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敦煌修壁画》张三叁

3、第三章

　　第二天一行人早早地就出发，请了个有名的向导，是个哈萨克族汉子，精通汉语，从小就在沙漠里摸爬滚打。沙丘流动性太快，沙土太松，根本跑不了车，只能靠骆驼。
　　刘宇和向导骑着骆驼走在前面，向导的双峰驼的脖子上挂着驼铃，那证明它是驼队的头驼，指引前进的方向。
　　驼铃悠悠，一队人乘着将亮未亮的初醒天空，看着东边的启明星，向着沙洲深处走去…
　　六点四十五，距离鸣沙山5公里处，东方的启明星早已消失，浅蓝色的地平面像是忽然间被烧出一道口子，又好像是一股融化的通红铁水注入深海。一束光透过重重云层倏然间直入沙洲，照到不远处的鸣沙山，山周围的金光，在疲惫的众人眼中，就是佛光。从三危山中流出来的大泉河泛着金光，眼前的场景——一眼万年。
　　“你听过关于莫高窟的起源吧！‘’向导问他
　　“嗯！”
　　刘宇被这场景震住了，才回过神。
　　“你想想当时疲惫的乐僔看到这场景，能不认为这是佛山么。心中有佛，那就立地成佛。佛不在天边，只在眼前。所以说世间本无佛，有人才有佛。”
　　“您信佛？”
　　“在沙漠里呆久了，命不是自己的，是佛的。哈，当然我也信基督，真主阿拉也保佑我，谁管我我就信谁，你看看我这脖子上挂的。”
　　刘宇看着向导前襟满满的佛牌，护身符，十字架，不禁哑然失笑。
　　刘宇看着不远处的万佛窟，想着那句“心中有佛，那就立地成佛。”又想起了吴宓，她信不信佛？不，她不用信。佛因她而重焕光彩，她也因佛追随至此。
　　她是佛。

　　“哎呀我的天，终于到了！累死我了”胖子从骆驼上爬下来，伸了个腰。
　　“你还好意思说累，你看看你骑的那头骆驼是不是快要嗝屁了！那骆驼瘦的浑身都是骨头，我看你驼着它差不多！”小吴笑他。
　　“你可快拉倒吧，你比我好哪去了，你看看你那头骆驼渴的，就剩一口气儿了吧！‘’
　　“你昨天晚上说的没错，这儿真的漂亮！”于静心走到正“吞云吐雾”的刘宇身边说道。
　　“是吧，我敢说刚才那场景你一辈子都忘不了。”
　　“嗯！”
　　“行啦，别闹了。你们先找个凉快地儿呆着，我先上去看看，别人家都不在咱就大包小裹地上去，再碰到哪！”刘宇说完就把烟掐了，扔到了手边的垃圾桶里。
　　“哎哎哎，老大你看那！！”
　　刘宇顺着胖子的手向不远处看去。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向着佛窟走来。
　　他看见吴宓被个女同事挎着，不知道同事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儿，吴宓笑的眼睛弯弯，牙齿又白又齐。“唇不点而朱，眉似远山黛”，说的也就是她了。宇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鼓膜被震的嗡嗡作响。
　　“哎！对面的弟兄们，我们是过来拍纪录片的！”胖子一嗓子给刘宇吓了一跳。
　　他看见吴宓转过头，冲他们招了招手。他没抬手，只是想着昨天的那双白得泛光的手，又把手心往裤侧蹭了蹭。
　　“刘导演您好，又见面了！”回过神时，吴宓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预料之中的又伸出了手。
　　“哈，您好您好，别叫我刘导演，显得这个生份，我这算哪门子导演啊哈哈，叫我刘宇就好！”刘宇又只是握住了她的四个手指，虚虚一握便放开了。
　　“行！刘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团队的成员，这是苏荷”吴宓搭着刚才挽着她过来的那个女同事说道。
　　“您好，大帅哥导演！我这昨天没进窟，回来就听吴宓说今天有个帅哥要来拍我们，你可得给我拍漂亮点哈！”
　　“哈哈，人好看怎么拍都好看！”刘宇听到说吴宓夸他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你别一看到人帅就甩给我锅，我不接哈，别理他，她就一人来疯！”
　　刘宇自动屏蔽了吴宓的前半句话，“我们拍纪录片的最爱的就是这种人来疯，真实！”
　　“嚯，苏荷你这匹千里马可是遇见伯乐了！”吴宓拍了拍苏荷的肩。
　　“这是陈静伊，张可辛，秦峰，我们是一个小组，现在负责的就是98号窟”
　　“是修了20年还没修完的那个么？”胖子问
　　“哈，是那个，不过修20年还是有点快…。”
　　“嘿！您好美女，我叫章学友，外号胖子，我…。”
　　“你们可别被他名儿骗了，章是立早章，歌他也不会唱，身材更是没有！我是吴恩！大家叫我小吴就行”，小吴不等胖子说完话就抢了白。
　　“行了，你俩这到处没正形”刘宇把他俩推到一边。“这是于静心，是我们组的策划。童恒，副导演。胖子负责道具和灯光，小吴是摄影师。”
　　众人一一打过招呼。
　　“我们昨天晚上还讨论呢，纪录片我们是都看过，但是谁也没成想能被拍。虽然我们没经验，但是‘真实’这点，我们是知道的，所以也没特意打扮，没关系吧！”吴宓梳着中分，脑后扎成个低马尾，额边的碎发被风吹起搔在那张白皙的未施粉黛的脸上。她用手指夹着碎发挽到耳后问他，表情像是不好意思。
　　“你说的对，拍纪录片的重点在于记录和阐述事实。我们不会打扰你们的工作状态，你们就把我们当成壁画，当成空气。该怎样就怎样！”刘宇边说边看着她那些不听话的碎发，随风飘舞，像是扫到了他心尖上。
　　“行，那我们就放心了。咱们一起上去吧！”
　　“好，你们先走，给我们带路。”
　　刘宇看着吴宓转身，留给他的背影很削瘦，但却莫名地像是月牙泉水，安定的熨贴着他那早已汗湿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