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溪宿》话晸

17、第十七章 救治

　　树丛后再次站出那位冷若冰霜的小姑娘。小姑娘猫似的圆杏眼观察草药般冷冷盯住说出话的陈顺尔，腰肩背挺拔得近乎僵硬。

　　她一股子少女高傲的语气，重复道：“陈姑娘，带我去看。”

　　陈顺尔呆愣了会：“啊？你要见他？”

　　“是的。”

　　“可是你也不认识啊……”陈顺尔纳闷道，“而且我也不保证他可以治好，他愿不愿意我都不确定，何况他的医术到底如何我也不知深浅，看了也没意思。”

　　“有没有意思，陈姑娘，我可以自己判断。”

　　小姑娘抬起前脚，一步，在陈顺尔眼皮底下递过一只纤白嫩小的手，长长地，正有符合年纪的细瘦，摆得十分稳，定住了手腕处一动不动。

　　陈顺尔被前边那句话顿时唬住，低头望了她的手良久，才轻轻地握住，被小姑娘使力摇晃：“你好，我是温简改。”

　　用上着和手间并不一致的冷淡的口吻。

　　“在下陈顺尔……”
　　“十分高兴认识你，陈姑娘。”

　　温小姑娘始终没有松开陈顺尔的手，她的手冰凉，打住了陈顺尔真情实意豪侠壮气的话。

　　她接着说完自己的名字，再次捏紧陈顺尔的手，摇晃一次以表示其高兴的心思。

　　她冷冰冰的目光更似夜晚中四处屏息踏步发现了猎物一般的猫，等待着陈顺尔的回应。

　　陈顺尔也察觉到了，她转眼和江碧对视，面对这个年纪小的任性的小姑娘，她有些难以自处。

　　江碧以极小的幅度点点下巴，宽慰她自然回话。

　　陈顺尔于是回了头，小声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温姑娘。但是，你在你家的医馆里，是要待着替你爹照顾病人的，如果你就这么和我们走，怎么办啊？你不可以离开这里吧？”

　　“别当我是小孩子，陈姑娘。”
　　温小姑娘朗声了，“这里是我家，我不是被关在这儿——如何不能走？只需你带路。”

　　她这话倒有些相熟，听着让陈顺尔一愣，生平最讨厌说的话被误解，陈顺尔沉声：“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么，温姑娘，你也是从小给人看病的，错过了看病心切的人，医者怎么看得过去？你娘也一时不在，有人找来这里不就没人了吗？一个医馆，没有人守着，就不能救死扶伤了……第二……”

　　温小姑娘推平手心，挡住陈顺尔的第二点疑虑，作出决断：“我娘本来也不准我一人在家给人看病，只让我按药方抓药。”

　　她继而眨眨眼皮，眸光一转到陈顺尔眼中，忽灵巧一笑，“何况，陈姑娘和江姑娘不知——我在家时，从来都没有人来看病的，不会有什么问题。若是大病，我固然看不了；小病呢，别处医馆也能治呀。”

　　陈顺尔张张口：“那第二……”

　　“还有第二点要说？”小姑娘皱深皱紧了眉，显露少年稚气并不惹人厌烦的不耐烦，“好，第二是什么？”

　　“第二嘛，我们是陌生人，你不可以这么相信我们，那怎么敢和我们走啊？而且，你也不认识那个人……”

　　“不，我认识他们。”

　　温小姑娘指指椅子上的陆温与不出声的江碧，目光坚决肯定，“能救他的人，我见了，就认识了。正如我们二人，陈姑娘，再与我耗下去问这样的废话，要还是不要救这位陆公子，他的性命掌握在你们手里，何苦浪费在我身上？我爹是学医术的，再无论如何我也略知一二，更不会麻烦妨碍你们医人，不过是在一旁瞧瞧，如何就这样去不了？”

　　凉兮兮的秋风从地面刮起一片落叶，像是催促着陈顺尔。

　　“好，那阿碧，我们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