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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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湮五指一抓，便隔空将那其中块头最大的小男生捉到了手里。
小乞丐原本紧绷的表情控制不住地裂开，惊慌得大叫：“别吃我！”
那旁观的几个脏兮兮的小孩紧握着拳，不敢靠近，但都露出一副炸毛的样子。
正统修士修的是天道，食人血肉，吞人精魄这种事是做不出来的。
凡人本没理由恐惧修士。
太平盛世无修士，修士出现在俗世间，原本就意味着动荡。长久以来，人们也分不清究竟是灾祸引来修士，还是修士诱发的祸端。
表面上修士拯救俗世，凡人信任修士，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埋藏着怀疑的种子，这是根植于人类骨肉心脾之间的对异己的惧怕。
这小乞丐胡言乱语，却戳中了乔湮的心事。
乔湮眉头一皱，把住他的脉搏，“我不吃你。”
小石头也细声细气说道，“小麻雀，修士姐姐人很好的。”
乔湮经历过的年岁不知道是小石头年龄的多少倍，这声姐姐叫得她暗暗好笑。
小麻雀朝小石头翻了个白眼，“傻子。”
乔湮将一丝灵力在他体内探了一圈，很快松开小男孩的手，“有防备心总是好的。”
小麻雀眼睛一直往烧鸡上飘，见乔湮示意，也不再畏缩，爽快地和兄弟们分食去了。
那匹神出鬼没的黑马撒欢撒够了，嘚儿嘚地出现在神殿外面，喷着响鼻等待着乔湮。
乔湮走出殿外，踩镫上马，听到背后有人喊她。
小石头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只分到的大鸡腿，沉静地看着马背上的她。
这样的眼神不该出现在一口乳牙的小孩身上。
乔湮问她，“你想说什么？”
小石头攥着鸡腿，很认真地问她，“可不可以带我走啊？”
乔湮审视着她，在发蓝的黄昏光线中沉默。
小石头见她不说话，也没显露出明显的失望，黑亮的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她，不像在乞求，反倒像是在和她较劲。
“你很像我多年前的一位友人。”乔湮缓缓开口，不确定她现在的心智能不能理解，“那位友人，在初次见我时就差点付出了性命。”
“第二次相遇后不久，她又将生命让给了我。”
“她本可以享受无尽生命，自由来往于天地之间，唯一不好的事情就是遇见了我。”
乔湮语气有些生硬，“你和她太像了，我不知道遇到我对你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眼前这位修士细腰长腿，背脊笔直，风采依旧，说话间却显现出了几分颓唐。
小石头微微歪着头听她说话，很是费力地在理解这其中的联系。
乔湮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青凕府的人等下会来接你们进城，以后会有人照顾你的。”
“总之，”乔湮用她在苍云宗发号施令的语调命令道，“别跟着我。”
天色完全暗下去了，靠近极寒之低的北境温度骤然下降。黑冷的夜空中星光惨淡，照不亮前后的路。
一人一马一灯，仿佛是这肃穆北境里唯一的动静。
乔湮驾马来到紫惑山，山脚下守夜人居住的石屋还亮着灯，山上一片暗淡，只能看见矿洞位置隐隐有光亮。
紫惑山整座山是由岩层包裹着紫晶石构成的，据说本体是远古时期落在北境的一颗陨石。
落地多年后，紫惑山的岩层上化出土壤，此后逐渐被生灵覆盖。
数千年前，修士青凕带着新的一批人类迁徙来到北境，偶然发现紫晶石，大喜过望，立即就地建造城池。
青凕城稳定后，过往商贾有将紫晶石带到南方去卖的，却发现在北境大显神通的石头到了南方不过是废料一堆，灵力荡然无存。
从此再没有外人惦记这堆石头。
虽说如此，青凕城却集几代术士之力，将整座山纳入结界之中，不准无关人士随意进出。
守夜人为乔湮递上进出矿山结界的紫晶石印章。乔湮将它抛了抛，收入袖中。
五号矿洞坐落在半山腰上，越靠近它，充当坐骑的黑马抖得越厉害，乔湮不得不伸手拍拍它。
鹿蜀被安抚之后不那么抖了。
四周很安静，它小声道，“这只妖好厉害啊，整座山都是它的味道，我害怕。”
乔湮利落地跳下马，拔剑出鞘，浑身漆黑的细剑在夜色中几乎隐形。
“那你逃吧，别坏我事。”
黑马瑟瑟发抖，潜入乔湮的护腕中，化作护腕上的饰纹。
“跑了更危险，我觉得它已经盯上我的肉/体了。”
乔湮冷笑一声，来到出事的五号矿洞，“除了一身能助长修为的精血，你也没别的长处了。”
进入洞穴之后，鹿蜀已经不敢说话了，只能气呼呼地在护腕上换个屁股朝外的姿势。
洞穴很高，极深，不平整，时不时有晶柱突兀地刺向中/央。
一般人只能在洞穴外端切割紫晶石，待空畅后再逐渐向内开采，根本进不了更深的地方。
光线从山体深处逃逸出来，穿过厚厚的凹凸不平的晶石后被削弱了很多。
四处可见的晶柱将光线折射开来，洒落得晶洞里每个角落都有萤萤微光。
越往深处走，光芒越盛，最终乔湮来到洞穴尽头，她面对着的是一面光滑圆形石壁。
平滑的紫晶石镜面模模糊糊能透出背后的景象，隐约是一座很空，很高大的建筑。
乔湮闭上眼，缓缓潜入石壁之内，再睁眼时她已经悄无声息来到镜面之后，身处紫惑山核心了。
她背后有一面状貌相同的紫晶石壁，想来面前这座宫殿的主人也是用它来外出的。
光源来自穹顶，乔湮抬头望去，只见空中垂着大大小小的冰晶吊坠，组合成巨型的螺旋风铃形状，将光源围在阵中。
那吊坠里冰藏着的，正是青凕城失踪的大大小小十四名人口。
宫殿台阶尽头那个头发雪白，将自己裹成球的老妖怪似乎没把入侵者当回事，她缩在高高的晶石王座上，乐不可支地看着大厅中央被注入灵魂的晶体人角斗、嬉戏，上演一幕幕滑稽戏码，从不停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