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溪宿》话晸

12、第十二章 陆温

　　陈顺尔与江碧将走过知县家门口了，迎面撞上了三四个人扶着一人扑头赶来。

　　江碧本还无关紧事地哼哼几句曲子走路欢快，一听人说到“陆公子”、“去医馆”等话，脸色一变，跑到了中间被扶住的人面前去看。

　　江碧不由脸色大变：“陆温？”

　　扶着的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又望望她们，其中一人问陈顺尔道：“小姑娘，你们认识他吗？”

　　陈顺尔云里雾里地抬头，勉强地学着江碧喊人的语调答：“陆温？”

　　那人高兴地把陈顺尔一只手抓过去搭住了被扶住的少年：“太好了！你们两个小姑娘认识陆公子，那这样，钱这里你拿好啊，快送他去附近的医馆吧，我们今日实在太忙了，人手不够哇，我们便先回去，麻烦你们了！”

　　陈顺尔甩了甩自己被握紧棱角分明的碎银子而发痛的手，闷起脸暗暗呸了一声，冷笑不语。

　　人手不够还这么多人一道出来，转身走后在手中藏着一块银子、几人立即勾肩搭背的样子，真把他人当瞎子似的。

　　“嘿，小五那傻子……”
　　“管他干嘛，就让他在门口待着吧，我们快活去……”

　　她又突然肩上一轻，原来是江碧撑起少年的另一边，担起了重量，扶着这少年了。

　　江碧正要抬脚走时，想到还没有和陈顺尔说清事情，对着她仰了头笑道：“小尔……我……”

　　陈顺尔不看她，实在不想知道这位是谁，只是将银子抛过去，往前一点下巴：“走吧。还要送他去医馆呢。”

　　江碧轻门熟路地带着陈顺尔和陆温在一条并不开阔的巷子口进去，在里面弯弯转转，最后绕过一口水井，江碧在门口树底下轻轻地敲门，里面听起来一个年纪很小的姑娘的声音传来：“自己进来！”

　　听到声音，江碧轻巧推开了深红色木门，扶着陆温先走进门。

　　她先撑着陆温跨进门，再对上下环顾的陈顺尔道：“小尔，这里。这是温家医馆。”

　　迎面见到的是一个旧简的四合院式的屋子，院子里栽满了树。

　　江碧后来告诉陈顺尔，这里是温家医馆，主人名为温光远，祖上早自晚宋便住在洛城，祖祖辈辈都学医学，开着这家医馆，招牌打得很响。

　　温光远的医术高明也是众人有目皆睹的。那门后应人的小姑娘是其女儿，聪慧不已，继承了温家医术方面的高天资，小小年纪精读了各种医学古籍，认得了各式各样的草木妙药。

　　不过这小姑娘也因此，小小年纪的脾气却很傲，对谁都冷冷的，她娘担心以后医馆交给她这小丫头会吓走病人，也怕她以后不适应，就干脆让她早两年来招呼前来看病的人，做个应答，期望能改改小丫头的脾性。

　　温光远是个面相宽厚的人，对谁来求药都是客客气气的，对病人更是关心有加。多年来待在洛城，她总是准确寻出病人的病因，用其需要的草药来配方。不过她会因为采集草药而不见踪迹，有时只有小丫头在家里。

　　江碧和陈顺尔一起把陆温搀到椅子上靠坐着，随即江碧跑去空荡荡的院里找那小丫头：“小改，你娘不在吗？”

　　庭中浓密的茶花树丛后站出来一个高高的小姑娘，容貌绝俗，但是小姑娘手中折了一朵茶花，稚嫩的小脸上一脸不耐：“没有看见吗？不在。”

　　江碧又急急问道：“那她给陆温之前开的药方你知道吗？”

　　小姑娘一抬脸，很不高兴：“我娘说了，我不能随便给你们开药方，如果被发现，我会被骂的。所以就算知道，也不能给你们。”

　　江碧赶回椅子旁边，看见陆温的脸色瞧上去不再是惨白中仍有一丝血色了，完全地成了惨白。

　　陈顺尔站在一旁，完全呆住地不敢动。

　　江碧泄气地把手搭在桌角上，冲陈顺尔叹气：“他又生病了，又是这样的病……总是好不了。”

　　陈顺尔眼睛一转，脑子也随之一转：“从来没有完全好过吗？”

　　江碧道：“没有。都是好一阵又生起病来。他家里应该还有药的，只是现在这样，怎么办啊……”江碧的手指摩挲着椅子，随即眼中逼出了泪水。

　　“你很想治好他啊？”
　　陈顺尔缓缓道：“我认识知道一个人，他挺精通医术的。可是，我也不敢保证，要不然……”

　　“谁？我娘都治不好的病，谁能治好？带我去看。”
　　院子里小姑娘的声音冷冷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