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溪宿》话晸

27、第二十七章 取回

　　陈顺尔和夏暻相互看了看，没有说话。

　　“那姑娘是趁着府上人多的时候，傍晚便离开了？”夏暻佯装好奇。

　　谭明柳点点头，拱起手脆生道：
　　“那日多亏了陈姑娘。”

　　知道谭明柳傍晚离开，便必不可能了解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夏暻显得有些失落。

　　不过，接下来谭明柳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出来得急，身上什么也没带，就是连个路上的路费也分毫未带。这样不是个办法，后来我在小巷子里就等到天黑下来，来的客人们在院子里吃饭时，我偷偷从后院回去，看到院子里一片灯火热闹，我哥应该还没有发现我走了。”

　　“后院？”夏暻惊得微微出了冷汗。

　　谭明柳点头确认：“我家后面的小花园。我准备回我房间整理东西，哪知道突然听到花园里有人在说话，便赶紧先躲在了树丛里……”

　　“那…你听到了什么秘密吗？”

　　陈顺尔心里不知怎的也跟着发怵，手中暗暗握紧，忙用玩笑话笑着追问谭明柳。

　　“什么秘密呀！”谭明柳扬起嘴角，眨了眨眼，“不过就是来的客人说些什么来此散心之类的话，估计便是嫌弃宴会太吵人，到这边来走路罢了。没过一会，他们就离开了。等躲过他们之后，我才趁黑回去拿了东西，就此坐船出来了。我哥要是要找我，也不一定猜得到我走的水路。”

　　又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或许他仍然觉得我不敢走远洛城附近，也便不相信我走的方向是去京城的方向。”

　　夏暻面色自若，沉下一长口气。

　　若是谭明柳回来得再早些，所耳闻的，就是他们和沈寻的交谈了。

　　谭明柳起身，招呼店小二把面钱给付了，抬起脚追上三人问：“陈姑娘，你们三位要去哪？”

　　没等夏暻回答，她接着飞快道，“姑娘，城内附近的店家酒楼已经被一群人包了，若是几位没有去处，不嫌弃的话，我带几位去一处地方？”

　　夏暻和宋绩清会意，既然包下了所有的酒楼，那么这群人，一定是沈家的人了。

　　“既然如此…劳烦姑娘带路了。”

　　谭明柳本显得局促不安，听到这话，手抚在胸口舒出气：“不必觉得麻烦，请各位跟我来吧。”

　　青照县虽是小村子，道路曲曲折折也不逊于洛城。

　　离开面摊，绕开街上不多的村民，谭明柳带着三人来到街角的一户人家门口。

　　三人齐齐看向这户人家：屋子破落但完整，勉强能够抵挡风雨的侵袭，门口的苔藓长在了台阶之外的地方。

　　谭明柳推开门，小院子里几棵未经修剪的树木枝丫长在院墙内外。

　　门一开，光线忽然明亮了起来，从内屋走出来一位妇人，笑吟吟地迎上来：“谭姑娘，回来啦？”

　　“明柳姐姐！”随即从里屋的台阶跨出几个小孩儿，看见谭明柳眼睛亮了亮，便朝着她身边跑过来。

　　“哎！”谭明柳悄悄拽了夏暻的袖子：“陈姑娘，不知住这里如何？大娘一个人带着孩子们住，家里只能靠她一个人谋生，我来到这里受了她很多照顾，所以才想着带你们来这儿住，看能不能……”

　　她的话慢慢声音低下去，眼神窘迫得不敢对望夏暻，夏暻侧过身，温声答道：“来这儿住，当然就如住酒楼一样付住宿费，姑娘放心，难为谭姑娘这样想着。”

　　“多谢姑娘！”谭明柳弯起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等到夜幕降下，夏暻和宋绩清去街上闲逛，谭明柳和陈顺尔便待在小院里吹着夜风。

　　夜风飒飒。

　　“你们要去哪呢？”

　　“你要去哪？”陈顺尔反问谭明柳。

　　“不怕你笑话，其实，我也没有想好要去哪。”谭明柳捡起石桌上的叶子，惆怅地抬起下巴，笑道，“之前踌躇满志地说这次我能去京城，其实，非但我哥不会信，我好像……自己也做不到。”

　　陈顺尔默然，开始明白为什么江碧那天会说自己是否帮谭明柳逃开，都是一样的。

　　谭明柳走不远，走不了千里万里之外。一个若是连方向也想许久想不明白的人，怎么能够知道路呢？

　　“怎么，想笑话我就笑吧。”谭明柳歪歪头，自嘲般地笑起来，手心握紧了叶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巷子里见面吗？那位江姑娘，你们是一起的？”

　　“她……”陈顺尔诧异道，“你认识她？”

　　“江碧，我认识。江家的武功造诣高，很有名。我也见过她许多次，也看见了…她和那位陆公子总是走在一起。”谭明柳点点头，笑眯眯谈起江碧，凑近了一点陈顺尔，“你们很熟吗？”

　　陈顺尔老实回答：“她是我表姐。”

　　“原来如此。”谭明柳似乎也没想多说，“那么你也会武功了？你用的是剑吗？”

　　“我什么也没有，我娘不让我舞刀弄剑，会伤到人，太危险。”

　　“那若是真正碰上了什么危险，那怎么办啊？总不能全靠你这位姐姐吧，还是要靠自己呢。”

　　陈顺尔问：“我一直也想要一把剑，可惜没有。你用的是什么？”

　　“当然是剑好了！谁行侠仗义的时候不是拿着剑的，又威风又神气。我有两把好剑，用了我攒下的所有钱，去在洛城附近最好的工匠铺那做的，不过做完之后，就被我哥收走了它们。他总是忙这忙那的，把我身边所有东西都收走，就想让我出不了门。”

　　谭明柳满意地看陈顺尔耷拉下肩膀，卖了个关子道，“但是呢——让我给拿出来了。”

　　谭明柳的双眼紧紧看着陈顺尔，眼睛骄傲得格外明亮，晚风吹拂过她的眉眼，衣裙飞扬，簌簌发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