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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火海其一 炽热烈 ...
炽热烈火如永不会停歇般放肆燃烧。
青水大学的屋顶永远会留下那刺鼻的烧焦味与如黑洞般令人恐惧的焦痕了。在那火焰之中矗立的是至多二十岁的少女,已无法分辨她的相貌,只能看到黑色发皱勉强粘合拼凑出来的“脸庞”,以及愈发短起来的头发——在这之前她绝想不到,留了三年的头发居然是因这种方式变回原来的长度,不,还在缩短,发出羽毛燃烧的味道。
泪水尚未流下就汽化,她保持着扭曲到诡异的微笑,双手高举,像是呼喊着什么。在旁边的空地上,还有她的吉他,被装在黑色的琴盒里,正如她烧灼的脸庞。那是她此生最为挚爱的事物啊。现在连燃烧也没有与她一同。
火焰是红色的。但是关幻可以看到,那有一层绿色的光圈,像是春天初抽芽般的新叶般,快乐的光圈。随着那女孩的笑意,那光圈在加深。
而关幻只是看着那女孩燃烧。那双能看透一切的,深海般的眼睛中满是惊惶,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就像噩梦的人们时候往往忘记流泪。
她很怕,她想去拥抱那位少女。就像幼时她拥抱她一样。但她明白那位快乐的烧灼者定是不愿意让别人来打扰她此刻的欢愉的。
所以她嗅着空气中的烧烤气息,注视着少女倒下。
仍在烧灼。
关幻转头,任麻木的双脚带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
绚烂的金色阳光正好与被绑起来的粉红色蕾丝窗帘擦身而过,射在桌面与地板,昏暗了两侧的床铺。木质的桌面全体覆着透明橡胶的垫板,垫板下面是少女们的合照,照片很多,主角却无一不是关幻和那个不会回来的女孩。
那头浅粉红色的短发轻轻颤抖着,深海般蓝色眼瞳中溢出的液体也如海水般腥咸——关幻趴在桌子上,看着曾属于那位少女的床铺。床头木质的相框中是粉红色头发的女孩与墨绿色头发的女孩牵着手,海蓝色眼眸注视着暗黄色眼眸。而现在,那张床的主人不会再坐在上面弹起吉他,哼着小调了。相框中的另一张脸也是时候模糊了。衣柜里那纯白的连帽卫衣再也没人会穿,挽着谁的手出去逛街了。
只有她知道关幻的秘密,只有她,关幻能够放心倾诉秘密。而现在,唯一掌握着她的软肋与把柄的人消失了,却绝不可能让关幻开心起来。
她们是对方的影子,是比亲人还要至亲的关系。
“洛雨——!”
她呼唤着那人的名字,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悼词。泪如雨下。
关幻疯狂地在脑内寻找着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洛雨临终前那抹诡异的快乐。那是解脱啊…她。
关幻在日记上曾写过的,洛雨所遭遇的那些事情。关幻不知道她有多绝望,但也能猜出来十有八九。
但她不会因此寻死的,她是会拼命为自己寻求公道的人啊。
她几近昏厥,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门被强行撞开,打断了关幻的哭泣。关幻这才发觉敲门声已经响了一阵,而她全然不觉。
穿着浅蓝色警服的男人在碎裂的门框外,用枪对着她。乌黑的枪口与那人白色的发丝显得对比感强烈。出于恐惧,关幻好不容易有所收敛的眼泪决堤般流出。
那男人被关幻的哭泣吓到了,讪讪收起枪。反倒朝关幻举起双手,流露安慰似的笑容。很奇怪,尽管一头白发,但那男人绝对没有一丝跟“年长”有关的特征。比起因衰老而出现的,带着灰色的白发,那男人的白发更像是初长出来天鹅羽毛,让他服帖温顺得像之前绵羊。
“我,我是斯特兰·科锐茨,来调查你的室友洛雨的自焚案…我就是害怕里头是凶手,不是成心吓唬你,你别怕,你别哭啊…哦,对了,证件证件…”
若不是穿着警服,关幻绝不会相信那傻瓜是个警察。他慌忙在兜里翻找着,才找到一个污迹斑斑的警员证,照片上的少年腼腆地笑着,发着一层蓝色的光圈,似乎在为成为一名警察而高兴。
“不好意思哈,我弟弟喜欢藏我的东西…花了好久才找到呢,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它就在我家的…”
洛雨看看这个粉红色光圈的羞怯男人一脸无语。
“那,那个,听说你跟洛小姐关系很好,从小就是好朋友…”
“是的。我和她同一天出生,小学到大学都是同学。三年前她曾报过案,你们警方没有受理。她有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哥哥被监禁,不不——收容在青水镇第三精神疾病防控中心。”
关幻机械一般一口气说出所有话。看着这个男人如天空般澄澈的眼睛,关幻无端想起几天前与洛雨一起喂的流浪猫。那眼神与这个男人如出一辙,要是说这男人是那只猫变的都会相信。
不知道为什么,关幻觉得这个人可以信任。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而那男人听得一脸认真,还做了笔录。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如果当时我在的话,肯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关幻心说我看未必。男人握住她的手。他的力气并不大,但那温暖使关幻无法挣开。白色光圈说明他没有说谎。
“你放心,这个案子是我接的第一个大案,我一定会帮你的朋友找出真相的!”
关幻想起一个笑话,大意是一个做手术的病人很紧张,对医生说他第一次做手术,医生笑眯眯地回答:“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
第一个案子…真的没有问题吗?关幻心说。但看见那奶猫般的眼神就选择了相信。关幻用哭得红肿的眼睛看了看他,轻轻说下了宛如誓言般郑重的话。
“周日上午十点整,青水镇第三精神疾病防控中心门口见面。”
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关幻觉得她不是在宿舍里哭,而是在婚礼现场上看着他将要说出那句“I do”…她是新郎,他才是新娘…。
“哦哦!!那再说说…噫!!”
男人抬手看了一下腕表,瞬间惊得一身冷汗。有那么一瞬关幻以为有什么炸弹要爆炸了,因为她此生第一次见到那样的惶恐——瞳仁猛得收缩,脸上也没有了血色,光圈的粉红色一下子更为浓重——而且久久无法掩饰。
“太晚了…我弟弟会找我。”
许是什么三四岁的小孩子吧,一会不见家人就闹得天翻地覆。关幻这么安慰自己,可忘不了警官惊惶失措的神情。这个“弟弟”不寻常啊,她潜意识里想,不像是个小孩子,甚至不像是正常人…这个科锐茨警官对她隐瞒了什么,而且恐怕是很关键的部分。
“那您还请先回吧,让弟弟等着急了可不好。”
关幻重重关上了门。望向窗外,才发现那太阳已经红了。让她想起烧灼着洛雨的火焰,被抚慰了片刻的心情又变得混乱。
她竟哭了一整天,或者与那位警官谈论了一整天?
打发走了那位警官关幻才发觉自己体力殆尽,四肢面条般瘫软,翻身倒在不知道是谁的床上嚎啕大哭,直到泪腺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昏昏沉沉睡着了。
而斯特兰·科锐茨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他几乎是跑回家的,唯恐弟弟嫌他晚。
当他气喘吁吁爬上五楼,脸红得像个番茄,把那如纸般素白的头发和天蓝的眼睛衬得饱和。衬衫湿透了,湿哒哒贴在后背,勾勒出健美的身躯,而这个有着宽大后背的可靠男人正如奔赴刑场般带着视死如归又局促不安的心情。
他花了几乎一个世纪来找钥匙,终于推开了那倒霉的防盗门时,一个人跪坐在门口等他。像个日本的妻子那样正襟危坐,长发如黑夜中的泉水一般倾泻在木质地板上,同时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您回来了。”
这无悲无喜,机械冰冷没有起伏的声音,斯特兰再熟悉不过。他战栗着,只能惊慌的颤抖,像是被狼逼到绝路的兔子。
“好弟弟,你知道的,我这次接了个大案…”
他只能苍白无力地解释,却在对方的气势下软了几分。
“您本不用去工作的,我可以养您。”
“男人”偏头向西,指的是他在城西巷子里的二层别墅,斯特兰不喜欢那里,因为那里的人净是些无心学习,不三不四的混混,他害怕弟弟会跟着他们学坏。他脸上一瞬间露出厌恶神情,被“男人”所捕捉。
那男人站了起来,将一头卷发拨到后面去,才终于露出那张脸——和斯特兰一模一样又截然不同。斯特兰的脸有种快乐的阳刚气,俊美却绝不弱势,且永远带着淡奶油和甜菊糖浆般的笑意。而那男人雌雄莫辨,不分种族,虽说确是带着雍容又超乎性别与人种的美,但常年掩盖在长袍与围巾下的皮肤仅有无生气的白,右眼如幼儿黄疸般金黄,与如黑猫般荧光绿色的左眼的唯一共同点是涣散着,像是强行嵌入的玻璃球。营养不良的瘦弱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个混迹上流社会的男人。如果不是预先告知,没人能看出他是个男性,甚至没人能看出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很难想象在这个人身上发生过什么。也没人试想斯特兰是如何与这样一个人形影不离相处了二十六年。
——威思同·科锐茨,青水镇乃至全国都小有名气的作家,新秀警官斯特兰·科锐茨的弟弟。
而现在威思同把斯特兰按在墙上,微弓身子来亲吻兄长的额头,用舌头轻轻舔舐着,像是奶猫舔舐着主人,又像是狼玩弄着猎物。说实话,如果只看脸,被这么一位美人亲吻还是挺令人心旷神怡的——如果不是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冰凉的匕首抵在颈部动脉处的话。
两人都几近窒息,只不过一个出于惊恐,一个出于狂喜。威思同的症状是不是又加重了?斯特兰绝望地想。而黑发的那位倒是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研究起哥哥的身体了。匕首划过的地方斯特兰都会感觉到霹雳般震悚,那人动作却轻柔,连根线头都弄不断。
目光炽热地在斯特兰身上搜索,使后者动弹不得。终于威思同锁定那双新生茧子的手,随即轻轻捧起,吮吸着斯特兰右侧的手指。斯特兰早已习惯弟弟过分的亲近,也就不甚在意。威思同双手紧抓着他的右手,要不是那对丝质的白色礼仪手套的阻隔,估计指甲都能嵌进肉里掐出血来吧。
良久威思同终于肯放过他哥哥,转而将其拥入怀里。但斯特兰知道这是水母杀死猎物之前的那一点点绵软罢了——他刚才没有对弟弟的亲近报以同样的热烈,终于意识到在劫难逃已经晚了。
只听威思同附在他耳边:
“哥哥是和年轻的女孩子单独见面了吧?我想想…粉红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睛,嗯…连衣裙是廉价的亚麻,刚刚死了个朋友吧?眼睛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有趣…什么时候把嫂子大人带回家来?”
完蛋了。斯特兰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真是接到个案子就开心得飞上天了,忘记回来晚了弟弟就会动用这个超乎常人的能力。他每次用完都会头疼啊!斯特兰啊斯特兰,都多大的人了,还让弟弟忍着痛苦担心!斯特兰一脸的“我弟弟真是小天使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我这就拿豆腐砸死自己”,偏执如威思同都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这稚气的感情仅存了一瞬便灰飞烟灭了。不知所向与迷惘重新占据了威思同的脑海,夹杂着如海啸般的剧痛喷涌而出,像是有条蛇蚕食着他的头颅。他本能的抓住哥哥。像蜘蛛用蛛丝包裹猎物那样拽着他,直往房间里拽,奈何头部的痛楚使他无法发力,还是斯特兰跟着他往房间里走。
好不容易把弟弟哄上床歇着,又像个幼儿园老师一样给他盖好被子,打算去给弟弟冲杯蜂蜜水的二十四孝好哥哥发现衣角被扯住。
在巨大幸福感的激流中,他隐约想起了一个片段,黑发的孩子躲在他后面哭泣,而自己比现在矮得多,却尽全力把那孩子护在身后,任由那群白大褂怪人以电击器威胁也不退开半步,他想不起来这是为什么,也想不起来那些大呼“那两个屁孩在干什么?把电击器和镇定剂拿来!”的人是谁,但黑发的孩子不断喊着他“哥哥,哥哥”,这话好像铜墙铁壁,他感觉不到电击器带来的疼痛持续几个小时的折磨。
但回过神后,连这段记忆本身也被遗忘了。斯特兰看这个熟睡的弟弟只有一个念头,就像那个白发小男孩拼死要护着不生不死的人形怪物时那样。
——我弟弟是我要护一辈子的人啊!
前期女主很弱,后期就好了~
威思同是单箭头~斯特兰对弟弟是兄弟情啊(钢铁直男了解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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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火海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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