞的？叫什么，说不定啊，我们还能认识呢！”
　　“啊，我母亲姓卞，单字一个墨。曾在中国歌剧舞剧院跳过舞剧《飞天》。”
　　“你是卞墨和刘楷涛的儿子！？”李老师激动的拍了一下刘宇的后背。
　　“您认识我父母？”
　　“哈哈哈哈，何止是认识！他们俩还是我撮合的呢！我和你父亲是老同学，毕业之后你父亲未服从分配，转身去做了摄影师。我呢，直接被分配到了这儿搞行政。他放年假正好来这找我要看莫高窟，你母亲所在的剧团也恰好在这做文艺汇演和采风。你母亲当时就是《飞天》的主演，我带着你父亲去看，你父亲还死活不去呢，说什么‘我就放这几天假，真的壁画还看不过来呢，还看舞剧？！’你说说，有这么不解风情的么？”
　　刘宇边听边笑“他是不是把相机也带过去了，还拍了一张我母亲的照片？！”
　　“对呗，那相机还是我要他拿着的呢，因为我们要去的时候都已经快要结束了，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更不用说是座位了，我就让他把相机带着，当个望远镜也行啊，对吧，谁知道你父亲又来一句‘你知道胶卷多少钱呢么？有钱拍她们还不如多拍几张壁画！’你听听他说这话，我是好意哈，我说‘你傻啊，谁像你似的有相机啊，你看看台上台下有哪个相中的，你就拍一张，洗出来送给她，哪个女孩不动心？’这话说的没错吧！”
　　“哈哈哈，没错没错，太对了，我父亲现在也这样，愣得要命。”
　　“然后你父亲一眼就叨上了你母亲，拍下了你看到的那张照片。拍完了不敢送，当年吧，我也挺喜欢你母亲，大美人儿谁不喜欢？我就跟他说‘兄弟，我给你三个数，你不去我可去了，要是成了兄弟还你一箱胶卷！’你父亲一听就炸了，赶忙跑到她们住的地方，四处打听照片上的女孩住哪，把她们领导都惊动了，以为卞墨招惹了什么事儿呢，哈哈哈”
　　几人说话的功夫，门被扣响了，是刚刚被叫过来的小张。“李老师我来了！”
　　“哎，小张你坐着等会儿，我这说一会话。哎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父亲拿着照片到处找母亲，还把剧团领导惊动了。”
　　“对对对，还是那个领导帮忙把卞墨叫出来的，我那时候不放心，就一直偷偷地跟着你父亲，这好家伙哈，卞墨一出来，你父亲照片一递，第一句话就是‘我想和你搞对象’，哎呦那个大胆啊，气的她们那个女领导差点没给他报警判个流氓罪，还是我上去拦住，把你父亲拖回了我宿舍。”
　　“李叔叔，您今天说的这番话哈，我听过个大概，就是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细节”
　　“哎呦是么，你快跟我说说你父亲怎么编的。”
　　“哈哈，他就说他对母亲一见钟情，然后死缠烂打，母亲忸不过他，也欣赏他的个人魅力就在一起了。”
　　“嗨，还行，没夸张，基本情况也算是属实。我就说你刚进来我看着眼熟，没想到你是他俩的孩子，你出生那年我还去过北京看过你们一家，后来也就慢慢断了联系，哎，正好，你赶紧把你父亲电话给我存上，下个月我正好去北京出差，可得看看他们去！”
　　“好，我现在就给您存上。”刘宇接过手机输入号码。
　　“哎，这都聊了这么久了，你们快去查资料吧，大侄子，你以后想来就随时来，不管我在不在，你直接联系小张就行啊！”李老师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存进去的号码，眼角好像有点点泪光，站起身拍了拍刘宇的肩膀。
　　“好，那刘叔您先忙！”
　　“好，去吧！这是我电话，你有事就找刘叔！”
　　刘宇接过名片，和小张走了出去。只听背后的刘叔用哽咽的声音打通了父亲的电话，他说：“楷涛，我是李明啊！”
　　刘宇又看到了那份‘缘’。
　　“哎，真是没想到，这叫‘无巧不成书’吧，咱们来到离北京这么远的地方还能遇到叔叔阿姨的老朋友！”于静心有些激动地说。
　　“是啊！”
　　刘宇也是才平复下心情，看向旁边的张研究员。
　　“您好，我叫刘宇，是来咱们这拍壁画修复的导演，您这么忙还要过来帮我们查资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咱们走吧”
　　厚重的防盗门被一层一层地打开，排列整齐的一摞摞泛黄的纸张散发出阵阵书香，有的是被装订塑封好的原始手稿，有的是出版过的敦煌学著作，刘宇知道，他想要的，这里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