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同人《春带雨》》蒲河张二狗

9、花有清香月有阴

　　听着好像永远也说不完的贺词，重复着好像永远也行不完的礼，走过一道道门，看着宾客来来往往的身影，玉容心里面并没有多大起伏，更多的是感慨，仪式有时候也只不过是个仪式，从诸侯公卿到农商百姓，仪式可以显示身份的尊贵，却无法预示人生的幸福。个中滋味，非经历不能明白。
　　整个宅院忙忙碌碌了一个晚上，从黄昏到日暮，此时总算是安静下来。跟玉容一起嫁过来的那位媵妾金妍今日可能是过于劳累，身体一直不舒服，早早回屋歇下了。玉容也顾不得她，拉着姐姐带来的宫女墨娘不停地问这问那，还趁无人之际去后院看了一圈皇帝与诸位公卿带来的车马仪仗。直到前院人散得差不多，玉容这才赶紧让墨娘送她回房间去。
　　第一次进蒙恬的私人住所，她略看了一圈，只觉得风格典雅却很朴素，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倒是颇有几分军旅作风。墨娘知晓她晚上一直没来得及吃饭，特意拿了些冷盘面点放在房间里。玉容刚坐下想吃，蒙恬便开门进了屋，墨娘轻声问安退下，蒙恬也命门口守着的人悉数告退，屋里一时间安静无比。
　　玉容正坐在案几前，一时间也不方便起身，她向着蒙恬长跪行了个礼，又端端正正地坐下，眼睛一会瞟着对面的人，一会瞟着桌上的吃食。蒙恬忍不住失笑道：“想吃就吃吧，其实我也饿了一晚上，来，我陪你一同吃。”两人对坐而食，玉容从未离他这么近过，本来是有些紧张，但一吃起来也顾不得那么多。简单填了填肚子，蒙恬见她吃完了，这才从容开口道：“公主，我听丽妃娘娘说，你嫁给我，也是因为自己有一点愿意的，是吗？”
　　玉容咽了下口水，怎么又是这个问题，他还真问得不客气，于是也从善如流地对答：“没错，我知道姐姐为了不让我进宫才拜托将军，但我自己也确实有一点愿意的。”
　　蒙恬低头看着她，玉容也丝毫不躲闪，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看着看着，她心里却慢慢升起一种悲伤的情绪，他看自己的目光，更像是透过自己的脸，在看另外的什么人。
　　蒙恬也感到自己这位刚娶的新妇情绪有些奇怪，如果她愿意嫁，那么至少是高兴的，如果不愿意嫁，那一定是抗拒或者冷漠，但少女眼中露出的悲伤与迷茫让他有些疑惑。
　　玉容淡淡开口道：“将军，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姐姐。”
　　蒙恬下意识反驳道：“这不可能，我身为大秦臣子，怎么会喜欢丽妃娘娘，公主……你误会了。”
　　玉容道：“你不喜欢姐姐，难道你喜欢易小川么？他不认你做兄弟，你却那么信任他，还想让他接手蒙家军。”
　　蒙恬哭笑不得，直呼其名道：“玉容，你到底想说什么？”
　　玉容道：“将军，姐姐说你是很好很好的人，是值得信任的，她曾经救过你的命，所以她把我托付给你照顾。我相信姐姐为我安排的一切都是最好的，玉容虽为一国公主，却也命如浮萍身不由己，在秦地初来乍到，所能仰仗的唯将军一人而已。可我与将军今日结为夫妻，到底是为了让我有一个安身之处，还是将军真的钟意于我，想要与我携手一生呢？”
　　蒙恬身子向前倾了倾，玉容见他认真听，又接着道：“如果将军只是为了责任而照顾我，如果您在面对我的时候却注意不到我本身，那么这夫妻之名，不过也只是个名分而已。请恕玉容今日不能与将军行周公之礼，我会一直等，等到你眼里心里都看得到我。反正我的余生，已经托付给了将军。”
　　蒙恬看着她，心道她在这样的情形下出嫁，又考虑了那么多事情，一定是很辛苦的。初见时候那个表面天真无邪实则古灵精怪的少女，原来也有这么多苦闷，只能打碎了牙往下咽。他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笑道：“傻姑娘，我既然决定娶你，就不会做那种口是心非不负责任的事情。你说得也有道理，或许我们需要时间，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别太紧张，早点休息吧。”
　　玉容扶着蒙恬的手站起身来，蒙恬又道：“我已经答应你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玉容道：“什么事？”
　　蒙恬道：“你要跟我一起在床上睡。”
　　玉容惊道：“将军？我……”
　　蒙恬笑道：“刚才说好了，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但是你说，我们是假夫妻吗？”
　　少女顶着一脸单纯的迷茫摇摇头。
　　蒙恬道：“那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玉容脸上这才显露出轻松，道：“那么麻烦将军先帮我把妆发卸了吧，半天下来，实在是太累了。”
　　蒙恬只是笑着凝视眼前的少女，他明明还有一句话到了嘴边，却未说出来。
　　我答应娶你，因为我其实也是有一点愿意的……